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他没有设计多精细的话术,没有伪装得多不经意,他直接把问题摆在了赵霜凝面前。 而赵霜凝也没有让他失望。 “她说她知道这个姑娘,问你想问什么?”紫芸道。 “我想问,她了解这姑娘多少。” “并不多。她只知道这姑娘是宫里的贵人,有个妹妹。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妹妹?”应天棋捕获关键词: “麻烦问问,徐婉卿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得到问题后,赵霜凝点点头,立刻提笔,飞快在纸上写下三字,递给应天棋。 紫芸并没有关心他们这些神神叨叨的大事,多一眼都不想看,直到她听见应天棋念出一个名字: “徐婉宁?” “……谁??”紫芸动作一顿,再开口时,没忍住提了音调。 “徐,徐婉宁,温婉的婉,安宁的宁……你认识?” “……” 应天棋注意到,紫芸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岂止认识。” 应天棋有点茫然。 他看看紫芸,再看看方南巳。 便见方南巳也轻轻皱着眉,像在思索着什么。 而注意到应天棋的目光后,他扬了下眉梢,提醒道: “妙音阁。” 妙音阁? 应天棋顺着这三字搜寻信息,再结合紫芸的反应,很快,一个都快被他遗忘了的名字缓缓浮上脑海: “……婉娘?” ------- 作者有话说:婉娘是妙音阁疑案中被郑秉烛弟弟郑秉星害死的那个乐女,帮大家回忆一下~
第149章 七周目 是夜。 慈宁宫。 屏风后传来咿咿呀呀的江南唱曲, 女子低柔的嗓音配着琵琶弦音,显得气氛格外安逸。 陈实秋靠在郑秉烛怀中睡着,长发垂下, 叠着身上轻薄的绯色细纱,层层叠叠垂落,轻轻躺在地上,开出大片大片金线绣成的牡丹花。 郑秉烛指间亦夹着一朵牡丹, 他动作轻缓地转着那花朵,时不时送到鼻底, 轻嗅一下。 天色将亮,正是一日中最黑暗的时刻。 郑秉烛用指背轻轻抚过柔软的纱,沿着它,滑到女人细腻的腕部。 上面只戴着一只清透的玉镯, 镯子被人的体温烘得温热。 片刻, 陈实秋皱皱眉,似从梦境中挣扎着醒转。 郑秉烛垂眸看着她,轻声问: “醒了?” 陈实秋懒懒地应了一声, 嗓音有些哑,远不似平日那般凌厉: “……我梦到你了,阿烛。” “哦?”郑秉烛尾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愉悦: “梦到我什么?” 陈实秋靠在郑秉烛怀里, 似是在回忆,微微眯起眼睛,语速很轻很慢: “梦到你站在初春的墙角下,头顶梅花树上的积雪融成水滴落下,带着梅香的水砸在你的发顶,不知是惊吓还是被寒意所染,你缩了缩脖子。” 郑秉烛安静地、认真地听着陈实秋的描述, 自己构思出一副与之相符的画面: “你喜欢梅花?” 陈实秋似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的出神。 “嗯。” 片刻,她轻笑一声,抬手整了整颊边略显凌乱的发丝,话锋一转: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不急。” 郑秉烛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又落下一吻: “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镯子?金比玉更衬你。” “重。”陈实秋抬手看看腕上透光的玉镯: “再说,金雕成的牡丹花,也只能求个形似。可形似又有什么意思,它没有生命,也没有香味,只是相似的躯壳。园里又不是没有真的牡丹,把它戴在手上,没有意义。” 郑秉烛听见她的话,轻笑一声:“戴个首饰也要意义?” “自然。” “那……这有什么意义?” 说着,郑秉烛顺着陈实秋的手腕抚到她的手指,用指腹蹭蹭她食指那只木质指环: “瞧你戴了好些年了,从不离手……很重要吗?” 他捏着那指环,轻轻转了一圈: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陈实秋没有答话。 只像是不带情绪地笑了一声,将手从郑秉烛手中抽了回来,自己坐起身,再次道: “天要亮了,回去吧。” “怎么急着赶我走?” 郑秉烛拉住她绯色的纱衣袖摆,用的力气稍微有些大,衣领自她肩膀滑落: “何时,何时我们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话音一顿,可能是郑秉烛无法为他们的关系找见一个准确且体面的词来形容。 “只要我还当着这太后娘娘,我们就只能这样。你也不想在史书里落个难听的名头吧?” 陈实秋的语调冷漠得有些残酷。 “你还在乎这些?”郑秉烛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又贴了上去: “一定要做这万人之上的太后吗?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宫里,实在无趣。不如我们想办法脱身,去看塞北的大漠,去看江南的桃花……做一对自由自在的飞鸟,不好吗?” “你都说了,万人之上。