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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巳直接开口问:“何事?” “只写了一个字。”苏言把纸条递给方南巳。 方南巳接过,垂眸扫了一眼: “谁的信?” 苏言将肩膀上的乌鸦抱下来检查一番,确认道: “周十五。”頓了顿,苏言解释: “他负责跟踪郑家死士与锦衣卫动向。” 应天棋听着他们说话,抬手把纸条要了来,自己也瞧瞧。 纸上只写了一个“秽”字,且字迹凌乱,不大好辨认。 “‘秽’能是什么東西?是不是没写完啊?” 应天棋试着把“秽”字组词,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 直到邊上有个人主动出声道: “这附近有个叫秽玉山的地方,污秽的秽。因为山上有许多生着瘢痕污渍质地如玉的石头,所以得名‘秽玉’。” ……是地点? 意思是,这信是负责跟踪的人传过来报点的?那这个思路倒也合理。 “所以,这封信的意思,有可能是为了告诉咱们,那群人进了秽玉山?” 应天棋咂摸着,片刻喃喃一句: “坏了呀……” “什么?”方南巳看向他。 应天棋皱皱眉,因为担忧,语速稍微快了些: “你说,他为什么不把地名写完整,是不想写完整吗?肯定是不能写完整吧。那什么情况下,他才会着急把一份没写完的信报送出去呢?” 原本众人还在好奇这从未听说过的秽玉山,还没来得及想这么深,现在被应天棋这么一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方南巳将手中信纸揉成团丢进旁侧未灭的火堆中,道出应天棋的猜想: “他被发现了。” 苏言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十五有危險!” 说着,他看向刚刚点出秽玉山的那人: “你可知那秽玉山在何处?” “不远!”那人匆匆道: “我记得出虞城往东五十里就是了,是一座形如狸猫的山头。” 苏言赶忙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展开来: “来瞧瞧,大概在哪里?” 应天棋也过去凑了一眼。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与虞城和秽玉山两点勉强能连成一个等腰三角形,去这两个地方恰好是西南和东南两个方向。 看来,这两个地点,今夜只能择其一。 “去秽玉山吧,现在就走。” 应天棋想也没想: “如果他们当真没查到诸葛问云的下落、一开始就是冲着秽玉山去的,那我还真有点好奇这名不见经传的山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陈实秋这么忌惮。” 方南巳却没应他的话。 只抬眸看向他,片刻后挪开视线,道: “苏言。” 苏言被点名,立刻上前半步: “在。” 而后便见方南巳翻身上马,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送他去虞城。” “啊?!” 这次,应天棋和苏言异口同声发出这么一声。 应天棋不大认可方南巳这个决定,磕巴两下道: “这,这个燒雞我真不是非吃不可……” “秽玉山情况不明,多帶个你,不便行事。” “你……” 应天棋噎了一下。 情感上他很想跟方南巳争辩一下,以捍卫自己的尊严,但理智上,他不得不承认方南巳的话很有道理。 如今谁也不知道秽玉山是个什么情况,方南巳的人有危險,他们此行过去或有一场恶战。如今队内除了应天棋自己,其余人都是这么多年跟着方南巳出生入死的兄弟,武力值和默契值一个赛一个的高,自己一个打也打不了跑也跑不动的战五渣,跟过去除了添乱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但应天棋就是不想脱离队伍,不想人家在山林间搏命,自己躺在客棧里悠闲。 于是他试着提了个折中的法子: “……不然到时候你在山外邊找个地儿把我放下,我在那儿等你们?” “不行。” 方南巳拒绝得干脆利落,而后又补了一句: “危险。” “不危险,要不我躲遠点,又不碍你事,也没人能想到外围还有个人藏着。” “不行。” 方南巳依然拒绝: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们提前设的局?” “……” 这下,应天棋彻底没话了。 不得不承认,方南巳说得有道理,事情走到这一步,并不是没有对方设局请君入瓮的可能性。 “那,”应天棋声音低了下去,后半句也不知是不是随口扯来的: “那你死了怎么办……?” “?”方南巳微一扬眉。 那神情也不知是觉得应天棋这话可笑,还是当真心情愉悦,反正应天棋没看清。 他只听这人嗤笑一声,不甚在意: “死就死了。” 在他俩讨价还价的时候,苏言一直瞅着他们,眼见着应天棋败了,他却还想争取一下: “大人……” 可话才刚说出两个字,就被方南巳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就这么定。” 方南巳拉了一下缰绳,瞥了应天棋一眼,而后抬手朝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出发: “你帶他去虞城,在虞家客棧等着。我们一来一回,最多两日,若后日入了夜还没等到人,你们就直接往南渡江,到时自有方南辰接应。” 