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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 应天棋有些怔神。 其实方南巳的唇根本就没有碰到他,但应天棋却觉那一吻像是直接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中,令心脏变得雀跃滚烫。 见方南巳放开他想要走,应天棋才回过神,忙问:“去哪儿?” 方南巳瞧着他,答:“睡觉。” “哦……你在这儿睡吗?”应天棋脑子一抽。 而后便见方南巳微一挑眉:“‘谈恋爱’需要分房?” “那倒也是不必的……”应天棋轻咳一声。 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他们都常常同床共枕大被同眠,现在确认关系了,要再矜持拘礼着分房睡,那就稍微有点滑稽了。 应天棋原本还想补充一句“但就是一起单纯的睡觉多的什么事都不能做哦”,开口前又觉得有点多余,毕竟方南巳连一个吻都不敢落在他身上,更别提旁的事。 想到这里,应天棋就把嘴边的话临时改成了一句: “……再抱一下吧。” 说着,没等方南巳应允,他就自己抱了上去,一双手环住了方南巳的腰,把他腰上冰凉的配饰一点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温度。 方南巳似乎很享受他的主动贴近。 他抬手,轻轻抚着应天棋的长发。 可能是感受到了这人逐渐低落的情绪,方南巳问:“又怎么?” 应天棋的声音有些闷,学着他的话,答:“没怎么。” 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而已。 不仅在一起的时间是短暂的、有限的,相处的限制还那么多。正常恋人能够做的、比普通朋友更多的表达亲密的行为,他们统统没办法给对方。 想要触碰亲吻爱人是最最正常不过的事,放在他们身上,却要克制再克制。 应天棋不免觉得内疚。 因为按方南巳的性子,根本不必去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就像他说的,他想要什么就要最快最完整地得到,为了达成目的,用出何种手段何种方式他都不在乎,被旁人如何评判他也不在乎。 说白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迁就应天棋的原则罢了。 所以应天棋觉得内疚。 内疚自己能给他的太少太少了。 少到,只有一个不逾矩的拥抱。 …… 待在方南巳身边,应天棋从不必早早被叫醒,也不必理会那些属于皇帝的繁琐规矩。 也不知外头几时了,刚从睡眠中浮出来,应天棋还不愿意那么快进入到工作状态,能赖就多赖会儿床,反正不会有人进来催他。 应天棋歪在床榻上,随手捞了一把被自己踹去一旁的被子,用薄被把自己裹起来,让自己身上沾满方南巳的味道。 他虽然闭着眼睛,脑子却是清醒的。 他在考虑两件事。 一是自己和方南巳的关系。 昨天该说的都说完了,再反悔也没有余地了,现在清醒了,应天棋得好好考虑自己和方南巳的相处模式。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恋爱对象对于他来说是个很新的身份,他需要一点点时间让自己习惯一下该如何同对方相处。 至于二,就是这主线任务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今棋盘之上,他所持的子对他来说已经相当有利了,毕竟他已经撬走了陈实秋最信任也最得力的一颗棋,便是郑秉烛。 但单是这样也不大够,毕竟陈实秋手中权力已稳固多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动摇,具体计划还得过两日再慢慢琢磨。不过好在他现在也不必单打独斗了,论做皇帝和对朝局的了解,应弈懂的肯定比他要多,很多事情,他们可以一起商量着来。 但一想前路还有这么多困难拦着,应天棋实在心累。 他叹了口气,正想睁开眼睛唤醒系统查看一下自己待做的支线任务,便听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应天棋条件反射般蹬了一脚被子,把被面摊平整,自己摆出一个十分安详的睡姿,闭上了眼睛。 门外的人散步似的晃了进来。 应天棋用上了毕生最精湛的演技来表演这场睡眠,谁知,方南巳的脚步声刚刚靠近,他就听这人说: “醒了就别装。” “……?” 应天棋很挫败。 他裹着被子盘腿坐起来: “你怎么发现的?” 这时候,他才发现方南巳怀里还抱着一只不小的木匣子。 方南巳瞥了他一眼: “你的睡相没那么矜持。” 说着,他将手里的匣子直接递给应天棋。 应天棋愣了一下,抬手接过:“这是什么?” 这么客气呢,正式恋爱第一天,一觉睡醒就能收到礼物? 还有这种好事? 应天棋心里美滋滋的,结果下一句就听方南巳说: “竹园送来的。” 竹园? 应天棋回忆了一下这个地名。 不是他们安顿赵霜凝的地方吗? 那这匣子里装着什么,应天棋就有答案了。 果然,他揭开匣盖,就见里面好好叠着一床赤色的鸳鸯锦被。 “这才过去几日,这就做好了?她这动作也太快了。” 应天棋把锦被取出来摊开,用手摸摸上边那块活灵活现的鸳鸯图案。 