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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什么强?” “我没有……哎!” 应天棋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捞着手臂,被动地挂到了方南巳的身上。 醉意总是与迟钝相伴,等应天棋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方南巳背了起来。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用方南巳代步了。 一回生二回熟,应天棋顺势环住了方南巳的脖颈,低头时没忍住在他耳边轻笑一声。 “什么?”那点笑意被方南巳成功捕捉。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会背我。”应天棋实话实说。 “我没背过你?” “背过啊。” “那你还说什么。” “不一样嘛。”应天棋困歪歪地用脑袋靠着方南巳: “上次情况紧急,这次这么悠闲,你还背我。你怕我摔了,是不?” “自作多情。”方南巳轻嗤一声: “是嫌你太过悠闲,等你慢腾腾挪回窝,天都该亮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方南巳的速度也没比刚才的应天棋快多少。 依旧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慢,只是脚印从两行变成了一行。 “好吧。”应天棋没跟他纠结到底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的事。 他只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道: “我想问你个人。” “问。” “宁竹,你认识吗?安宁的宁,竹子的竹。” “是谁?” “就是不知道是谁我才问你啊。” “臣当真神通广大,记得天底下每个人的名字,哪个都认识。” “……” 应天棋没忍住笑了。 他没跟方南巳计较这点刻薄,好脾气地解释: “是诸葛问云跟我做的交易,我答应了他一些事,他就给了我个名字。” “一些?”方南巳微一挑眉。 “嗯啊。” “哪些?” “……不告诉你。” “你答应了他‘一些’事,他只告诉你一个名字?” “嗯啊。” “奸商。” 方南巳评价道。 “我也觉得,但这也没办法。他说,只要我查清这个人,眼前的难题就可迎刃而解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应天棋微微合了下眼,困意卷上心头,声音也慢了下来。 而后他听方南巳语气淡淡应了句: “知道了。” “嗯?你知道什么?”应天棋睁开一只眼睛。 “我去查。这个意思,对吧?” 于是应天棋又笑了: “真有觉悟,方大将军。” 听见这话,方南巳微一停顿,之后又道: “还你的。” “还什么?”应天棋有些茫然。 “你帮我讨公道,不应该还?” 应天棋努力地提起精神回忆了下,才意识到方南巳是说今天他为了方南巳把诸葛问云臭骂一顿的事。 “哦……不用谢,咱俩谁跟谁?我保护你,天经地义。” “谁?” “什么?” “咱俩,谁跟谁。” 这是一句反问。 “是……好朋友吧。很重要的朋友。”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判定没错,应天棋满意地点点头: “反正是很重要的人,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在我眼前,我就当场替你讨,如果我不在场,你也要告诉我,我事后替你讨,总之不会让你憋闷难过。如果有人想伤害你……” 这次停顿得有点久,久到方南巳忍不住追问:“怎么?” “我就,杀了他吧。”想了想,应天棋又改口: “不过我没杀过人,不敢杀,我给你创造机会,你亲手来杀。” “……”方南巳垂了下眼,沉默片刻,又问: “替应瑀出头时也是一样?” “应瑀?”应天棋有点奇怪: “又关他什么事?” “回答。” “你这人怎么这样?”嘴里抱怨,但应天棋还是顺着他的话想了想: “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 “因为我和应瑀又不熟。”脑子迷糊,应天棋说着说着就忘了很多设定,比如应弈和应瑀是很亲的兄弟云云,但他自己目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想到哪句说哪句: “我怎么会为了应瑀和你生气呢,方南巳? “我那次生气,主要是因为你做事儿不和我商量,还拿我身边的人当消耗品随意利用,我觉得你很危险,不好掌控,怕以后还会出更严重的事。所以,没法完全信任的人,我宁愿不要。这是为事。 “虽说这次也是为事,但更是为你,为你就是为你,我不想你死,方南巳。也不想有人害你死,所以我保护你,不让你委屈。” 应天棋稍稍用力,抱紧方南巳: “好好活着,好不好?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眼前,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会努力的,努力让所有人都有个好结局,因为他们值得,你也值得。” “为什么要死在你眼前?”方南巳显然更关心这一句。 “因为……”应天棋话音停顿一瞬,慢吞吞答: “要你管?我喜欢。” 这次方南巳沉默的时间长了点。 终于,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声音稍稍沉了一丝: “因为确定我可被掌控了,所以,要留住我,继续用?” 