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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何人有此雅兴。” 应天棋在外散步时不喜欢身后有一堆人跟着,在皇宫时那是得顾着太后的人、没办法,但现在在外面,说什么做什么便由他做主了。 但一个当皇帝的,独来独往不带侍候护卫终归不像样,应天棋便让白小卓带了几个小侍卫小太监远远地缀在后面,自己悠哉地走在前面,寻着箫声往行宫西侧偏僻处去了。 如果应天棋记得没错,那个方向应当有一片空地,又像花园又像露台,往那一站,能瞧见良山最好的风景。 果真,他找过去时,吹箫之人就立在一棵桃花树下。 他身材高挑,穿一身月白色锦袍,宽袍大袖同发丝一起随风飘着,瞧着倒是风雅。 那是…… 应天棋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那熟悉的身影。 那是应瑀? 确认了那人身份,应天棋转头朝身后不远处的白小卓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就侯在那里,不必跟来。 而后自己放轻脚步,朝着应瑀悄悄靠近。 应瑀站在桃花下面望着月吹着萧,很是专注。 专注到应天棋都走到他身后了,他也没发现树下多了一个人。 一直等应瑀一曲吹罢,应天棋才笑盈盈地在他身后唤了声:“阿兄?” 黑沉沉的夜,身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声,应瑀像是有点被吓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应天棋才松了口气。 “陛下?”轻唤一声,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作势要行礼: “臣参见陛……” “哎哎,免礼免礼,你我二人,私下里讲究这么多作甚?” 应天棋走到应瑀身边,趴在园子的木质围栏上,仰头看着天。 想了想,他好奇问: “阿兄方才那一曲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应瑀被他提这么一句,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写来吹着玩玩罢了。” “自己写的?太厉害了吧。”应天棋真心夸赞一句。 其实历史上的应瑀就是这么一位风雅人,他无心政事,身无官职,成日只醉心于诗书,且极为高产,有不少书画曲作流传于世。 应天棋没有特别研究过这个人,但学过他的诗作,对他这些风雅背景也略有耳闻。 “陛下谬赞了,我成日游手好闲的,没什么旁的长处,就只能拿这些闲事出来卖弄一番。没扰陛下清净就好。” “今日阿兄同我说话怎的如此生疏?” 应天棋笑笑,又问: “方才那支曲子,是什么意思?” “陛下听着是什么意思?”应瑀反问。 “是……思念吧。不知道。” 应天棋随口一猜: “听起来,似乎有点伤感。” “确实。是思念没错。”应瑀点点头,走过来立在他身侧,学着他的样子,趴在了围栏上。 静默片刻,可能是觉得这画面略略有些熟悉,他忽然道: “还记得吗,小时候,还在宫里的时候,我们也常像这样偷跑出来看星星。” 又到了应天棋最不愿面对的回忆往昔环节。 他答不上来,毕竟这不是他的童年,眼前也不是他的兄长,好在来时他一直挂着耳机,有些话由应弈作答,他只当个传声筒,复述便是。 “自然记得,那是四五岁的时候吧,有次阿兄半夜悄悄带我去御花园的池子边捉萤火虫,险些滑脚掉进水里去,被太子哥哥逮住,还将你我好一通训斥。” “是啊。” 应瑀听着他的话,轻笑一声,过了片刻,却又叹了口气: “那时候……真好啊,可惜回不去了。” “这是遇见什么了,怎么如此伤感?” 应天棋侧目瞧了他一眼。 “有感而发罢了。今日画集,有个漠安画师画了边境大漠的落日胡杨,可他怕是离家太久,不知那片胡杨林已在前年的朝苏突袭中化为了一片灰烬。那么美的落日,那么美的胡杨……今后都再也瞧不上了。” 应瑀皱着眉,目中有些许伤感: “漠安百姓常年生活在惊吓与战乱中,我空有名号,却是白食俸禄,也无法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些,成日只能摆弄摆弄书画……不知这战乱何时才能平息。如果可以,我真想生在寻常百姓家,寻欢作乐时也能心安理得些,不过要说起来,我还是最怀念儿时的。那时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考虑,只想着如何调皮能不被太子哥哥或者父皇捉住就好……” 听着话题提到了太子,应天棋心念一转,倒有了些旁的念头。 将话在脑子里转了转,他笑笑,忽然顺着应瑀的话道: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当这个皇帝。” 应瑀被这话吓着了,忙左右看看有无旁人,见此地只有他们两个,这才松了口气: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与旁人自然不说,但你是我阿兄,有何说不得?” 应天棋不仅说得,还越说越来劲: “旁人瞧着这天家如何富贵,但只有身在其中才知这金银与权力都是万重枷锁,困得人喘不过气来。我也实在没有天赋,算不得一个好皇帝,若是太子哥哥还在……不知能做得比我好多少。