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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人家的地盘还占主人的屋子,应天棋觉得这事儿不太厚道。 “竹园长久不住人,没那么多干净客房。你娇贵,你住这。” 方南巳瞥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应天棋赶紧叫住他: “哎,那你睡哪儿?” 方南巳头也没回: “去睡杂物堆。” “……” 征用人家地盘占主人屋子还把主人赶去垃圾堆。 更不厚道了。 应天棋实在过意不去,他看着慢悠悠晃走的方南巳,开口道: “你别走啊……” 应天棋过去从后面抱住方南巳,然后把人往屋里拖: “一起睡一起睡,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这么生分干嘛?” 方南巳微一挑眉,提醒道: “我身上都是血腥味。” 虽然该洗的都洗干净了,但是味道沾在身上,一时半会儿还散不了。 “我不嫌弃你。” “凌溯也不嫌弃?” “……”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应天棋呛咳一声: “虽然他不是人,但你也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南巳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主居的床挺大,两个人完全够睡。 应天棋睡在里面,悄悄靠近嗅一下方南巳身上的味道,果然,除了青苔的清新苦涩,还夹带一丝呛人的血腥气。 “你这枕头也太难受了。” 看得出这地方确实没人住,连枕头都是新的,硌脖子。 应天棋像条虫一样扭来扭去,最后索性枕到了方南巳身上。 反正方南巳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辱骂他,那他就当方南巳同意了。 “哎,对了。” 趁方南巳睡着前,应天棋又开口同他说: “宁竹不必你查了。” “怎么?”方南巳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 “也想交给你的阿青?” 还特意给“阿青”加了个重音。 “什么跟什么啊?”应天棋被逗乐了: “咱们在这费劲巴拉地查,没意思。凌溯给了我一个新思路,所以我要把这个名字交给最在乎他的人。” 应天棋这话说得模模糊糊,方南巳没大听懂: “别讲谜语。” 这话把应天棋逗乐了。 他闷着声笑着,等笑够了,他更靠近方南巳一点,附在他耳边,低声跟他说了些话。 方南巳静静听着,等他说完,似笑非笑道: “你很懂?” “一般一般。你知道怎么做就好。”应天棋不大谦虚。 躺着还是有些难受,他挪了挪脑袋,在方南巳肩膀上努力找着舒服的位置。 大概是被他弄得烦了,方南巳索性伸开胳膊,让他枕在自己手臂上。 应天棋这才满意。 之后屋子陷入短暂的沉默,应天棋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要结束了,可蓦地又听方南巳道: “……那你的任务呢?” “我的任务?我自然是要美美隐身当那个纵观全局的执棋者最后跳出来惊艳所有人了哼哼哼。” “不是说这个。” 方南巳大概有点出神,他的手无意识地绕起应天棋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着: “小任务交给我们,那你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你的目标是什么?你布这么多局,最终要做什么?” 应天棋记得,早在最初结盟的时候,自己应该就跟方南巳讨论过类似的问题了。 他不知道方南巳为什么要再问一遍,但还是配合地答: “我?我要努力活下去,努力让你们也活下去,把烂摊子收拾好,让人能勉勉强强评我一句好皇帝,让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海晏河清。如何呢?” “我也要活下去?”方南巳微一挑眉。 “嗯!”应天棋用力地应了一声: “你必须要活下去,我的大将军。” 一月末尾,即将步入二月,温度渐渐回升。 夜半,屋檐上的雪融了些,化成水积到边缘落下,给应天棋带来一场滴滴答答的琐碎梦境。 昨天睡得晚,应天棋便没能早起,在屋里一觉睡到自然醒,不可谓不舒坦。 等到迷迷糊糊醒了,他也不愿意立刻起床,而是听着屋外的鸟鸣声,在宽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扭着身体伸着懒腰。 床上没有别人,方南巳应该早早就起了床…… 思路一顿,应天棋睁开眼睛爬起身。 他看了眼被自己枕在脑袋下的东西。 昨夜自己嫌枕头难受,枕着方南巳的胳膊就睡了。 一觉睡醒,方南巳走了,也带走了让他一夜好梦的那只手臂,现在自己脖子下面只有一件叠整齐的软乎乎的大氅,充作枕头。 坐都坐起来了,应天棋打了个哈欠,下了床。 侯在门外的女使闻声走进来,侍奉他穿衣梳洗。 应天棋还是不习惯被旁人这样伺候,因此婉拒了女使,自己从衣架上捞起她们准备好的干净衣裳,边问: “方南巳人呢?” 被拨来侍奉他的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闻言,她们对视一眼,又偷偷打量着应天棋,答: “回公子,大人在前院呢。