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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特么的别自己骗自己了。 应天棋空咽一口,垂眸看向自己下巴侧邊,然后对上了一段闪着寒芒的刀尖。 应天棋缓缓地举起双手。 他不确定宣朝人能不能懂他的意思,但先举了就完了。 片刻感觉架刀那人没什么动靜, 应天棋才大着胆子顺着瞧了一眼。 他沿着森白的刀刃一路看过去。 然后和立在阴影里的方南巳撞上了视线。 三更半夜有人潜伏在你家客厅还被你逮住了怎么破? 应天棋会选择拨打幺幺零,但显然这个时代没有幺幺零而且对方合法持有武器。 应天棋真不敢再想下去。 “呀,方大将军,爱卿,好巧啊。” 应天棋扬起了一个自己能做到的最真诚的笑容: “在这儿碰见啦?” “。” 方南巳看看他,又抬眸扫了一圈周围,大概是在确认这地方确实是自己家。 而后他点点头: “巧。” 应天棋保持着姿势和笑容一动不敢动,努力给他使个眼神,方南巳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还拿刀架着皇帝的脖子,于是收刀入鞘,隨手放到旁邊的兵器架上,然后抬手有点敷衍地给应天棋行了个禮: “臣不知是陛下,臣冒犯了,还请陛下恕罪。” “无碍。” 为了掩饰尴尬,应天棋背着手挪了几步,想尽快绕开这个话題然后丝滑切入正題,谁知方南巳却不打算放过他。 行完禮,方南巳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他一眼: “陛下今夜倒有兴致,来臣家中做客?” “嗯!” “只是不知,陛下是如何进来的?” “呃……” 应天棋干巴巴笑了两声: “朕好梦中出游,一闭眼一睁眼就在这了,起先还没反应过来,瞧见爱卿才想起来这是在爱卿府里。怎么进来的……朕也不知道,可能是爬墙进来的吧。” 应天棋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张口开始胡扯。 “这样啊。陛下进来这么久,臣府中护卫竟无一人察觉,不知是該夸陛下身手过人,还是该骂他们无用。” 方南巳半真半假地附和一句,之后瞥了应天棋一眼,自向外走去: “既来了,陛下便隨意吧。” “?” 应天棋没明白方南巳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随意吧”? 他瞅着方南巳,见这人竟真走远了,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可能真的是磁场不合,应天棋每次和方南巳相處的状态都十分糟糕,一言一行破绽百出,漏得像个筛子。 什么大半夜到處跑、凭空出现、突然消失,还不小心说漏过不少将来事。应天棋觉得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人都得对自己起疑心了,但偏方南巳像个没事人似的,好像他说什么方南巳就一定要信什么。 这是某种规则怪谈吗? 应天棋不懂,但装傻充楞就完了。 在别人家里瞎跑也不太好,虽然方南巳跟他客气一下说让他随意就转身走了,但应天棋不能不把自己当外人。 想了想,他瞧着方南巳离开的背影,抬步跟了上去。 应天棋感觉,方南巳应该是还有话没跟蘇言说完所以暂时顾不上他。 因为他出去时,已经见那两人又凑到了一起。 严谨来说,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苏言肩膀上一只黑鸟,离近了才看清,那竟是只乌鴉。 大概是感受到了应天棋的存在,夜色里,乌鴉突然朝应天棋这边转过头,眼睛在某一瞬间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 应天棋的脚步顿住。 一人一鸦在黑夜中遥遥对视。 那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很快,方南巳和苏言就察觉了应天棋的到来。 看清应天棋的脸后,苏言瞳孔地震,不确定地看向了方南巳。 他大概是想说点什么,但方南巳抬手,没有讓他开口,只道: “退下吧。” 苏言空咽一口,又瞅了下应天棋,这才抬手朝方南巳一礼,带着肩膀上的乌鸦,后退几步闪身进了一片漆黑夜色。 苏言离开后,方南巳也没有理会应天棋,看也没看他一眼,只背着手沿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向前行去。 应天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總不能跟上去硬找话题问方南巳刚才在和苏言密谋什么。 他又不敢到处乱逛,万一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说不定还要被灭口。 所以他决定先跟着方南巳往前走,等个合适的时机展开话题。 于是,凌松居的紫竹园里,方南巳背着手晃悠悠走在前面,应天棋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两道影子被月光投在石板路上,慢悠悠地一起朝前晃着。 闲着也是闲着,应天棋边走边四处瞧瞧,打量着凌松居的景致。 上次来他直接从偏门去了前厅,还没好好逛过这园子。 方南巳的凌松居比起郑秉烛的瑞鹤园要简洁很多,倒也符合他的性子,林子里只摆了些造景的山石植物,走过去都是一股清新的湿漉漉的草木香味。 应天棋看着四周的布置出了神,竟没留心前面的方南巳止了步子。 