方南巳并没有等到回答,因为他感觉肩膀一沉。 他知道,是应天棋彻底睡着了,连带着搂着他的力道都松了些。 于是,沉吟良久,他在这场静谧的雪中,给已经陷入梦中的人一句回答: “……好。” 蜿蜒的山路重新变得安静,一时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方南巳背着应天棋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世界上,除了两个人,大概就只有这片山与风知晓,夜晚处理完一切、众人离开山林时,方南巳曾路过诸葛问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同他说了句“谢了”。 应天棋有时还算机灵,有时却像天底下最蠢的蠢货,蠢到能对着一棵枯树忙活几月,像是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不可能有结果。 他不在乎,但方南巳不想看蠢货犯蠢。 所以他在应天棋不知道的时候,曾悄悄找过诸葛问云一次。 诸葛问云许久没有露面,看似出了远门,实际一直藏身在附近。方南巳一直都知道。 方南巳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但左不过与应天棋有关。 “你让他种一棵枯树,看他好耍?” 那日方南巳持着一把未出鞘的弯刀,越过众人护卫,背对数把刀剑,一把拽住诸葛问云的衣领。 他无所顾忌,自然也不必对诸葛问云客气。 诸葛问云也没有介意他的无礼,反倒示意旁人放下武器,不必过于警惕: “求人做事,若这点磋磨都受不得,我何必看他?” “磋磨?你愿意磋磨他,他愿意被你磋磨,我却不愿陪你们在这儿耗着。” 方南巳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微微眯了下眼: “少装,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 “……哦?”诸葛问云很轻地牵了下唇角: “说说看?” “不欲与你多言。” 方南巳丢开诸葛问云的衣领,直接抽刀出鞘,果真什么也没有多说,只用刀尖从鞘上撬下一小颗紫色玉石,抛给对面人: “想办法让它到凌溯手上,同他透露我的行踪,说我不在河东,在江南。之后的事,你不必管。” 说完这些,方南巳当真像是不想再多跟诸葛问云浪费一秒,转头就走。 只是在他离开前,诸葛问云唤住他: “你违抗圣旨私自离开河东,若是此事被太后知晓,你会很不好过。凌溯,他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方南巳却不带什么情绪地轻嗤一声,背对着诸葛问云停下脚步,稍稍偏过头: “你觉得,我会在乎?” 于是诸葛问云便将话说得再明白些: “你会死。” “死就死了。” “那他怎么办?” “……” 方南巳微一挑眉,再开口时,语气似缓了一丝: “自不必我来操心。” 说罢,他微微扬了下下巴: “好好利用我,看清你想看清的。 “我不想为他说话,但他确实不会让你失望。 “告辞。”
第137章 七周目 “轰隆——” 天边一声闷雷炸响。 床边的纱帐无风自动, 被轻轻带起一角。 陈实秋睁开了眼睛,借着帐外幽暗的烛火,看清了绘着牡丹花样的帐顶。 “太后。” 陈实秋并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但守在床边的星疏及时发觉她已醒来。 星疏往床畔膝行着靠近,熟练地禀报: “现下方至丑时,离天亮尚早,太后可有吩咐?” “……”陈实秋没有回答, 只缓缓撑着身子坐起身。 见状,星疏立刻从旁搬出凭几置在她身后, 让她舒服靠着。 陈实秋的发丝黑亮顺滑,一路垂到肩膀和胸口。 她抬眸,静静地望着窗户的方向,半晌, 开口问: “我方才, 听见外头有雷声?” “是。”星疏低头应答: “今夜大雪。” “冬雷震动,万物不成。” 陈实秋轻笑一声,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来, 又将是个多事灾年。” 说着,陈实秋抬手,用食指绕起自己一缕发丝。 她指尖染着大红的丹蔻, 乌黑发丝与肤色缠绕,反差明显。 夜里不似白日,她不需要佩戴华丽的服饰与精美的钗环,她素发素服,手腕上也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戴,浑身上下,唯食指上一只木制指环未摘。 发丝缓缓自指间滑落, 发梢轻飘飘扫过指环表面,陈实秋盯着它瞧了许久,末了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指环的表面。 这只指环十分简朴,与她常佩的那些工艺繁琐奢华至极的首饰都不相同,仅仅只是一只梨花木素环。因为戴了太多年,指环表面变得十分光滑,还稍稍映着烛火的光。 一直等陈实秋的体温将指环烘得微微发烫,她才挪开指腹,问星疏: “今日几何?” “正月廿二。” “同祥云斋知会一声,入夜叫郑秉烛过来。” “是。” “凭几撤了,我再睡会儿。” “是。” 星疏这便从她榻上撤下案几,但在落纱帐时,陈实秋忽听殿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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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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