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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墜子挺特别,一圈绳結中间挂着一颗紫玉珠,再往下连着流苏,不像是宫中绣院惯用的样式。 “没见过的绳結。”方南巳随口问: “尚宫局的新花样?” “哦……不是。”应天棋托着脑袋: “这种结叫相生结,好看不?” 方南巳似乎有些意外,又打量一眼手里的墜子。 应天棋生怕他再续上刚才的问题,因此立马展开这个话题以转移方南巳的注意: “玉佩原本的坠子被御花园的狸猫咬坏了,我嫌送尚宫局修补太麻烦,小荷就说她有点手艺,直接帮我重新弄一个,就不会麻烦了。” 方南巳听得索然无味,正想随手将那玉佩扔去一边捡下一个看。 “……然后我看她在那编来编去也不满意,就说我来给你露一手吧!这是我爷……” 应天棋本来想说“这是我爷爷教我的绳结”,蹦出来一个字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 “这是我夜……里辗转反侧自己琢磨出来的花样,怎么样?” 方南巳扬扬眉梢,即将被他丢到一旁的玉佩又重新得了关注。 他握着玉佩仔细打量着下边的坠子,抬眸看向应天棋,再次确认: “这是你做的?” “是啊。” 应天棋合理怀疑方南巳这是在质疑他的手艺: “不像?” 方南巳没有回答。 只随手将坠子扯了下来,把玉佩扔回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物件里。 应天棋看见他这动作,反应甚大: “你干什么?!” “?” “虽然就是一个不值钱的坠子,虽然这堆东西我赔给你了就是你的随你处理,但你也不至于当着我的面把它拆了吧?你就算嫌弃我的手艺,等我走了再悄悄剪下来扔了不行吗?你这么做不是打我的脸吗,方南巳你这个人情商怎么这么低……” “苏言。” 方南巳打断了应天棋的碎碎念,抿了下唇角,抬眸时疑似浅浅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走。 “送客。”
第86章 六周目 乾清宮书房常点龙涎香, 那味道清清淡淡,和屋里一堆木制陈设的味道混在一起,的確有种古朴清雅之感。 应天棋披着外袍横躺在椅子上。 从方南巳那儿回来后睡不着, 心里总想着应弈和李江铃的事儿,索性翻身起来把自己关进书房里, 重新把那张畫像从地下暗格中撬出来,在夜深人静时借着烛火细细打量。 从方南巳那儿吃了两口瓜, 现在, 应天棋好像有点明白史书里有关令安皇后的记载为何那么少了。 开国大功臣镇北侯传到这一代, 老侯爷死了儿子没人袭爵, 宮里还要以恩赏为名把人家唯一的孙女接走当公主。当了公主还不够,等姑娘长大了再撤了公主封号嫁给皇帝。若能如此荣华富贵恩爱一生也就罢了,偏偏令安封后才一年左右就香消玉殒,这事儿,誰敢打听誰敢写? 应天棋都能想象到, 若这段故事原原本本地被史官记载下来流传到后世,应弈和陈实秋会在文人笔墨下被骂成什么德行。 镇北侯就像是给应家拉磨的驴,从套上工具的那一刻就再没了卸下担子的指望,直到驴子被吸干最后一滴血, 彻底咽气的那一刻,才是它一生最安稳闲逸的时光。 应天棋覺得有些悲哀。 再看手里这被尘封許久的畫卷。 畫中少女眉眼清丽, 笑得明媚, 比之身邊的芍藥花也毫不逊色。 “叩叩叩——”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而后传来白小荷的声音: “陛下,奴婢做了宵夜,可要用些?” 这一晚上,又累身又烧脑, 应天棋的確饿了。 他喚白小荷进来,把画卷放去一旁,随手拿起一块甜酥饼送到嘴邊。 “嗯——”刚吃一口,应天棋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甚好!” “陛下不嫌弃就好。” 白小荷看看他,目光又落向了桌上那幅女子画像。 她上次就看过这幅画,现在见应天棋把它重新拿了出来,她便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陛下有新发现?” “算是吧。” 应天棋有点出神地点点头,片刻又问: “对了,小荷,皇后走得早,她的坤寧宮后来可有修整过?原来的東西还在吗?” 自上次应天棋问了皇后之事后,白小荷一直帮他暗中留意着,这么些天,多少也打听到了点東西,足够回答应天棋的问题。 “皇后离世后,坤寧宮便封了宫,除了日常洒扫,已許久无人入内了。” “那就是说……皇后的東西也都还在坤寧宫里封着?” “是。” 应天棋心里有了主意: “那如果我过去看看……?” “恐怕不太方便。” 白小荷在应天棋停顿时,温声接上了他未出口的话。 应天棋一愣: “为何?” “按奴婢从旁人口里听到的说法……陛下与皇后,不睦已久。” 不睦? 这倒是和方南巳先前同他说的那些话对应上了。 应天棋正正坐姿:“外边怎么说?