说罢,没等苏言应声,也没等应天棋再说什么,方南巳便一扬马鞭扬长而去,走前只给苏言留了一句: “把他看好,人若是乱跑胡闹,拿你是问。” 于是应天棋和苏言只能留在原地目送着这一行人远去,直到一群黑点彻底消失在山林间,苏言才回过神,看向应天棋: “公子,我们也动身吧。” 应天棋实在没想到路上还能出这种变故,原本熱熱闹闹一群人,顿时只剩了他和苏言两人,而且离开的那群人两日后能不能回来都还不知道。 虽然应天棋基本没和除方南巳苏言以外的人说过话,但好歹是一起赶了五日路的兄弟,吃住都在一起,现在遇见这种向险而行、近似生离死别的分别,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放到应天棋身上,一时竟连终于摆在面前的燒雞都失了滋味。 的确如苏言所说,虞城不是城,只是个大点的过路镇子,比寻常小镇要热闹繁华不少,一条街该有的都有了,什么客棧酒楼赌坊……一个个都挂着虞家的牌子,当真是靠着家族品牌文化一步步做大做强,也难怪此地会以“虞”冠名,敢情里边稍微大些的铺子都是他们老虞家发展出的产业。 苏言带着应天棋在虞家客栈安顿下来,又带着他坐到大堂,点名要了一道他期待的虞家烧雞。 虞家客栈的前身便是虞家驿站,只是经过这许多年的发展,生意越做越大,驿站的其他功能都被分出去了,留在原址的客栈推翻重建了两次,才终于有了如今的规模。 比起客栈,这地方其实更像个大酒楼,一共三层,又干净又宽敞,各种陈设比之京城也并不逊色。 应天棋坐在大堂的木桌边,瞧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烧雞,却是兴致缺缺。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鸡失去兴趣。 “你说方南巳他们能顺利吗?” 跟烧鸡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应天棋抬手扯下一只鸡腿,放进了苏言碗里。 苏言坐得很端正,瞧他这举动,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想了想,他如实答: “属下不知。” “其实你也很不放心对吧?其实你也很想和你家方大人并肩作战对吧?” 应天棋观察着苏言的神情,在他露出动容之色的那一瞬间话锋一转: “不然咱直接去找他算了,在这也是白白担心。” “不可。”动容归动容,苏言拒绝得干脆利索: “属下奉大人之命,要护陛……公子周全。” 意料之中的答案。 应天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扯下另一只鸡腿,狠狠咬下一口,原本皱紧的眉在尝到味道后舒展了些。 ……嗯,味道确实不错。 闲着也是闲着,应天棋三下五除二啃完一只鸡腿,大概是觉得沉默着吃饭没什么意思,他看了苏言一眼,决定与他聊聊理想聊聊人生。 琢磨好话题,应天棋生硬地起了个头: “对了,小苏啊?” 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苏言愣了一下:“嗯?” “我有点事想问你。” “公子请说。” “你跟你家大人多久了?” “五年。” “五年?五年前你才十三岁吧,为什么跟着他?” “大人于属下有恩。” “哦?什么恩?” “救母之恩。” “你是哪人?” “遥东人。” “你遥东人怎么能遇见方南巳?”应天棋默默加快了提问的速度。 “大人当时在平遥东叛乱。”苏言的思路被他带着跑,也不知不觉答得快了许多。 “哦……那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你了解他吗?” “自然。” “那他是什么出身,家在何方,家里几口人,现在都在哪,这你知道吗?” 图穷匕见。 应天棋故意想靠着惯性惹苏言多说点东西,但他这点小伎俩立马就被苏言识破了。 苏言张张口,脑子比嘴巴先反应过来,只默默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瞧着应天棋道: “这是大人的私事,若公子好奇,可以直接去问大人。” 我要是方便问他我还问你干嘛! 应天棋恨恨地又塞了根鸡翅在嘴里。 计划失败,再提也没意思,他便一边吃,一边把注意力从苏言身上挪了开来,漫无目的地观察着周边人群。 客栈大堂吵吵嚷嚷,多是大口喝酒吃肉的同行旅人,本没什么特别。 直到应天棋听见某个方向炸开一句: “我他娘的就要请这小娘们喝盏酒,你有什么不乐意?!” 店中其余人的声音顿时都被这声怒吼压了下去,喧闹的大堂一时落针可闻,大家都梗着脖子想瞅热闹。 应天棋也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黝黑男子。 男子一身布衣短打,说话粗声粗气,瞧着二三十岁的样子,估计是吃多了酒,皮肤黑里透红,样子看起来不大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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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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