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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居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玉兰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带着点夜露的湿意。青明月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端着杯茶，雾气袅袅；岑晏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个玉坠，眼神懒洋洋的，一看就没什么精神。 “师尊，三师伯。”沈年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青明月抬了抬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把玉佩拿出来，给你三师伯看看吧，他对阵法和法器最有研究，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沈年应了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锦帕裹着的玉佩，递到岑晏面前。岑晏接过玉佩，慢悠悠地展开锦帕，指尖摩挲着玉佩的表面，又凑到眼前细细观察，连断口处都没放过，原本懒洋洋的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这玉佩，我在北境见过。”岑晏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北境那地方鱼龙混杂，修士、妖族、鬼修都有，没人管，乱得很。”他手指点了点玉佩的表面，“这玉佩是用来储存灵力的，不过一般修士用不上这么好的料子，只有那些常年在北境待着的鬼修，才会用这种能隔绝阳气的玉料。” 沈年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这玉佩怎么会出现在咱们望月崖的后院？” 岑晏抬眼，俯视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这玉佩能千里迢迢从北境来，恐怕不是偶然。”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意味深长，“这种储存灵力的玉佩，大多会认主，一旦认了主，就算丢了，也会往主人的方向跑。你说，它会不会是认准了谁，才跑到望月崖来的？” 沈年刚想开口解释，说自己和唐卿都没碰过这种玉佩，青明月却先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怕是有心人故意遗落在这的，想搅点乱子罢了。小年不必担忧，咱们望月崖有阵法，就算真有什么事，也能应付。” 沈年听着这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师尊是在帮他解围，可岑师伯的怀疑已经摆在脸上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条件的信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是，弟子知道了，多谢师尊和三师伯。” 岑晏看了青明月一眼，又瞥了眼沈年，懒洋洋地耸了耸肩：“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我想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行了，掌教那边催我好几次了，让我去加固结界，再不去，他怕是要亲自来揪我了。” 他走到青明月身边，突然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调侃：“要不要一起啊师弟？你整天待在夜凌居喝茶，也不怕把身子待懒了。” 青明月放下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你啊，还是这么没个正形。师尊当年是怎么教你仪态的？站直了，别总歪歪扭扭的。” 沈年看着两人准备走，赶紧站起身行礼：“那弟子就不打扰师尊和三师伯了，先回去了。” 青明月点了点头：“回去吧，记得看着唐卿，别让他偷偷起来练剑。” 沈年应了声，转身往弟子居走。夜色渐浓，风里带着点凉意，他摸了摸怀里的笛子，心里琢磨着明天再给师兄吹首欢快的曲子，让他开心点。至于玉佩的事，不管岑师伯怎么怀疑，他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有师兄和师尊在，总会弄清楚的。 另一边，长敛峰的阵法处。月时眠正蹲在阵法边缘，手里拿着个罗盘，眉头皱得紧紧的，见青明月和岑晏过来，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这阵法的灵光都快散完了。” 岑晏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再说了，有你在，阵法还能跑了不成？” 月时眠白了他一眼：“屁话真多，赶紧过来补阵法，别耽误时间。” 岑晏撇了撇嘴，没再反驳，走到阵法中央，缓缓地将手抬在半空。他闭上眼睛，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灵力，慢慢注入阵法。随着灵力的注入，阵法的纹路渐渐亮了起来，起初是淡淡的金光，后来越来越亮，变成了耀眼的红光，像火焰似的在地面上燃烧，整个长敛峰都被红光笼罩，连空气都带着点灼热的温度。 红光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渐渐减弱，最后缩回阵法的纹路里，变得柔和起来。岑晏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喘了口气：“好了，这下估计能撑个五十年，下次再坏，可别找我了。” 他走到青明月身边，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慵懒，多了点认真：“你那小徒弟，沈年，似乎有些问题。” 青明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是心魔。他小时候经历过些事，心里藏着些执念，平时不明显，一旦遇到刺激，就容易看得出。” 岑晏挑了挑眉：“难怪我刚才看他，总觉得他眼神里藏着点东西。”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担忧，“找个时间，让他闭闭关吧，好好静下心来，把心魔压下去，不然迟早会出问题。” 青明月点了点头，望着弟子居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复杂：“我知道，等唐卿的病好了，就安排他闭关。” 夜色渐深，长敛峰的阵法透着淡淡的红光，像守护着望月崖的屏障。而弟子居的房间里，唐卿还在浅眠，沈年坐在榻边，手里拿着笛子，轻轻擦拭着。
