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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秒也等不了了,快步绕到后殿,一抬眼便瞧见了殿内隔着窗纸透出来的烛光。 虽然扒别人窗户角十分不道德,但应天棋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放轻脚步,靠近窗户。 隔着一层窗纸,应天棋看不太清室内的画面,只能瞧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看见一身红衣的女子斜斜倚靠在美人塌上,另外一人靠着美人榻坐在地上,姿态很是放松,一手玩着女子垂下的衣袖,另一手勾缠着她的手。 “这是从哪儿来的?” 陈实秋的语气慵懒,伴着殿内丝丝缕缕的香气飘到应天棋身边。 “从江南寻得的名匠,威逼利诱,让他打了这么一只。” 在另一个人出声前,应天棋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这句话一出,他的心彻底像颗石头坠入了井底。 这声音他可太耳熟了。 毕竟前不久才跪在地上与此人来过一场生死博弈。 ……郑秉烛。 真的是郑秉烛! 应天棋险些没能站稳,踉跄着扶了一下身侧的墙。 “知道你喜欢牡丹,所以特意雕成这样式。上面的宝石也是我一颗颗亲自挑选的……你可喜欢?” “嗯,尚可。” “戴上给我看看?” “你来吧。” 不用看,应天棋都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脑子里几乎有了画面,正是那日在郑秉烛家里见过的、他一直转在手里把玩的那只金镯。 应天棋是真的站不住了,不知道是因为伤还是别的什么,他靠着墙缓缓下滑,最后索性蹲坐下来。 里边已经不知道从帮带镯子发展到哪一步了,应天棋顾不上看,也不想看。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不是…… 不是…………? 应天棋以前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就算这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二者间还有很深的利益纠葛,他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仅因为正史野史皆无只字片语提及,还因为应天棋自己本身就不爱做这种下流猜测。 他们…… 他们可差着近十岁啊。 好吧放在现代其实也不算多稀奇……但问题是现在离着开放自由的现代社会还差着千多年的时光。 不是,他崩溃的也不是这个…… 陈实秋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有情感上的需求其实很正常。她可以养面首,学赵姬给嬴政弄两个便宜弟弟那样都无所谓,毕竟这对应天棋没什么妨碍。 说白了,她今天私会的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郑秉烛。 应天棋烦躁又崩溃,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完了,一切全完了,乱完了! 原来这流云酥代表的根本不是什么高级的通讯手段。 难怪要做那么隐秘,因为这一切真的见不得光、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因为这是一种信号、一种邀约。 是秘会。 是他们二人的私情。
第80章 六周目 【距技能结束时间还有0:25:31】 最坏的可能性一下子變成了现实, 应天棋坐在慈宁宮后殿的窗户下邊,一时有些绝望。 他甚至在想算了吧,反正事情也不会變得更坏了, 要不然干脆死这儿得了。 但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逼迫他撑着地站起身, 一步一步往外邊挪。 应天棋低着头走在路上,伤處好像比先前更疼了, 他捂着腹部, 简直寸步难行。 拖着步子在路上走走停停, 像一只在夜半时分出没的男鬼。 直到听见不远處傳来一阵脚步声, 稍微回过神朝来处望去,瞧见一隊晃动的火光。 那应当是宮里值夜的巡逻隊伍。 应天棋原本没怎么上心,反正他们看不到自己,互不打扰擦身而过也就罢了。 谁知再走出几步,他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句: “谁在那?!” “?” 应天棋懵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 可是隐身效果对自己的眼睛是无效的, 应天棋一直能看见自己,根本没法判断自己暴没暴露。 他又飞速戳开系统确认一眼。 【距技能结束时间还有0:02:59】 这是什么意思?时间不是还没过吗? “谁在那?出来回话,我看到你了!” “???” 眼见着巡逻队伍里领头的那个人已经举着火把往这邊来了,应天棋回头看看自己身后, 确认再没有其他人,心底立刻浮上一个恐怖的猜测—— 这技能生效的一个半小时, 不会也包括了失效时逐渐显形的那段过程吧? 就像电视里那样, 从完全隐身變成半透明, 然后一点一点身影越变越实,最后在技能结束的那一秒彻底暴露? 这不纯纯坑人吗?! 三更半夜皇帝一个人鬼鬼祟祟出现在慈宁宮外围,这事要怎么解释? 能在这块巡逻的侍衛必然是陈实秋自己人,按她那多疑的性子, 就算自己编出再完美的理由,也不一定能蒙混过关。 来不及思考,应天棋只能转头撒腿跑。 “站住!” 