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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赶紧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或许，不用去想梦里的美好，不用去怕现实的困难，只要师兄在身边，就够了。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晨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窗外的鸟鸣声依旧，却像是成了这安稳时光里的背景音，让人舍不得打破这份宁静。
第62章 路途 沈年睡得沉，呼吸轻得像落在枕头上的羽毛，眼睫安安静静垂着，连眉头都舒展开了。唐卿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喂粥时蹭到的温热，他刚想替沈年掖好被角，就听见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青明月和林萧瑟。 青明月站在门框边，没进门，只隔着纱帐往里面望了眼，见沈年睡得安稳，才轻轻颔首，示意唐卿出来。唐卿替沈年盖好被子，又静立片刻，确认没吵醒人，才轻手轻脚退到外间。 外间的桌上早已摆好了茶具，林萧瑟翘着腿坐在椅上，手里转着个茶杯，见唐卿进来，随手推过去一杯温茶：“刚沏的，解解乏。”青明月则坐在主位，指尖搭在桌沿，神色比白天柔和些，却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小年醒了？”青明月先开口，声音压得低，怕吵到里间的人。 “是，刚醒没多久，喝了碗粥就又睡了。”唐卿接过茶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却没喝，只握着杯子，目光不自觉往内间的方向飘——总怕沈年醒了见不到人，会慌。 青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轻轻叹口气：“你也没醒几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眼下小年安稳了，你快去歇着吧。这几日我和你四师伯轮流来守，放心。” 唐卿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杯底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不用，我自己照顾更放心。”他想起沈年昏睡时，自己守在床边，每回探脉都怕摸到冰凉的手，每回听呼吸都怕哪口气没接上，现在人醒了，更是舍不得离开半步。 林萧瑟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放下茶杯，揉了揉额角：“你这孩子，怎么比小年还倔？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前几日为了净化邪气，灵力耗得底朝天，内腑还受了伤，再这么熬下去，不等去寻药，你自己先垮了。”话虽冲，却藏着关心——他虽平时爱逗唐卿，却也心疼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总把心事藏着，什么都自己扛。 唐卿没接话，只握着茶杯沉默。青明月见他这模样，也知道劝不动，只能换个话题：“对了，小年心魔的事你别太担心。我已经同你温师兄说过了，让他去北城寻一味‘静心草’，那药材能压制心魔，再配上清心诀，应能稳住。” 唐卿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丝光亮，却又很快皱起眉：“温师兄？他刚比完试，还要闭关修炼，怎么好麻烦他？”温灼性子冷，却最护着长敛峰的人，可唐卿总觉得，不该因为沈年的事，再让旁人多费心。 他沉默片刻，指尖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语气却异常坚定：“师尊，让我去吧。” “不可！”青明月想都没想就拒绝，声音都提高了些，又赶紧压低，“你本身就有病根，上次抽灵力救小年就伤了根基，这次伤还没好，北城那地方天寒地冻，风跟刀子似的，你去了不仅寻不到药，反而要把自己搭进去！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沈年考虑——你要是出事，他醒了见不到你，该怎么办？” 林萧瑟也跟着点头，难得没说玩笑话：“你师尊说得对。北城那地方邪门得很，不仅冷，还常有妖兽出没，你这身子骨，去了就是给妖兽送点心。再说了，让温灼去怎么了？他是大师兄，照顾师弟是应该的。” 唐卿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执拗：“师尊莫要担心，我有凌舒护着，没什么大碍。”他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件寻常事——自从上次学会抽取凌舒的灵力应急，他就越来越顺手，虽知道这法子伤根基，可一想到能为沈年做些事，就觉得值。 青明月的脸色沉了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他早知道唐卿偷偷用这法子，只是一直没找他算账，没想到这孩子为了沈年，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他刚想开口训斥，就见唐卿往前凑了凑，语气软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尊，我真的能行。我去寻药，既能帮小年，也能历练历练，总不能一直躲在您和师兄身后。您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唐卿平时总是温温和和，很少这样软着语气求人，此刻眼底带着点期待，像只等着被允许出门的小兽，倒让青明月的火气消了大半。他看着唐卿，又想起沈年昏睡时，唐卿守在床边红着眼眶的模样，心里终究软了下来。 林萧瑟在一旁看得清楚，偷偷给唐卿使了个眼色——这孩子，倒是会抓着青明月的软处来磨。 青明月叹口气，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罢了罢了，拗不过你。不过你得答应我，路上务必小心，要是觉得身子不舒服，立马回来，不许硬撑。还有，凌舒的灵力不能再乱抽，我会让你四师伯给你准备些补气血的丹药，你带着路上用。” 唐卿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谢谢师尊！我一定小心，绝不会让您担心！” “你啊，”青明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叮嘱道，“过几日再出发，今日先好好歇着，把身子养养。我去告诉温灼，让他不用去北城了，再让他给你准备些防寒的衣物。” 林萧瑟也站起身，拍了拍唐卿的肩膀：“行了，别傻乐了，快去歇着吧。要是夜里小年醒了，喊我们一声就行。” 唐卿点点头，送青明月和林萧瑟到门口，看着两人走远，才轻手轻脚回了内间。沈年还在睡，眉头却轻轻皱了下，像是做了什么梦。唐卿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指尖蹭过他的脸颊，心里满是暖意——等寻到静心草，小年的心魔就能稳住，到时候，他们又能一起在长敛峰摘桂花、做糕，再也不用怕那些麻烦事了。 