他专注于旁侧植物,心在四周飞着,脚在地上走着,就那样朝着不知何时停下脚步的方南巳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哎……” 应天棋的下巴在方南巳肩膀上磕了一下,吓得他后退两步,后知后觉地捂住被磕疼的位置: “你干嘛?” “?”方南巳回过头来看他,微一挑眉: “这话应该由臣来说。陛下深夜出现在臣家中,也不说来做什么,就这么悄无声息跟在臣身后,一直跟到臣的臥房,甚至还想跟臣一起进去……是否有些不合适?” “……” “虽说陛下九五之尊,天下都是陛下一人的,陛下想进臣的臥房,臣也拒绝不得,但陛下不请自来还一言不发跟臣到此,是否可以给臣一个理由?” 这话说得,委婉又为难,好像应天棋轻薄了他他还没法拒绝只好委委屈屈任君采撷似的! 应天棋差点就被他带沟里去了。 “别做出这一副做作样子,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方南巳这混账玩意,每次都这个样子,明明自己是最横的一个却偏要摆出一副受害者模样,讓他里外不是人顺着说也不是反着说更不是。 他越想越气,再开口时语气也冲了不少: “真敬我畏我你就该赶紧找个地方给我倒杯茶让我喝点水说会儿话,天天装成这死样子给谁看呢,咱俩什么玩意儿彼此心里都清楚,人和人相处多一点真诚好吗?还我进你卧房……就进就进!进你卧房怎么了?都是男人就算咱俩扒光了睡一块又能出什么问题?别说得跟你方南巳是个含羞带怯的黄花大闺女似的,我今儿哪都不去,就要进你卧房,我就要躺床上跟你说事儿!怎么着?你咬我啊!” 心里的吐槽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咕噜出来,应天棋自己先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面对方南巳时,心里總会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畏惧。 这点畏惧无关方南巳未来会做的事,只针对他这个人。 虽然应天棋和方南巳相处不多,但能看出来这人的性子并没有那么“常规”。 比如,在这种上下等级分明的封建社会里,除了手握实权的陈实秋,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会尊重一下他这位真龙天子,包括郑秉烛。 但方南巳不是。 他对应天棋“皇帝”身份的尊敬只在口头上,或者说,因为规定“臣”必须服从于“君”,他才会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但作为方南巳本人,他是十分不屑眼前这位“君主”的,所以显得态度无比敷衍。 这种人很危险。 因为他乐意遵守规则的时候可以安安分分地过家家,一旦不乐意了,掀桌也就是一抬手的事,绝对不会考虑任何人的感受、任何事的后果。 换句话说,别人想杀应天棋可能还要顾忌这顾忌那,就算陈实秋要谋杀他也得想个合理的理由给后世一个交代。 但方南巳这种人不一样。 做事全凭心意,心情好了他是皇帝,心情不好了他是先帝。 所以应天棋与他相处总带着点畏惧和小心翼翼,就像现在,他头脑一热口不择言把方南巳训一顿,自己骂爽了,却不知方南巳听过后会不会觉得不爽然后真把他一口咬死。 应天棋不免有点紧张。 他抬眸看着方南巳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情绪。 却只对上一片无波无澜的眸底,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就那样静静对视着。 片刻,方南巳竟扬唇轻笑了一声。 不是他平时讥讽的嗤笑,也不是敷衍的皮笑肉不笑,是真的眼角眉梢染着轻松笑意,弯唇展颜,满目愉悦。 “你……”应天棋微一怔神,没懂方南巳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你笑什么?” 方南巳却没回答,只往侧边让开一步,转身朝主居入口走去: “进来吧。” “……” 应天棋皱起眉,盯着方南巳的背影,看着他脑后的高马尾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 怪。 真是个看不透的怪人。 人跟他好好说话的时候装模作样地整一副做作腔调,人真恼了骂他两句反倒瞧着高兴了。 罢了。 笑了就好。 既然笑了,那就不许杀他了哦。
第36章 五周目 凌松居的主居没什么特别的陈设, 只院子辟出来一块空地,没有装饰也没有其他,地面平整, 应天棋猜,这当是给方南巳练武用的。 其他便是浴房书房暖阁卧室之类单独的屋子, 共同凑成一处居所,整体色调偏暗沉, 建筑上悬挂的用作装饰的帷幔都是偏黑的暗紫色, 上面以银灰色丝线绣着应天棋没见过的图腾。 应天棋没想到事情的最后真变成了自己被方南巳邀进卧室。 但今天已经够离谱了, 所以无论事情扯到什么程度, 应天棋的心都像古井一尊,再不起一丝波澜了。 方南巳在前面推开卧房的门,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应天棋便心安理得地背着手跨过门槛,绕开门口的麒麟屏风,走入内室。 内室燃的也是沉香, 但其中还染着方南巳身上那股湿漉漉的、类似青苔的味道。 应天棋停下脚步,看了一圈室内,然后问方南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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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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