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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火势大得将周邊温度都带高不少,应天棋抬手扇扇, 低头呛咳一声。 “水龙会的人一早就来了,可院门被人从里下了三道锁, 大人砍坏了三把刀才破开, 进去后又发现院子里所有门窗都是如此情况。外面的人进不去, 里面的人出不来,如此才……拖到了现在。” 话都说成这样了,人再着急也没意思。 郑秉燭命人遣散了围观群众,还给应天棋搬了椅子和茶案要他歇着坐等。 应天棋就转着核桃悠哉坐在那里, 看救火的人来来去去好几拨,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再看不见院里飘出来的火光和浓烟。 蘇言在那时跑出来,到应天棋身前跪地朝他一禮,报: “陛下,張府的人……” 应天棋微一挑眉:“救出来了?” 蘇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另道: “……找到了。” 很快应天棋就明白了苏言这句“找到了”是什么意思。 他被人护着从一堆湿哒哒黑黢黢的废墟中穿过去,到了內宅,看见了方南巳的背影。 而后方南巳讓开身,转身朝他一禮: “陛下。” 应天棋抬手示意他免礼,目光越过他朝他身后看去。 然后,便瞧见了几具焦黑的屍体。 应天棋后退半步,抬手掩住口鼻: “这是?” “烧成这样,已经认不出来了。” 方南巳答: “張府仆从已于今早挪去他处,只留家眷圈禁府中。张父、张母、张葵的一妻六妾,还有三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中共十二人,人数……倒是对得上。” 应天棋抬眸瞧了他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就是张家家眷的屍体?全都烧死了,一个不剩?” “臣不敢揣测。” “奇了怪了,难不成张家人是自己从里面上了锁,自己放火把自己烧死了不成?”应天棋冷哼一声,又看向身邊的郑秉燭: “郑大人怎么看?” 郑秉烛盯着那几具焦炭般的屍体,面上没什么表情。 片刻,只輕嗤一声: “金蝉脱壳,拙劣伎俩。” 应天棋惊讶:“你的意思是,这几具尸首并非张家家眷,只是他们为掩人耳目抛出来的替死鬼?” 短暂停頓后,应天棋叹了口气,又道: “你放心,京城大小城门已然封锁,非特许不得出,他们跑不了。” 这本是一句安抚,谁想郑秉烛听过却微微皱起眉,閉了閉眼睛: “……陛下有所不知,今日开始是民间的潤谷节,百姓要来往田庄洒水潤谷以求富裕吉祥,故今日清早,城门便已大开,不再设限。” “什么?!” 应天棋惊讶得睁大眼睛,一时急得团团转,也跟着皱紧了眉: “那现下要如何是好?” 闻言,郑秉烛突然屈膝跪地,朝应天棋一礼:“陛下,臣恳求……” “好了,朕知道。”没等郑秉烛说完,应天棋便开口打断了他,顺便从自己腰上扯下一枚龙纹玉佩: “讓人跑了,是朕的疏忽,朕对不住你。朕知道你着急,事已至此,真凶落网,余下的,你便放手去追查吧。” 郑秉烛接过玉令握在手里: “微臣,谢陛下隆恩。” -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楼下戏台子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曲,应天棋闭着眼睛靠在软榻上,手里转着核桃,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陛下。” 片刻,白小荷引了一人入内。 应天棋抬眸,看见一张毫不令人意外的脸,于是立马扬唇笑了: “来了?坐吧。” 方南巳朝他有些敷衍地一礼,而后一撩袍摆,坐在了他对面。 应天棋正了正身子,问: “张家那些人送出去了?” “嗯。”方南巳接过白小荷倒好递来的茶水: “给足了银钱,已在去往岭北的路上。” 頓了顿,方南巳又开口: “陛下如此,岂非落了一处把柄,若以后被郑秉烛查到,又是一桩麻烦。还不如真锁起来一把火烧了,斩草除根,幹幹净净。” “……话是这样说,但好歹是十二条人命。” 应天棋叹了口气: “张葵和张问有错,死有余辜。虽说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但也罪不至死,尤其是那几个孩子。把他们送到边境小城,虽然没了富贵,但好歹留了一口气,能活下去就好。” 要想结束郑秉星的案子,不仅得找个人出来顶锅,还得转移一下郑秉烛的注意,方能保南域诸人平安。 所以,应天棋结合了一下现有条件,做了一出大戏。 赈灾粮被土匪劫这事儿,实在蹊跷棘手,看张葵之前提到此事的反应,应天棋赌郑秉烛不是监守自盗。 张葵在回京路上被劫,左右没法解释,也不好追查,索性就把问题抛给郑秉烛,让他自己去琢磨。郑秉烛不是个蠢人,想来黄山崖闹土匪这事儿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心里也打着鼓,如今张葵失踪,他很容易就能把这两件事想到一起,得出个“会不会是张葵在搞鬼”的猜测。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应天棋再给他下一剂猛药坐坐实—— 张家失火,留下几具焦尸。应天棋知道郑秉烛不可能信那几具尸体,但管他信不信,不信就自己查去,左右应天棋要做的事做完了,余下的就看郑秉烛有没有能耐、方南巳做事干不干净。 