他就这么坐着，看着沈年的睡颜，直到夜深，才轻轻打了个哈欠——这几日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可心里却踏实得很，像是有了明确的目标，连身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天快亮时，沈年翻了个身，手在被面上空抓了两下，嘴里含混地飘出“师兄”两个字，气音似的，轻得要被晨光揉碎。唐卿赶紧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让他攥住。那手指一碰到暖意，立马收紧了些，跟抓着块暖玉似的，沈年的眉头也松了，呼吸又沉下去，像是落回了安稳的梦里。 唐卿坐着没动，看自己的手被沈年攥在掌心，指节露着点苍白，倒衬得沈年的手暖得发亮。他想起方才师尊叹的那口气，想起北城的寒风——听说那风能刮透棉袄，能把石头冻得裂开口子。可再看沈年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又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窗外的鸟叫渐密，先是一只，后来成了一片，吵得晨光都活泛起来。唐卿轻轻抽回手，替沈年把被角往颈边掖了掖，掖得实实的，怕风钻进去。然后他起身往外走，脚步放得轻，鞋底蹭过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得去熬粥，还得收拾些路上的东西。
第63章 四个臭皮匠 沈年和唐卿还在昏睡时，望月崖的议事房里早没了往日的清净。 青明月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节奏乱得很，一看就心浮气躁——瞿颜清化作黑黏液逃走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连平日里最爱喝的雨前茶都没了滋味。 “结界当真没感应到邪修的气息？”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这望月崖的结界是岑晏亲手布的，号称连只带邪气的蚊子都飞不进来，怎么偏偏漏了这么大个人？ “对……哈……”门口传来打哈欠的声音，岑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半眯着眼靠在门框上，身上的玄色长袍还皱巴巴的，显然是被人从床上揪过来的。他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才慢悠悠地补了句，“今年悟道会的弟子名册我都核对过，没邪修报名，结界也没半点异动。” 青明月皱着眉：“那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岑晏微微抬头，嘴角勾起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里却藏着点傲气：“要么，他修为在我之上，能瞒过我的结界；要么，他偷了哪个倒霉蛋的灵力，顶着别人的身份混进来的。”说到这儿，他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指尖在门框上轻轻划着，像是在琢磨什么，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过望月崖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等我抓住他，定要让他尝尝‘蚀骨阵’的滋味。” “行了，别在这儿装狠了。”月时眠从外面走进来，见岑晏还靠在门框上摆架子，直接走过去，一把将他按在旁边的木椅上，力道大得让岑晏“哎哟”了一声。月时眠还不忘嘟囔：“师尊要是看见你这副懒散样子保准让你滚去悬崖边倒立三个时辰。” 岑晏揉着被按疼的肩膀，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没敢反驳。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萧瑟终于开口了。他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里带着点思索：“那黑色的黏液……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这话一出，青明月、月时眠和岑晏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在哪见过？”青明月赶紧追问，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之前在云府查案的时候见过。”林萧瑟放下茶杯，缓缓说起云娘的案子。 青明月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骂了句：“天下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青明月脑子似乎有些超载，实在想不出云锦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林萧瑟叹了口气：“我怀疑，这次瞿颜清的事，跟云府的案子有关。说不定，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月时眠挑了挑眉，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这么说，得先把云府的案子彻底查清楚才行。” 他顿了顿，又仰头叹了口气，“可现在麻烦的是，今天悟道会出了这么大的事，其他门派的掌门肯定会追问，到时候不好解释啊。” 说完，他摆了摆手，起身就往门外走，“我先去长敛峰看看那些‘黏牙’的狐狸，免得他们又在外面乱传谣言。” 青明月、林萧瑟和岑晏都知道，他说的“黏牙的狐狸”指的是其他门派的掌门，也没拦着。议事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茶杯里茶叶沉浮的声音。 “对了，”青明月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瞿颜清消失的时候，我在他身上散了一丝灵力。那灵力消失的最后一刻，是向着北城的方向去的。”他说着，嘴角勾起抹得意的笑，“不如让温灼去北城探探情况，正好，小年需要的静心草也在北城，一举两得。” 林萧瑟点了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他转头看向岑晏，却发现这家伙竟然歪在桌子上睡着了，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差点撞到茶杯。林萧瑟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轻轻踢了踢桌腿。 “唔！”岑晏猛地惊醒，眼神还有些懵，揉着眼睛问，“是不是月时眠又捉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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