为何不做?” 陈实秋抬手将滑落的衣领重新整理至原位。 郑秉烛弯唇笑笑,没再坚持,只道: “走前,再唤我一声阿烛,可好?我喜欢听你这样唤我。” 于是陈实秋回眸瞥了他一眼,红唇弯起,笑意蛊人: “不如,留在下次吧。” 郑秉烛在天亮前走出了慈宁宫。 他坐着低调的小轿,等出了宫,又换成普通马车,在京中绕了几个弯,终在太阳升起前回到了瑞鹤园。 是同平常一般无二的一天。 郑秉烛进了暖阁,换下衣裳,边问身边的近侍: “凌溯那边还没有消息?” 近侍低下头:“回家主,尚未。” “没用的东西。”郑秉烛冷笑一声: “可别是回不来了……对了,前些日子让金阁打的那套牡丹金盏,不用继续了。” “是……那要换成旁的什么吗?” “……”郑秉烛微微眯起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轻轻摩挲着: “不如,换成木……”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凛,转头看向窗外:“何人?” 却见窗外鸟类挥着翅膀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郑秉烛微微皱了下眉,抬步靠近窗边,待他一把拉开窗,贴近他身边的不止初春料峭的寒凉,还有一张被折得很小的、轻飘飘的信纸。 郑秉烛止住身边护卫的动作,亲自弯腰捡起那张纸,缓缓展开。 纸上只写了两个名字—— [陳實秋 甯竹] - “徐婉宁,年十八,户部侍郎徐纯家中幺女,四年前徐纯获罪抄家,徐婉宁被连累,入贱籍。” 应天棋坐在妙音阁雅间,皱着眉瞧着手中被续芳费劲翻出来的、徐婉宁的记档。 应天棋几个月前才跟妙音阁这群人打过交道,当时因为演戏需要,他同妙音阁这位鸨母续芳闹得十分难看,以至于现在续芳瞧见他还没个好脸,那脾气,和紫芸一模一样。 不过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她们多少知道当初的事是应天棋设计中的一环,也知是应天棋保下了妙音阁,想来出连昭也跟她们打过招呼,说已与应天棋达成了合作。 自家娜姬的决定她们不愿违拗,所以平时应天棋要做什么事儿、打听什么人,她们也就捏着鼻子帮忙办了。 但间接帮忙和直接见本人还是不大一样的,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应天棋已经偷偷瞥见续芳对自己翻了三个白眼。 但他没吭声,只当不知道。 合上薄薄的档案本,应天棋看了眼身边的方南巳,先来了个无关紧要的前摇: “哎我有些记不清了……徐纯当初犯了什么事儿来着?” 方南巳垂眸盯着他:“贪污。” “哦,贪官啊。” 应天棋对这罪名不予评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把重要部门的人安个罪名踹了然后扶自己人上位,这样的案子应天棋不久前才刚见识过一桩。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贪污是重罪啊,这样的情况,家中男丁流放,女眷则要被收入教坊司……可为什么徐婉宁到了妙音阁?” 教坊司和普通的青楼乐坊完全是两套不同的体系,简单来说,教坊司属于官方机构,隶属礼部,具有刑罚功能,并且不对外开放,只接待皇室成员、文武百官。 而普通青楼乐坊属于私营企业,只要有钱,谁都能来取乐消费。 显然,妙音阁属于后者。 这事儿紫芸不大清楚,妙音阁内姑娘们的入驻和脱籍赎身都由续芳来管。 于是续芳皱了皱眉,回忆道: “徐姑娘性子清冷,沉默寡言,不大与人往来,这些事她没同我们说过。认识她时我们也是刚到京城不久,说实话不太清楚你们京城这什么大大小小的规矩,就没有细问。我只知道她是从京郊沣河边的镇子上来的,走投无路了,小姑娘家也没什么生存的本事,又顶着贱籍,很多事做不了,干什么都不方便,只能到我们这来唱唱曲。” 其实听了续芳的话后,应天棋心里有很多疑惑,但他感觉这种问题问出来多少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思,因此话在嘴边打了个转,终也没出口。 他想了想,只问: “妙音阁里可有徐姑娘的画像,以及能证明她身份的物件之类的?” 这些东西还是有的,续芳很快找来一张画像,以及徐婉宁本人的身契,交给应天棋。 应天棋把那些收好,同方南巳一起坐马车回了竹园。 这事的疑点太多,实在蹊跷,应天棋靠在马车软垫里唉声叹气,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方南巳。” “嗯。” “你了解徐婉卿多少?” 方南巳微一挑眉: “总不如陛下您了解。” “什么意思?” “臣哪敢查陛下的枕边人?” “哪有枕边人,这段时日我枕边除了你哪儿还有人?” “数月前,陛下大病那次。”方南巳瞥向应天棋: “不是徐昭仪辛苦为陛下侍疾一夜?” “哪……”他不提这话,应天棋真的都要忘了: “不是方南巳,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8 首页 上一页 1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