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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不过是你让我做什么、他们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罢了。夹在其间,我不过也只是一枚棋子,只能献一点微薄之力,盼着有哪个大人物,能替我让那高楼坍塌、给我一个公道罢了。 “可是我后来又想了,高楼坍塌又如何呢?总会有人在废墟之上新建一座高楼,然后往复轮回,再无止境,世上还会有更多的李江铃,更多的应弈,以及更多的何明远。所以我又觉着,我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真是没意义极了,或许我这样的人存在着就已十分没意义了。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我对不住你,我负了你我之间的情义,是我自私,但我没想过要害你,也真的不恨你。 “你便……只当我有点不甘心吧。”
第185章 九周目 “不甘心?” 应天棋重复着这三个字, 点点头,竟是笑了。 “是,你是个可怜人, 你心中有不忿,有期望,所以呢,良山行宫的这些人, 就该为了你的不甘心去死吗?太医院那个叫小唐的孩子你也是见过的,他难道就该死吗?我呢, 我也该死吗?” “……如果不这么做,这天下会死更多的人!” 何朗生听见这话,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应天棋厉声打断: “阿弈, 如今这天下是什么模样, 你是知道的,赋税徭役皆重,百姓毫无生计可言!河东旱灾死了多少人?前两年的岭南洪涝又死了多少人?这些事, 太后她在乎吗?郑秉烛他在乎吗?是,你在乎,可是有用吗?!他们得救了吗?!良山的命是命, 天下百姓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你怎么知道会死更多的人?” 看着何朗生情绪如此激烈,应天棋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淡淡地看着何朗生: “我不妨同你坦白一点,这次良山春猎,本就是我设好的一个局,若按我的计划进行下去,或许一个人都不会死,至少死的人不会再比如今更多。只是你, 还有你现在的主子,你们的出现打乱了我的棋局,弄得一团糟。记着,很多人原本不必病痛死去,是你,何朗生,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你也不必给自己找理由开解安慰自己,管他什么伟光正的理由,在你那里你是迫不得已,另择明主去满足你的私欲,但在我这里,背叛就是背叛,通敌就是通敌,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不要来试图让我理解,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你自为你的选择承担后果便是。” 于是何朗生的颜色又黯淡了下去。 应天棋也不欲与他再辩什么道理,正想离开,却忽听殿门外有谁急急而来,“扑通”一声跪下,隔着门板颤着声音道: “……陛下!” 应天棋听那声调,心里倏地一沉。 他快步过去拉开门,盯着门外那通传的小太监: “何事?” “八王,八王殿下他……” 小太监低头跪着,声音拖着哭腔,俯下身以额头贴地: “八王殿下……薨了!” “……” 应天棋骤然听见这个消息,险些没站住。 他扶着门板的边缘,手指缓缓攥紧,用力到骨节发白。 兀自缓过片刻,应天棋深吸一口气,忽略心中属于应弈的巨大悲怆之后,他自己倒还算镇定。 他缓缓将胸中闷气吐出来,微微偏了下脸: “来人,把何太医带下去,单独关押起来。他身上的东西,该搜的搜干净,该收的收起来,别让他寻死,也别让他接触任何人。” 外头的宫人得了令,不多时,一众宫人侍卫匆匆赶来,架起了何朗生的手臂,将他往外带去。 应天棋只冷眼瞧着,立在旁侧没动,在何朗生经过时,他抬手示意,宫人会意,这便停了下来。 “我没资格审判你,所以至少现在,我不会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看着。何明远。” 应天棋盯着何朗生,何朗生却垂着眼,避着他的视线。 “定北侯李家,世代簪缨。李江铃的祖父,李喆老侯爷,年轻时苦战边境数十载,曾言不退朝苏不为人。你何家与李家世代交好,你何李两家先祖,还有李江铃,在天上又会怎样看你走上这条糊涂的路?……罢了,说了也是废话。你等等吧,你面前不过两个结局,要么我败,你的主子从我手里救回你,要么等一切尘埃落定,由你对不起的人,来亲自定你的结局。” 原本见何朗生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应天棋以为他听着这话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谁想何朗生却是轻轻颤了下肩膀,缓缓地抬起眼,对上应天棋的视线。 那目光中,有悲哀,有自嘲,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无奈。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会懂的。” 见他这反应,应天棋微微一愣。 那一瞬间,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可那感觉转瞬即逝,他并没能捉住。 何朗生被带了下去,暂时关在行宫的牢狱里,由信得过的宫人轮班看守。 为保万全,方南巳亲自替何朗生处理了肩膀的伤口,他每日的饭食也是白小卓或白小荷去送,他能接触到的人极其有限,为免再生变故,应天棋连只老鼠都不会让他见到。 