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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幼稚鬼就这样玩了一下午的千纸鹤。 烛火跳着，映着两人的身影，映着空中飞舞的千纸鹤，连空气里都飘着糖人的甜香。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山风刮过窗棂，可屋里却暖融融的，没有一丝寒意。 直到夜半，烛火都烧短了半截，沈年才打了个哈欠，把千纸鹤小心地放在枕边，眼皮沉重得快抬不起来。唐卿替他盖好被子，躺在他身旁，看着他蹭了蹭枕头，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烛火的光晕里，千纸鹤静静地躺在枕边，翅膀上的红光与手串的暗红交相辉映，把这夜半的时光，都烘得温柔了几分。
第69章 因风起 快入冬的日头总带着点懒怠，虽没了刺骨的寒，风刮过衣襟还是能掀起些凉意。沈年扶着唐卿的胳膊往院子里走，身上穿了件浅青色的棉袍，领口和袖口滚着圈米白绒边，是青明月特意让人做的，软乎乎的不压身。棉袍下摆绣着几株细竹，针脚疏朗，走起来时竹影跟着晃，倒衬得他脸色比前几日亮堂了些。头发用根同色发带束着，松松垮垮垂在肩后，额前碎发被风拂开，露出光洁的额头，看着倒有几分清爽利落。 “慢点，别急。”唐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放心的轻哄。他自己也穿了件月白棉袍，只是比沈年的薄些，扶着沈年的手始终稳着，指尖轻轻扣在对方胳膊上，像怕他摔着似的。其实沈年早已能自己走路，可唐卿偏不放心，非要扶着，美其名曰“巩固恢复成果”，沈年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搀着，倒也乐得这份安稳。 刚走到院中的石桌旁，还没等落座，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小美人！”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跳脱的劲儿，不用看也知道是秦殃。 沈年微微偏头，果然见一道翠色身影晃了进来。秦殃换了身行头，穿件翠竹色的窄袖锦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领口绣着暗纹云卷，腰间系着条墨色玉带，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头发高高束起，用根碧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往日里总带着点邪气的眉眼，今日倒添了几分清爽，只是那双金瞳依旧亮得晃眼，藏不住的鲜活。 “秦殃！这几日怎么没见着你？”沈年眼睛一亮，挣开唐卿的手就要往前走，被唐卿轻轻拽了拽衣角，才想起自己还有伤，放慢了脚步。 唐卿在一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只是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戒备——这秦殃行事跳脱，总爱逗沈年，每次见面都没个正形，让他实在放心不下。 秦殃自来熟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空茶杯晃了晃，语气轻描淡写：“妖族有些老骨头需要清一清。”说着，又冲沈年眨了眨眼，一副“我很厉害”的模样。 沈年没多想，只当是妖族内部的琐事，刚要开口问，就见秦殃端起唐卿刚倒好的热茶，喝了一口，随即放下茶杯，皱着眉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诶呀小美人，这几日可真是累死我了。那些老东西啰嗦得很，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唐卿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心里暗暗腹诽：就你这能说会道的样子，怕是那些族老被你怼得说不出话，哪轮得到他们啰嗦。他刚想开口拆穿，就听见沈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沈年扶着石桌坐下，眉眼弯弯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安慰：“真是辛苦少主了，这几日可要多歇息一下。”他说着，还拿起桌上的点心推到秦殃面前，“吃点这个吧，师兄刚买的，挺甜的。” 秦殃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小美人疼我，哪像某些人，只会翻白眼。”说着，还故意瞥了唐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唐卿没理他，只是给沈年递了杯温水，轻声道：“慢点吃，别噎着。”又转头看向秦殃，语气带着点冷淡：“妖族的事处理完了？没再给你父亲惹麻烦？” 秦殃嚼着点心，摆了摆手：“什么叫惹麻烦？我那是替父亲清理门户。”他放下点心，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那些老东西见小美人心魔不稳，竟想趁机讨伐望月崖，说什么‘斩草除根’，真是老糊涂了。” 沈年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讨伐望月崖？”他想到自己的心魔竟会牵连到望月崖，但没想到妖族也想来插足。 秦殃见他紧张，赶紧安抚道：“别担心，有我在呢。我当场就把他们怼回去了，还放了狠话，谁要是敢动望月崖一根手指头，我就先废了他。”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沈年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秦殃定是又动了气，说不定还伤了人。 唐卿也皱起了眉，看向秦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你就不怕那些族老在你父亲面前告状？” 秦殃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告状？他们也得有那个脸。父亲知道我护短，再说了，是他们先挑事，就算告到父亲面前，理也在我这边。”他顿了顿，又看向沈年，眼神柔和了些：“再说，你是我认下的挚友，我总不能看着你受委屈。” 沈年心里暖烘烘的，看着秦殃，认真地说：“秦殃，谢谢你。” 秦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岔开话题：“谢什么，咱们可是朋友。对了，你身子好些了吗？还疼不疼？”说着，就要伸手去探沈年的额头，被唐卿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唐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已经好多了，劳你挂心。”那模样，活像护着自家宝贝的老母鸡，看得秦殃直发笑。 秦殃也不恼，反而故意凑近沈年，压低声音说：“小美人，你看他，是不是越来越小气了？” 