张葵张问有罪,但他们家里还有老弱妇孺。 虽说张问“刺杀官员子弟”的罪名不至于抄家,但若是把他们留在京城,按郑秉烛的性格,早晚要私下里把他们磋磨死,应天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更别提游戏里的事与现世发展息息相关,张家这一脉断了,不知蝴蝶效应会牵扯到多少人,所以,能留一口就留一口吧。 想来,短时间內,郑秉烛也不会想到,在方南巳清早带人搜查张府、圈禁家眷的时候,就已经把张家那十二口人绑了从后门送走、塞进了润谷节出城的车队里,顺便从乱葬岗拉了十二具无名尸首顶包。 现在,一有“真凶”张问在獄中,算是给了郑秉烛一个交代,二有消失的张葵和张府家眷牵绊郑秉烛的思路和视线,应天棋这边便能松一口气,且看郑秉烛有几分本事、能查出个什么名堂。 就算查出来也没事儿,反正那些事都是方南巳做的,郑秉烛再往深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方南巳背后还有个他。 经此一遭,应天棋算是彻底把自己和方南巳绑在了一起,以后,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方大将军辛苦了。” 应天棋差点没压住唇角的笑意,越想越快乐,高兴得亲自给方南巳倒了杯茶: “快多喝两口茶,好好歇歇。” 方南巳却没有接应天棋的情。 只散漫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应天棋瞧,片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看起来,陛下心情甚好。” “好啊,当然好。”应天棋这是实话: “奔波这么些天,解决心头一桩大事,明儿就能回宫歇着了,我心情当然好。” “哦——”方南巳稍稍拖长声音,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臣为了帮陛下所做的这些事,算是彻底得罪了国师大人,但臣没那么多义气,也不愿替人做靶子,所以,若来日他追问起来,臣会毫不犹豫将陛下供出来。还望陛下见谅。” “嗐,什么供不供的?既然是我托爱卿办事,待到东窗事发,必定一人做事一人当,为爱卿两肋插刀!”应天棋一摆手: “咱俩之间,不提这些有的没的!” 方南巳眸底浮上一点笑意,瞧他这假惺惺的样子,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忽听有人敲门,而后苏言闪身入内,朝二人一礼: “陛下,大人。大理寺那边来了消息,下午郑秉烛提审张问,上了刑,关了水牢,待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伙贼人劫獄。好在郑秉烛走前特命人严加看守,劫狱者没能得逞,只是争斗时张问不慎卷入,撞到了铁质刑具架,把人拎起来时,已然没气了。” 应天棋听着这话,有些意外,看看苏言,又看看方南巳。 方南巳好像一点不意外,只垂眸端起茶盏啜饮一口,问: “贼人呢?” “受伤逃脱,身份不明。”说到这,苏言停顿片刻,意有所指道: “冲突时,对方有兵器断了刃,经大理寺初步查验,可以确定是岭东制式。” 岭东,黄山崖…… 土匪。 这一遭,算是把怀疑的种子往郑秉烛心里埋得更深了些。 应天棋瞧着方南巳,微一挑眉,心如明镜: “你做的?” “陛下圣明。” 方南巳輕轻扬起唇角,却没有几分笑意。 他朝后靠在椅背上,姿态一片轻松从容: “此事臣有份参与,不能不为自己打算,留着他,难免夜长梦多,不如斩草除根。既然张问已是死局,倒也不拘早死晚死,给他个痛快以免他落在郑秉烛手里被折磨至死,他泉下有知,该谢臣慈心。” 应天棋原本想吐槽,但仔细想想,居然觉得方南巳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按张问那个怂样子,受了刑难免又哭又喊真情实感,郑秉烛现在被仇恨冲昏头,一个字也不会信,但若等他事后冷静下来,也未必不会起疑,倒不如像方南巳现在这样直接弄死一了百了,省的张问受那些零碎折磨,也省的再生变数。 这一趟劫狱,给了张问一个痛快不说,再装模作样地留点证据,又能让郑秉烛专心去追查岭东和张葵的关系,稳赚不亏。 这个念头出来,应天棋本不觉得有什么,可仔细回味过后,却是一愣。 或许是在为自己那一瞬的冷血心惊。 不过他没能来得及细想,因为下一瞬,系统弹窗闪烁—— 【叮咚——】 【支线任务(3)“妙音阁疑案”已完成】 【支线任务(5)“婉娘旧案”已完成】 【共计获得奖励700积分】 【任务奖励将于2个工作日内发送至系统邮箱,请宿主及时查收】
第50章 五周目 潤谷節是宣朝特有的節庆, 与民间农耕活动息息相关。随着时代变迁发展,潤谷節已经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只有很少一部分地区保留了潤谷的传统, 应天棋也是因为专业与之相关才对它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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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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