说来,我倒是更羡慕阿兄你,如果可以,我其实更想像你一样,当个闲散王爷,安乐逍遥一生。” “……”应瑀笑笑,瞧着像是有些无奈: “太子哥哥在时你才多大一点,记得调皮玩乐就罢了,如何又晓得这些了?” “那时我年岁是小,有些事情我记不得,但总有旁人记得。这世上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巴,总有人会记得、会提起太子哥哥,说他是个多有才德的人,说他有多受人尊敬爱戴……自然,也有人说过,若当初是他继位,这天下又将是另一番模样。” “这些话你实在不必听进心里。”应瑀摇摇头。 “好,阿兄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很想问问阿兄你。” 一卷地图展到了末尾,也该露出应天棋的真实意图了。 “还有事是需要我为陛下解答的吗?陛下想问什么,问就是了。” “是这样,太子哥哥的声名我已听过不少,当初他如何出的事……我亦有所而闻。我只有一事不明,毕竟当时事发时我年岁太小,后来又再无旁人敢提起,我便更无从得知,今日问阿兄,还望阿兄能够解我疑惑。” 应天棋顿了顿,声音稍沉,问: “当初太子哥哥被冤入狱,虽说他犯了大错……可太子哥哥向来是父皇最疼爱器重的,难不成父皇真就如此狠心,舍得要了他的性命吗?” 这是应天棋疑惑了很久的事。 毕竟应沨不是旁人,而是仁宗结发妻子为他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他用心疼爱教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即便后来出了事,可帝王疑心当真就压得过父子情谊吗? 应天棋觉得,应沨被废、贬为庶民、圈禁……怎样都合理,可事实是,应沨死在了牢狱里。 若应沨的父亲是旁人便也罢了,可他的父亲庙号“仁宗”,仁之一字足可见其心性,他对旁人那般仁慈,为何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何狠心? 还有一点…… 应天棋现在还有个支线任务,需要还原太子死亡真相。 应沨一案的前因后果,应天棋或从史料研究、或从旁人叙述中已了解到不少,拼拼凑凑,也凑了个全貌。 还原案件并不难,到这个程度,这个任务也该差不多了才是,但显然,现在还连一点要结算的苗头没有。 那就是说,至少在他知道的这部分信息里,还有不尽之处,又或者,有谎言。 再细品……任务让他还原的并非案件因果,而是“死亡真相”。 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果真,听见他的问题,应瑀似有些为难。 但犹豫半晌,他还是答了,只是开口时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我觉得父皇不是那样狠心的人,这事当初确实也有许多流言。说是……太子哥哥因毒死在狱中,可父皇当时只是押他入狱,明面上根本没有下旁的处置,所以,有人说他是畏罪自戕,有人说是他受了暗害,众说纷纭,却哪种说法也没被证实,父皇也没有要一查到底的意思,只草草为他办了丧事,勒令谁也不许再提此事。后来就……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 应天棋忍不住皱起眉。 毒、狱、草草了结、始终未被证实的流言……那么,可动手脚的地方就太多了。 而事实究竟如何,既已问不了当事人,那就只能在一切将了结时,问问当年那位幕后黑手。 应天棋沉默着,没再接话。 忽有风起,山里夜凉,倒吹得人有些冷了。 应天棋抬手搓搓手臂。 想问的事问完了,毕竟应瑀不是他哥,他们也无旧可叙,继续待下去也是无事,应天棋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可还没开口,忽听远处传来一阵乱声。 应天棋愣了一下,朝声音来处望去,便见那个方向似闪过几道火把的光芒。 他不免盯着那处多望了两眼。 可能是看出了他的好奇,应瑀道: “傍晚时我听闻有人结伴进山夜猎,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应天棋点点头,没太在意。 但很快,他见白小卓快步往这边走来,到了近前,先朝他一礼,而后匆匆道: “陛下,夜猎的郎君们回来了,他们从后山……寻见了个奇怪的箱子。瞧着不像寻常物件,不知该不该打开,便来问问陛下您的意思。” 后山?箱子? 那会是什么东西?宝藏吗? 盲盒总是对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应天棋立马被吊起了好奇心。 他来了兴趣,抬手摆摆:“走,咱们过去瞧瞧。” 夜猎的队伍带回不少猎物,山里有许多动物都是夜间出没的,倒被他们这一行打回来不少。 猎物都摆在行宫的校场,包括那只神秘木箱。 应天棋和应瑀去时,已有不少人举着火把围在那里看新鲜,方南巳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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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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