沈年抿着嘴笑，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唐卿身边挪了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石桌上的点心散发着甜香，茶水冒着袅袅热气，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倒也惬意得很。 秦殃又说了些妖族的趣事，比如某族老为了讨好他，送了只只会说“少主威武”的灵鸟，结果被他嫌吵，丢给了底下的小妖。 又比如他在妖族的花园里种了些奇花异草，前几日被兔子啃了大半，气得他差点把兔子炖了。沈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出声，唐卿虽没怎么说话，却也偶尔会被秦殃的话逗得勾了勾嘴角。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西斜，风也渐渐凉了些。秦殃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说：“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他看向沈年，笑得眉眼弯弯：“诶呀，总算回来了。这几日倒是能天天来找小美人玩喽~” 沈年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我等着你。” 唐卿送秦殃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皱了皱。秦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做了个鬼脸，才转身离去。 回到石桌旁，沈年正捧着茶杯发呆，见唐卿回来，抬头问道：“师兄，你在想什么？” 唐卿坐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棉袍，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秦殃这性子，倒也挺好。”起码，他是真心待沈年的。 沈年笑了笑，没说话，拨了拨珠子。 几日前，妖族。 议事殿的青铜巨灯在死寂中泛着冷光，秦殃斜倚在王座侧的玄晶扶椅上，尾指骨戒随指尖轻叩扶手，“嗒、嗒”声在空旷殿内格外刺耳。下方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刚挺直脊背，为首者捧着玉简高声道：“少主！沈年心魔暴走，望月崖门户大开，此时讨伐正是——” “住口。”秦殃骤然抬眼，金瞳里翻涌的妖气瞬间冲破周身桎梏，殿顶夜明珠簌簌震颤，光晕碎成满地寒星。几位族老被威压狠狠按在原地，膝盖“咔嚓”抵着地砖，喉间腥甜上涌，竟连躬身都做不到。 “父亲尚在王座，妖族的‘良机’，还轮不到你们越俎代庖。”秦殃缓缓起身，玄色龙纹袍摆扫过玉阶，每一步落下，地砖便裂开细纹。他停在族老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淬着冰：“但父亲教过我，妖族护短，更重承诺。沈年是我亲口认下的挚友，他的望月崖，便是我秦殃的禁地。” “可他已入魔！恐为祸——”老者挣扎着辩驳，话未说完，秦殃掌心已凝出半寸骨刃，寒气直逼对方眉心。 “为祸也是我的事。”他声音冷得像淬毒的冰棱，“他若要踏平三界，我便陪他扛着；他若想守望月崖，谁动，谁就得死。”骨刃骤然逼近，划破老者鬓边白发，“父亲容你们倚老卖老，不代表容你们动我的人。再提‘讨伐’二字，不用等父亲发落，我先替妖族清了这几根碍眼的老骨头。” 骨刃收回的瞬间，殿柱雕花轰然崩裂。秦殃转身坐回扶椅，指尖重新叩起扶手，金瞳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滚。”
第70章 远途启帆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弟子居的窗，在八仙桌的茶盘上投下碎银似的光斑。沈年刚和唐卿在廊下晒了会儿太阳，正摸着腕上“半阙”手串发呆，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哭腔，不用看也知道是楠乐来了。 “呜呜呜……唐卿！小年！你们没事！”话音未落，一道粉衣身影就撞了进来，楠乐扑过来一把抱住两人，脸埋在唐卿肩头蹭了蹭，鼻涕眼泪糊了对方一袖子。那哭声来得又急又响，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震得窗棂都轻轻颤了颤。 一旁的秦殃刚端起茶杯，见状赶紧偏过头，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憋得直抽——这小子每次都来这套，活像几百年没见似的。 唐卿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素有洁癖，平日里衣裳沾点灰都要赶紧换掉，此刻被楠乐的鼻涕蹭了袖子，只觉得胳膊上爬满了小虫子，痒得他想跳起来。可偏生楠乐抱得死紧，跟长在他身上似的，他只能硬生生忍着，心里把“洁癖”二字默念了几十遍，才没当场把人甩飞出去。 “诶呀……要是有事，青圣君早就提剑去把人揪出来卸成八块了。”秦殃终于憋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的笑，说罢还打了个哈欠，翠色锦袍的袖子懒洋洋搭在桌沿，活像只刚睡醒的猫。 这话倒是点醒了楠乐。他慢慢松开手，抹了把脸，露出两只红通通的兔子眼，鼻尖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鼻涕。沈年和唐卿趁机往后退了半步，各自松了口气——唐卿悄悄拽了拽沾了鼻涕的袖子，眉头还没舒展开；沈年则递了块帕子给楠乐，指尖都带着点刚解脱的轻颤。 “我们……好的差不多了。”沈年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刚才被楠乐抱得太紧，胸口都有点发闷。 他瞥了眼唐卿，见对方正盯着袖子，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用力的擦。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此刻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倒比上次被师尊罚劈柴时还难看。 “师尊处理速度太快了……”楠乐接过帕子擤了把鼻涕，依旧是欲哭无泪的模样，“你们把比试台炸了的第三日，师尊就下令恢复早课了！我这几日天不亮就得爬起来，腿都快跑断了，比练剑还累！”他说着往椅子上一瘫，活像根被抽了筋的面条，“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躲懒，现在倒好，补的课能堆成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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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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