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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葵真是怕极了,朝着应天棋就“咚咚咚”地磕头,那声音,听在应天棋耳里都觉得牙酸。 可是,不对。 情绪不对,反应也不对。 这跟应天棋预想的有些不大一样。 他原本以为,黄山崖的土匪是鄭秉燭自导自演出的一场戏,目的就是要吞下那批赈灾粮。 而张葵向来与他过从亲密,也是他亲自塞进去的随行督办使,不管张葵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是顶锅侠还是别的什么,也不管郑秉燭是真要将张葵当成一枚弃子,还是只做做样子、东窗事发后还要想办法把他捞出来,只要应天棋在张葵抵达京城前把人弄走,关在小黑屋里这么吓唬一下,就能做出一个“兔死狗烹”的假设。 张葵为郑秉烛卖命,配合郑秉烛和山匪演戏,回京准备顶锅却被当做弃子,怕他供出主上所以要在他回京前灭口…… 那张葵会怎么做? 当然是心灰意冷失望绝望,那在这种心态下,想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就很容易了。 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却偏離了应天棋的计划。 什么意思? 那窝劫走赈灾粮的山匪竟不是郑秉烛指使? 这件事当真是个意外,连张葵都没有意料到? 那应天棋拿什么拿捏他! 事情变得愈发离奇,应天棋实在想骂脏话,但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即便偏离航线,他也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他猛地用手中木棍抽向铁笼,硬物碰撞,在封闭的空间内爆出一声巨响。 “还想‘将功补过’?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来日若国师大人遭遇生死危机,也能容你一时失误来日再报吗?!” 应天棋厉声搬出了方南巳的流氓理论,那架势比黄山崖的土匪还像土匪,吓得张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错了,大人,我真的措了……求求您……” 张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求您……让我见一见国师大人,让我当面向他求求情啊大人……” “京城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国师大人近日忙得团团转,哪有时间见你?” 应天棋嗤笑一声: “派我来了结你,都已经是抬举了。” “……京、京城出事儿了?” 张葵在妙音阁疑案前就随着粮队离开了京城,自然没有门道去了解近日京中之事。 应天棋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是啊,国师大人的亲弟弟于半月前死在了妙音阁。刺客至今没有找到。” 说着,应天棋放慢了语速。 他撑着木棍,微微弯下腰,影子被烛火映在墙上,一点一点向前倾倒: “除非那刺客能立马跳出来认罪,否则,国师大人怕是无暇顾及你了。” 郑秉星和妙音阁究竟有什么纠葛,这件事旁人要么不知道,要么不敢说。 但作为郑秉烛的亲信和曾经的幕僚,张葵是最有可能了解内情的人,如今在这重压下,也将是最敢说的那个人。 应天棋原本做好了铺垫,想着张葵为了保命,定然能供出点东西,助他在层层迷雾中抓到零星线索。 可是张葵的反应再次偏离了他的预期。 只见张葵在听清应天棋所言之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跌坐在地上,无意识地向后挪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原来……原来是这样……原来……” 这是什么反应? 应天棋倒真有些看不懂了。 “请国师大人明鉴啊……!!” 张葵好像在某一刻突然崩溃了,他发出一声悲鸣,嘶哑的嗓音回荡在狭小的地牢内: “都是犬子的错,都是犬子的错!!但小人可作保,此事,当真与犬子无关啊!!还请国师大人明鉴,请大人饶了我们吧!!!” 应天棋微微睁大眼睛。 下意识回头看去,便借着昏暗的烛火,对上了立在墙边阴影中、方南巳一双若有所思的眸子。
第40章 五周目 張葵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不然也不会说这种话。 鄭秉星的死或许和張葵他儿子有所牵连?这又是哪门子的事儿? 应天棋原本只想从張葵这里开个小口子,却没想到一不小心破了个大窟窿。 “国師大人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 自己的命都难留了,还如何能替贵公子作保?” 应天棋没做好背调, 知道的有关張葵的事情实在太少,导致现在就算试探也没法直击要害, 只能说得模糊一些打打游击, 难保张葵什么时候会发现不对劲, 回过味来。 不过张葵现在正处在极大的惊恐之中, 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这么细致。 他连嘴唇都在颤,说话颠三倒四,一个劲儿地证明自己的清白: “小,小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什么样子……小人最清楚不过,他绝对不敢的!此事绝对与我张家无关, 定是有小人蓄意暗害!……对,对,都是妙音阁那蹄子惹的祸,肯定是她身邊的人!