这绣工果真精妙,竟比应天棋在宫中见过的、尚宫局绣娘的手艺还要好些。 “真好看……”应天棋赞叹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东西拿了,你给赵姑娘结余款了吗?” “没。” “怎么这么抠门,替我结个钱款都不乐意?”应天棋本只是随口玩笑一句,之后却听方南巳道: “她走了。” “……走?”应天棋听见这个字眼,心里重重一跳,立刻漫上一股不大妙的预感。 某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翠微宫,看着梁上半截绳子,和床上被白布盖着的人。 好在方南巳很快解释: “没死,只是离开,找不到人。紫芸一早醒来发现她已不在房中,屋里就只留了此物。再找去她的旧屋,也没了人影,当是连夜离开。那女人瞧着柔弱瘦小,动作却快,竟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那你们竹园的守卫该减鸡腿了。”应天棋叹了口气: “她孤零零一个人,能去哪儿呢?” 方南巳扬扬眉梢:“左右不关你事。” “……”应天棋懒得理他。 他把怀里的锦被团吧团吧抛给方南巳: “喏,给你吧,赵姑娘一针一线辛辛苦苦绣出来的,你好好留着。” “作甚?” “当时不是说好了吗?这锦被做出来后就送给你,祝你和你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现在再想起这些、想起自己当时和方南巳说的那些话,应天棋还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摇摇头,装模作样道: “啧啧,那时候就开始打我主意,这祝福,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方南巳轻嗤一声,对此不做评价。 他随手整理着手里的被子,片刻,动作却一顿,很轻地皱起了眉。 应天棋一直歪在床上瞧着方南巳,自然也发现了他这点异样,于是立刻问:“怎么了吗?” 方南巳没答。 只当着他的面,从被中摸出了一只信封。 信封是空白的,上面什么字也没写,方南巳打量两眼,对内容并没有什么兴趣,这信显然也不可能是写给他的,所以直接把信递给了应天棋。 应天棋寄过来,直接拆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只有薄薄一张纸。 里面的字迹没有被刻意模仿着谁,它只属于赵霜凝自己。 [公子] [至今不知您的尊姓,原谅霜凝只能如此称呼您。原想祝您新婚大吉与爱人白头偕老喜乐无忧,现在想想,您或许从来不需要这句祝福,也不需要这床鸳鸯锦被。] [霜凝不知是否该同公子说句感谢,但公子想告诉霜凝的事,霜凝已经明了,也明白公子的苦心。] [霜凝从小便是家人拖累,事到如今,也不愿再沾染更多复杂的人与事。这京城,霜凝于数年前便该离去了,如今既已无牵挂,便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 [请原谅霜凝的不辞而别,愿公子一生顺遂。] [赵霜凝] 读到末尾,应天棋微微皱了下眉。 他看看信的落款,又抬眸瞧着方南巳: “……她走了。” “嗯。” “……罢了。”应天棋叹了口气,把信纸折一折,重新放回信封里: “自由就好。” 应天棋一直觉得真相对赵霜凝来说会太过残忍,所以只能迂回着暗示着告诉她,绝大部分事情还得她自己一点点消化猜测。 赵霜凝这样聪明,今日有如此选择,显然是已经猜到一切了。 她的选择也让应天棋有点意外。 应天棋想过她会崩溃哭泣会痛会恨会寻死觅活,却没想到她的选择是默默离开京城,离开这些复杂的人和事,独自消化一切,寻找新的人生。 倒是淡然。 也让他的内疚担忧减轻不少。 “说起她……前几日,我叫人去徐婉宁待过的京郊镇子瞧了眼。”在应天棋出神的时候,方南巳突然开口。 “嗯?”应天棋瞬间立起耳朵:“发现什么了吗?” “找到了徐婉宁的邻家,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妇。她说,徐婉宁当初是一个人住来镇上的,偶尔会有个姓何的公子过来看她,也会给她银钱,但徐婉宁从来不收,平时只为镇上人浆洗衣物勉强糊口。后来,镇上来了个派头很足的大人物,来找徐婉宁。老妇听过他们的争吵,说是那大人物似乎要跟徐婉宁做什么交易,要给她钱,要她帮他做事,还让她搬去离京城很远的地方,但徐婉宁不愿。” 方南巳漫不经心地讲着,想到哪说到哪。 听到这里,应天棋哪能猜不出来? “是凌溯?” “多半。”方南巳点点头,继续道: “而后大人物气急,说徐婉宁不识抬举,扬言要断了徐婉宁所有活路。从那之后,镇上人受到威胁,不敢再同徐婉宁相交,徐婉宁便搬离小镇,那妇人再没见过她。” 这个故事很短暂。 而应天棋从已知信息与现在这只言片语中简单拼凑出了徐婉宁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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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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