我听听。” “……”白小荷瞧着应天棋,目光略微有些复杂,欲言又止,像是想问什么,最終却也没开口,只默默把问题咽进了肚里,转而道: “当年太后赐婚时,陛下便为此大闹了一场,不吃不喝,不肯与娘娘大婚。但太后懿旨无法违拗,这桩婚事終究是成了,婚后,陛下对娘娘始终淡淡的,只在每月初一十五与节庆之日去皇后宫中过夜,其他时间,都在乾清宫,或其他嫔妃处。陛下于皇后,尊重是有的,寵爱却……娘娘过世之后,陛下再未踏足坤宁宫一步,若陛下此时突然过去,被旁人知晓,怕是不妥,恐生猜疑。” 小荷现在跟着应天棋算是越来越精了,已经学会为他打算、忧他忧虑之事了。 应天棋点点头: “你说得也是,是朕思虑不周……对了,皇后的死因,外界是如何传说?” 应天棋耍了个心眼子,没直接问皇后怎么死的,而是转个弯换个问法,假装打听江湖传言,实际只是想掩盖自己一无所知的事实。 “病逝。” “病逝?” 应天棋真是怕了这两个字。 想当初自己二周目被人活活毒死在床榻上,那也是“病逝”。 听见他的疑问,白小荷点点头,又补充道: “对外称病逝,但私下传言……” 说到一半,白小荷意识到这话不合适,忙改口道: “皇后娘娘的病来得突然。听皇宫里的老人说,娘娘身体一向很好,很少生病,平时爱说爱笑的,结果那年初冬,突然就病倒了,虽然太医院一直给用着最好的藥,但身体还是每况愈下,终也没能熬到来年春日。” 应天棋自然懂白小荷这话的意思。 这病来得蹊跷,或许不是病,而是毒。 可是李江铃的母家虽不说有多大的权势,但镇北侯世代功臣的名头摆在那里,誰会去害她? 应天棋只能想到两种可能性,要么是李喆自己结了仇家,别人看他死了儿子还不够,还要算计死他的孙女,讓他彻底断子絕孙失去念想。 要么就是谁觊觎后位,想毒死李江铃给自己讓路。 可这样也说不通,因为应弈后宫至今还空悬着后位,连唯一的妃位还是自己给提拔上去的,哪有什么继后预备役? “陛下。” “嗯?” 在应天棋琢磨的时候,白小荷喚他一声,让他回了神。 “有些事情,奴婢只能暗中从下人口中打听,他们听来的也大多是传言,并未亲眼见证过,或许会有不尽不实之处。” 两个聪明人凑在一起说话,很多事都不用说得太明白。 应天棋皱了下眉: “你的意思是,要想知道更多真相,还是要先找个知晓内情的人。” 白小荷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自小在宫里长大,这些年伺候过她的宫女嬷嬷大多不在了,只有一人,能够確定目前还在宫中。” 听白小荷这么说,应天棋直覺她要来个大的,于是配合发问: “是谁?” 果然,白小荷垂了下眼,道: “皇后娘娘曾经的伴读,姓徐。” 应天棋愣了一下,脑子里立刻跳出来个名字: “徐婉卿?” “是。翠微宫,徐昭仪。” 又是没想到的设定和发展。 应天棋缓缓叹出口气,靠回椅子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们两个人关系很好吗?” “是。”白小荷应道: “少女时期便形影不离,大婚后,陛下封了徐姑娘为才人。皇后与徐才人也未生嫌隙,依旧亲密,时常在一起。” 那是真的关系很好了。 应天棋在心里感慨一句。 不过这么一来,有些事倒是能对上了。 比如徐婉卿一听他梦里那句“蝉蝉”,就知道他是在唤皇后小字,且敢跟皇帝直接提起。原来不仅仅是因为恃寵而骄,还有着与李江铃的情分在。 可是将目前已知的各种信息拼凑起来,应天棋还是觉得剧情有些扑朔迷离。 在他的梦境和书房藏画这两点来看,应弈应该是十分喜爱李江铃的。 可是其他所有人却都说,应弈不喜李江铃,在这门婚事刚被提起时便极尽反对,婚后对她也只有尊重没有宠爱。 这又是怎么回事? 应天棋并不怀疑应弈不爱李江铃。 因为他很明确病时那段梦境和感情不属于自己,既然不属于自己,那就只能属于应弈本人。从第一视角感受到的剧情和情感,应天棋不信是假的,毕竟人不可能欺骗自己的潜意识。 所以他还是倾向于这份感情是真实且深刻的。 ……难不成是应弈情深似海却不能表露出来,表面上与李江铃两看生厌实际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可是应弈图什么呢,他和李江铃是合法夫妻,根本没必要啊!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李江铃”和“蝉蝉”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毕竟他之所以把这二人联想到一起,全是因为徐婉卿那句话,说他唤了皇后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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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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