第38章 安心 夜色漫过弟子居的屋檐时，沈年第无数次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他盯着帐顶绣的云纹，脑子里全是傍晚在夜凌居时，岑晏那懒懒散散却带着点探究的眼神——“这玉佩怕是认准了谁”，这句话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锦帕，里面裹着那半枚带鬼气的玉佩，触手冰凉的温度让他心里更慌。之前还能安慰自己“只是有心人遗落”，可岑晏的话一出来，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琢磨：会不会真的和自己有关？要是因为这玉佩给师兄、给望月崖惹了麻烦，该怎么办？ 越想越乱，沈年索性坐起身，套上外衫就往隔壁唐卿的房间走。门没关严，留着道缝，他轻轻推开，就见里面还亮着灯——唐卿正坐在桌前翻古籍，油灯的光映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连翻书的动作都透着股安静的劲儿。 “师兄。”沈年小声喊了句，没等唐卿回头，就自顾自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把锦帕放在床头柜上，“我睡不着。” 唐卿合上书，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了然：“是因为岑师伯说的玉佩？”他起身走过来，坐在沈年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半枚玉佩，“别多想，青师伯不是说了，大概率是有人故意遗落的。” “可我还是慌。”沈年往唐卿身边靠了靠，肩膀碰到对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点，“万一……万一真的和我有关呢？要是给咱们添麻烦了怎么办？” 唐卿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心里软了软，起身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又把桌上的古籍拿过来，摊开在两人面前：“给你看个东西。”他指着书页上画的玉佩图样，声音放得很轻，“这是上古时期的‘分魂佩’，和咱们捡到的这枚纹路有点像，但用处不同——分魂佩是用来储存神魂的，而咱们这枚，岑师伯也说了，只是储存灵力的普通法器。” 沈年凑过去看，古籍上的图样线条古朴，缠枝云纹和他们捡到的玉佩确实有几分相似，可细节处又不一样。他盯着图样看了一会儿，心里的慌意散了点，却还是没完全放下：“可岑师伯说……说它会认主。” “就算认主，也不一定是认你。”唐卿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语气带着点安抚，“望月崖这么多人，说不定是哪个弟子不小心丢的，只是刚好被咱们捡到。再说了，有我在，就算真有什么事，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担着。” 油灯的光暖融融的，映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沈年刚才凑得太近，手不小心搭在了唐卿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却没像以前那样慌忙缩回。经过上次一起睡过之后，他好像早就习惯了和师兄这样亲近，连靠在一起都觉得理所当然，半点不害臊。 他干脆往唐卿身上再凑了凑，脑袋直接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鼻腔里满是师兄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点草药的味道，是让他安心的气息。“师兄，你给我讲讲这古籍里的故事吧？”他声音放得软软的，像在撒娇，“听着故事，说不定我就睡着了。” 唐卿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即轻轻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另一只手翻着古籍，慢慢讲起上面的传说——讲上古修士用分魂佩守护族人，讲法器认主的渊源，声音温和又有磁性，像夜色里的溪流，缓缓淌进沈年心里。 沈年听着听着，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注意力全落在了身边人的身上。他偷偷抬眼，看着唐卿的侧脸：灯光下，师兄的睫毛很长，每一次眨眼都像小扇子轻轻扇动；鼻梁很挺，嘴唇的线条柔和，连说话时的气息都带着点温温的暖意。 他看得入了神，连唐卿什么时候停下说话都没察觉，直到对方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低声问：“困了吗？眼睛都快闭上了。” 沈年才猛地回神，慌忙点头，从唐卿肩膀上直起身，却没立刻回自己房间，反而掀开唐卿的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个小团子：“我今晚还跟师兄睡，这样睡得香。” 唐卿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伸手替他掖好被角：“你啊，都多大了还黏人。”他吹灭油灯，躺在沈年身边，能清晰感觉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刚才还满是不安的小丫头，现在倒睡得踏实了。 沈年闭着眼睛，靠在唐卿身边，鼻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心里满是安稳。他偷偷往师兄身边挪了挪，胳膊碰到对方的手臂，却没再躲开，反而轻轻攥住了唐卿的衣角，像抓住了定心丸。 “师兄。”他小声说，声音带着点困意，“你何时才能恢复?” 唐卿一挑眉“是怎么了?” 沈年又往唐卿怀里埋了埋，闷闷道“前段时间，掌教在繁花桥旁种了一棵树。” “我听他们说那棵树已经长大了，可好看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陪我去看?” “好。”唐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等你醒了，我们就去。” 沈年又有些担心道“可是你还没有恢复。” “怕什么，只是出去走走罢了。” “好了，快睡吧。” 沈年嗯了一声，嘴角悄悄勾起，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沉沉睡去。黑暗里，唐卿看着身边人的睡颜，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只要你安心，就算你天天黏着我，也没关系。
第39章 纸鹤 次日黄昏的风，裹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吹得弟子居外的梧桐叶沙沙响。沈年陪着唐卿出门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橘粉渐变的颜色，连空气里都带着点傍晚特有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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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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