需要我们去通报一声吗?” “哦,不用了。”应天棋慢悠悠穿好外袍,打了个哈欠: “有吃的吗?” “有的有的。” 小女使这便从旁端来一盘点心。 应天棋坐到桌边,随手拿了一块,等糕点进口他尝到味道,立刻睁大眼睛,发出一声赞叹的: “嗯——!” 两个小女使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大概是看应天棋性子温和,她们胆子便大了些,笑着答: “这是大人一早起来去城南糕点铺子买的,让备着等公子醒了吃。公子您果然喜欢呢。” “他自己去买的?”应天棋听着这话,有点诧异。 “是呀是呀。” “这么好?” 两个小女使相视一笑: “大人不对您好对谁好呀?” “?” 应天棋觉得这话说得忒怪。 于是皱眉细细品味了一下。 更怪了。 他耸耸肩,没往深想,只把那块糕点叼进嘴里,又拿了两块在手中,站起身出了屋子。 小女使跟在他身后: “公子,是要去哪?” “哦,我去西院瞧瞧,你们不必跟着。去忙自己的事吧。” 说罢应天棋便跳过门槛,溜溜达达地朝西院去了。 他方向感还行,记得西院怎么走。 一路过去,他没见到什么人,这竹园里挺冷清的,女使小厮也没几个,今日估计都在东院那边收拾昨夜火后的残局。 应天棋没大在意,直到走过连廊时,他听见有人叫他: “陛下。” “嗯?”应天棋看过去,果然是方南巳。 “这个点才起,若不是见您好端端站着,臣都要以为您是悄悄死在了屋里,正要叫人将陛下挪去乱葬岗,毁尸灭迹。” “一大早的就不能说点人爱听的?” 应天棋翻了个白眼。 方南巳从旁边的屋顶上跃下来,快步到了他身边,先上下打量他一眼: “去做什么?” “我去试探一下赵霜凝。” 应天棋如实道,又问: “跟我一起去吗?” “去。” “走。” 应天棋点点头,想了想,把手里的糕点分了方南巳一个: “这个真好吃,你尝一个。” “不。” “尝一个。” “我说,不。” “尝一个尝一个尝一个……就一口。” 应天棋也不是非要强人所难,就是单纯地觉得逗他好玩,于是扒着他的肩膀把糕点怼到他唇边去。 而方南巳拗不过他,皱皱眉,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应天棋目的达成,偷偷笑了下,而后很自然地将方南巳咬过的那半块送进嘴里。 方南巳看见他这动作,微一挑眉。 “好吃吗?”应天棋弯起眼睛问。 “难吃。”方南巳一点不给面子。 “难吃你还大老远去给我买?”应天棋故意道。 “谁说……?”方南巳话音一顿,而后轻嗤一声: “恶心你。” 应天棋真的要笑出声了。 他把手里最后一块糕点也解决了,不跟方南巳计较。 应天棋睡得晚,觉又多,没人喊他起床,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等梳洗了吃了点心再溜溜达达到西院去,午饭点都过了。 西院的人手比旁的院落都要多些,毕竟这里面还住了个赵霜凝。 应天棋到的时候,赵霜凝正在屋里准备制作绣品。 让他意外的是,这才短短半天时间,赵霜凝竟已备好了被面与丝线,连图纸都画好了,眼见着就要开工。这效率,比起宫中御用的绣娘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他来了,赵霜凝愣了一下,行了个礼,算作问好。 紫芸正靠在一旁吃果子,见了他俩来了也没起身,只随口问: “来做什么?” “问些要紧事,烦请姑娘帮忙译着。” “……” 紫芸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 但还是三两下解决了手里的果子,把果核一丢,起身打着手势告诉赵霜凝,说公子要问她些事。 赵霜凝见此,立刻正色,点点头,一副问什么说什么的真诚姿态。 应天棋便没同她绕圈子。 他直接从房中找了笔墨,随便磨了些墨水,提笔写了三个字—— [徐婉卿] 应天棋昨夜想过,赵霜凝会不会是和凌溯一伙儿的,他们都被这姑娘纯良无害的外表骗了。 但后来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凌溯离京后还要找那么一堆群众演员给赵霜凝创造用劳动换取报酬的条件,想着法儿让她自力更生勤劳致富。如果他俩真有着一般的心机,那这些安排就显得很多余,除非凌溯谨慎到为了帮赵霜凝立人设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的程度。 但应天棋知道这不可能。 能看得出,赵霜凝就像是凌溯养在笼子里的花,明明能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却只能在规定的空间里打转,一切都早已被安排好,就像活在楚门的世界。 她生活在一场巨大的骗局里,却因为太迟钝或者说太单纯,至今都没有发现问题。 应天棋直觉这样的姑娘,她的身上,应当再不会有太大的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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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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