至于这个人之后要如何处理,便留给应弈自己决定吧。 一夜之间,物是人非。 有时候,应天棋会觉得,这天命对应弈也太残忍了些。 应瑀死了。 死得很突然。 吐了那口血后,行宫中所有的太医都放下了手头事务围在了他的床前,但也没什么用。 听太医禀报,应瑀的呼吸脉搏在他吐血之后迅速弱了下去,任他们施针灌药皆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应瑀的命如手中流沙迅速自指缝中流逝,谁也抓不住,直到他的呼吸停止。 一直到应瑀死去,太医院都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回禀时只能一边擦冷汗,一边说些应天棋听不懂的话。 应天棋也不欲为难他们,摆摆手便让他们下去了。 于是行宫中挂上了白布,应瑀被装进了棺木里。 先后遭遇友人背叛、亲人离世,应弈的心里怕是会相当难受。 应天棋原本想安慰一下他,毕竟应弈现在唯一能联系到的人就是自己。 但或许遇到这些事后,应弈还是更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他没有回应天棋的话,应天棋便懂了他的意思,没再打扰他。 皇室成员的尸体是不能随便处理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该先将消息传回宫里,然后圣驾立刻回京,再着手处理八王陵寝修建与丧仪。 但现在情况特殊,消息传不出去,人也走不掉。 没有办法,应瑀的棺椁只能先停在阴冷处,等之后再做打算。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忙到半夜,应天棋看着宫人将应瑀的棺椁安顿好,之后回到寝殿中,自己坐着盘了许久的核桃,才用神奇纸片喊来了方南巳。 如果想光明正大相见,应天棋可以直接叫白小荷或者白小卓去通传。 但用上神奇纸片,就是不想引人注目了。 方南巳懂应天棋的意思,所以,片刻后,寝殿的窗被石子敲响,应天棋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却没看到外面有人。 正疑惑着想探头出去瞧一眼,窗外却突然有一人倒挂下来,马尾长发垂下时,还扫到了应天棋的脸。 “你吓我一跳。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应天棋后退半步,瞧着方南巳淡淡扬起的唇,又朝旁侧让开几步。 方南巳这便伸手抓着窗框,从房梁上翻了下来,自半开的窗户钻进室内。 “你不让我走正门,我便只能用这个法子。” “你茶什么?你吓人你有理,还要卖个惨?” 应天棋关上窗户,又吹灭了旁侧两盏灯。 方南巳双手抱臂立在一旁,见他如此,知他是有正事要说,便主动问: “怎么?今日之事,你有疑心。” 后半句并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应天棋并不意外方南巳了解自己,但还是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先不要说话,然后自己唤醒系统,找到耳机的道具面板,暂时关闭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 应天棋以前闲时和应弈试过这个功能,知道这个按钮可以直接切断应弈那边的画面和音频,但应天棋从没用过,因为他不心虚,不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事需要他背着应弈来做。 所以,除了试用那次,他还是第一次开启这个功能。 而他做这些的时候,方南巳就站在一旁,看他对着空气在那比划来比划去,就知道他这又是在捣鼓那所谓“神明”的玩意,便没吭声,只立在一旁静静瞧着,等待应天棋的指示。 直到应天棋重新看向他,同他说:“好了。” 方南巳点点头,依旧那般立着。 应天棋自己去到椅子上坐下,张张口正想说什么,但看他这样,又目光一定,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 “……你站着干嘛?” 方南巳耸耸肩,看起来很无辜:“陛下没让坐,臣不敢坐。” “你别跟我在这儿装。”应天棋翻了白眼,自己到一旁坐下,拎起茶壶。 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由着方南巳的性子: “阿巳请坐,阿巳请喝茶,这下行了吗?” 方南巳像是轻笑了一声。 这便算是被哄好了,他坐到应天棋身边,接了应天棋那盏茶,之后听应天棋说: “说正事,你也觉得现在的情况很诡异吧?” 方南巳点头,将茶喝尽了,抬眸看他一眼: “很多事情,没有必要。” “是,没有必要。”应天棋皱皱眉,细数道: “何朗生没必要留在这里,没必要被我们捉住,更没必要给应瑀下毒。有那个功夫,他为什么不直接毒死我呢?” 说到这里,方南巳却突然打断他,问: “你上次是怎么死了?” 应天棋说起这个便咬牙切齿: “我有个道具,可以验人好坏来着。我当时和何朗生单独在一起,验了他身份,结果验出来是黑的,也就是坏的。原本这没什么,但我好几日没怎么休息,身体到极限,晕过去了,也算是我倒霉,他怕是趁我晕过去之后要了我的性命。” “什么道具?”方南巳却微一挑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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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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