小人对国師大人那是忠心耿耿, 天地日月可鉴,半分不敢忤逆啊!” “哦?”应天棋微微眯起眼睛。 妙音阁那蹄子? 是谁? “你以为你能想到的事, 国师大人就想不到吗?”应天棋輕嗤一声: “妙音阁里的女人都是些漂泊无依的孤女, 能认识几个人?你覺得谁能替她出这个头?谁有本事为了一介乐女, 去得罪当朝国师?” 事情到这一步,应天棋已经是睁着眼睛瞎胡扯,一张嘴全靠赌了。 他只能从张葵给出的那点零碎信息里做一点猜测,而后当做诱饵, 拋出去想办法套出更多的信息。 “我……我……” 果然,张葵噎住了,疯魔了似的一个劲地念叨: “那也不会……那女人,那女人背后肯定有人,不,不,为什么……” 看张葵这反应,应天棋就知道再继续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他垂眸思索片刻,扔了手中木棍,转身就走。 身后的张葵见他这反应,心里没底,立馬膝行上前几步,握住生锈的铁笼,努力将脸挤进两条栏杆中间的缝隙中: “大人!帮我向国师大人求求情……放我出去,我一定能给国师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啊……大人!!” 应天棋没再理会张葵。 他和靠在角落里看大戏的方南巳对了下视线,方南巳这便直起身,同他一起往出口走去。 拐入暗道離开张葵视线之后,应天棋三两下摘了斗笠和蒙面。 他要被闷坏了,赶紧拿着斗笠扇扇风,快步往外走去,邊问: “张葵还有儿子?” “似乎。”方南巳也不太清楚一个五品官家里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没法给应天棋肯定的答复。 但这对应天棋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自顾自道: “张葵有个儿子。张葵是鄭秉烛的狗,同理可得张葵儿子也是鄭秉星的狗,就跟那日和郑秉星一同逛妙音阁的那几个纨绔的性质差不多……然后郑秉星很可能在妙音阁伤害过一个乐女,而且这件事还与张葵儿子有关。那个女孩可能还活着,但结合小荷之前告诉我的‘人命官司’,我更倾向于女孩已经死了。 “并且,郑秉星和张葵儿子很可能因为这事闹得有些不愉快。” 应天棋思考的时候总喜欢在手里转点什么,但现在他手里没有核桃也没有笔,只能退而求其次,无意识地按一按自己的手指骨节。 方南巳静静听着他的推理,听到最后一句,他微一挑眉,问:“何以见得?” “因为,如果不是因这事起过矛盾,那张葵听见我说郑秉星死在妙音阁之后的第一反应就不会是‘绝对不是我儿子做的’。只可能是张葵儿子有杀人动机,张葵才会那么大反应急于撇干净自己。” 应天棋抿抿唇角: “张葵病急乱投医说定是那姑娘的亲友为她报仇才会下手,主张从妙音阁查起……这歪打正着的,还真被他猜对了。” 【叮——】 突如其来的一声係统提示吓了应天棋一跳。 眼前一片黑暗映上了係统屏幕莹蓝色的光。 【解锁支线任務(5)】 【婉娘旧案】 【任務目标】 【请宿主查清婉娘旧案并将真相公之于众】 【达成条件】 【1/还原婉娘旧案始末】 【2/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任务奖励】 【200积分】 看着新弹出来的任务详情,应天棋微微皱了皱眉。 黑暗环境里,系统的光芒实在太过刺眼,应天棋没看多久便灭了屏幕,喃喃着: “婉娘……” 也就是说,他刚才的推理基本是正确的,这就是事情的大致走向,不然也不会触发任务推送条。 应天棋心里有了底,正思索着,突然听身后冒出来一句: “什么?” 应天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邊还有一人。 他回头瞧了眼方南巳,对上他略显深意的目光,也不知他听清了几个字,只好不尴不尬地打着哈哈: “哈哈,没,什么都没有。” 应天棋輕咳两声用作掩饰,快步通过暗道,麻溜地钻了出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气,而后发布下一项指令: “回!” 方南巳跟在他身后出了暗道,也没继续追问方才的事,只瞧着他,微一挑眉: “这就要回了?” “嗯。”应天棋点点头: “张葵这也再问不出什么东西了,那就先这样吧,有思路了就先往下顺着。还有,明儿你安排一下,我要见见郑秉星那群狐朋狗友。” 说着,应天棋往门口走去,但走出去几步,脚步一顿,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问: “对了,张葵……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方南巳没有回答,但应天棋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那么一丁点东西: “呃……杀了?” 方南巳微微扬了下眉,意思应该是他猜对了。 应天棋一时半会儿果然还是没法适应古代这拿人头当猪肉砍的节奏,他心情有些复杂,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而后又听方南巳意有所指地问出一句: “陛下为何覺得从张葵这问不出东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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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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