身后的侍衛举着火把追来了,应天棋根本不敢回头,也来不及认自己钻进了哪条道,只闷着头找见路就冲。 皇宮巡逻的队伍不止一队,很快,慈宁宫附近出现可疑人员的消息就傳遍了周围大小分队。 追赶搜查应天棋的侍卫越来越多,应天棋慌不择路,趁着夜色掩护不知钻进了哪宫后巷,眼瞧着身前身后都出现了摇晃的火把光芒,他心都要死了,正想着要不摆烂认栽算了,下一瞬,旁侧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扯。 应天棋毫无防备,就那样被拽了过去。 眼前画面飞速变换,脑子也跟着晕了起来,等再定神,纷乱的脚步声被关去了墙外,他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是被人拽进了某宫的角门里。 应天棋刚才心一慌整个闷着头乱跑,根本不知道自己人在哪。 现在突然被捉,他下意識想挣扎,却被捂着嘴扣着手臂动弹不得。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应天棋愣了一下,定睛去瞧面前的人。 竟是应瑀。 见他冷静下来,应瑀松了手中力道。 宫墙另一头乱声未歇,应瑀拉着应天棋往園中假山的方向推了一把: “去躲一躲。” 应天棋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误打误撞找到了舜华殿来。 侍卫们在舜华殿一带跟丢了人,自然是要进来查问一番的。 但舜华殿里住着的好歹是个王爷,他们也不敢太嚣張,只例行问过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听见可疑的动静,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带着人離开了。 等人走后,应天棋才从假山后面出来。 借着園子里的长明灯,应天棋看清了应瑀的装扮。 低调的玉冠,还有一身暗色锦袍。 这么晚了,打扮得还挺齐整。 但应天棋没空细问,他真有些站不住了,抬手扶着应瑀的手臂: “……阿兄,你这宫里可有信得过的人?” “有……”应瑀垂眸打量着他,突然皱皱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应天棋看不见自己,自然不知自己现在脸色和嘴唇惨白,额角还起着细细密密的冷汗,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死去。 “麻烦你讓信得过且口风严的宫人备轎,就说我召你去乾清宫吃酒叙旧……” 应瑀并不是个蠢笨人,他自然明白应天棋的意思是讓自己想办法在不惊动更多人的情况下送他回宫。 于是半个时辰后,等宫外的乱声散了,舜华殿备好了轎子,应瑀以陛下召见为由上了轿。 但只有他和身边一两个心腹知道,轿中除了他,还有一个应天棋。 应瑀没问应天棋为什么三更半夜出现在舜华殿后墙还引来那么多侍卫,把他送到乾清宫后,应瑀在暖阁里略坐坐、将戏演全后便带着人回了舜华殿。 而应天棋被白小卓扶回了寝殿,脱外袍时,白小荷见他状态不大对劲,上手帮了一把,而后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隔着衣裳试了一把他手臂的温度: “陛下怎么发起热了?” “啊?”白小卓吓了一跳,也顾不上什么主仆有别,一把拉住应天棋的手试了下温度。 果真是滚烫的。 “怎么了这是……快傳太医吧!” “……别。”应天棋抬手止住慌里慌張的白小卓: “别声张,我没事。” 说罢,应天棋艰难地把自己挪到床榻上,扯了把被子往身上盖了一角。 白小荷站在旁侧犹豫片刻,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前几步,用指背试了下应天棋额角的温度。 “发高热很危险,不论陛下要做什么都得先为龙体考虑。还是传太医过来看看吧?” 白小荷从来都是顺着应天棋的意愿,很少反驳或者拒绝,若是平时,应天棋纵着她也无妨,但现在不行: “不……今晚不行。我捱一夜,等明日,若无好转,你们再帮我传太医。但切记,来的一定要是何朗生,只能是何朗生,低调点,勿要惊动太多人。” 二人各退一步,白小荷虽然依然觉得不妥,却也没有继续坚持。 她只抿抿唇角,低声同白小卓道: “哥哥去将殿里殿外值守的人换批可信的,陛下病了的事暂时不要同其他人说。” “哦哦,好。” 白小卓虽然没心眼子,脑子也时常转不过弯,但他有个听话的优点,尤其听陛下和妹妹的话。 得了指令,他立馬出去安排了,白小荷也没闲着,去后面打了盆冷水,泡了布巾贴在应天棋额头上。 应天棋半合着眼睛任她忙活,还有空笑一句: “不用这么紧张,发热而已,死不了人的。” “会死的。”白小荷皱着眉,帮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而后抿抿唇,犹豫道: “……奴婢家里以前有过一个小弟弟,就是有天半夜突然发了高热,只过一夜,就那么夭折了。” “……” 白小荷说了这话,应天棋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也实在没有心力去安慰。 他闭了闭眼睛,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应天棋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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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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