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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有小贼听墙角!” 这话之后,应天棋只听屋里“叮呤咣啷”一阵起身的动静,是那几个喝酒大汉追了出来,中间还夹杂着店小二的惊声尖叫。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管不要命地往外跑。 客房在驿站二楼,应天棋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梯,期间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几个汉子已经杀了出来。 驿站大堂的客人不算多,在江湖混迹的人已经对这种打打杀杀见怪不怪,听见动静,他们立刻起身退至角落,不打算加入也不打算搭救,意思很明显,并不愿意被这场争斗波及。 应天棋也没招,只能闷着头往外跑。 他听着身后的脚步越追越近,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可什么都还没看清,后肩先被重物砸了一记,人一时失去重心,踉跄着朝前跌去。 好像有什么人直接从二楼跃了下来,因为应天棋感受到了身前压下来的影子,还有衣摆翻飞的声响。 前后夹击的敌人,即将摔倒的自己。 在那无比漫长的一瞬间,应天棋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脑子里只有四个大字—— 吾命休矣! 可下一刻,就在应天棋即将跌倒之时,一只手拦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应天棋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他被人用力一捞,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到了那人怀中。 他下意识抓着那人的衣衫勉强借力站稳,等稍微回过神,他从这人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应天棋微微一愣,抬眸瞧了一眼。 他看见一只宽檐斗笠。 还有斗笠阴影下一双森冷的眸子。
第92章 六周目 外面好像下过雨, 因为应天棋从方南巳身上闻到了一股带着清新泥土味的水汽。 方南巳长发梳成马尾,头上一顶斗笠,一身低调的布衣短打, 外面系着一件深紫近黑的斗篷。 看着不像个京城贵公子、冷血大将军了,倒像个行走江湖的游侠。 “这位兄弟。” 身后传来先前听过的那粗犷男声, 应天棋下意識回头看了眼,这才终于瞧见了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和他声音给人的感觉大差不差, 此人人高马大, 衣衫被肌肉撑得紧绷, 看着就很能打。 “我们和这小子有点事儿要谈谈, 只是他不肯配合,劳驾你将他拦住。把他交给我们吧?” 这话是试探,也算是在给方南巳机会。 意思是这小子我们要了,識相的就把他交出来,现在交人, 我们不找你的事,你尚可全身而退。 但现在需要考虑能否全身而退的可不该是应天棋或者方南巳了。 应天棋自視有了靠山,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默默挺直了腰杆, 从来没这么有底气过。 谁想下一秒他就听见身邊人略显愉悦的一声: “好啊。” “?” 应天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方南巳。 他有点凌乱,那一瞬间脑子里如弹幕海一般“轰隆隆”刮过了无数种可能。 我靠。 ……和朝蘇可汗联系的不会是方南巳吧? 好像也说得通毕竟朝蘇来犯和掷烛之乱也算是同期进行, 虽然方南巳明面上没怎么和朝蘇打过交道但是他的名声应该也是响当当的, 掏出去跟人说走走咱俩合伙儿幹个大事把那狗皇帝踹下来自己坐龙椅那也是很靠谱很令人心动的。 那自己今天岂不是掉狼窝里了? 天哪这是什么识人不清猪油蒙心遇人不淑方南巳你骗得朕好…… 应天棋心里一場大戏还没演完, 人就被拎着后领朝后一撇。 方南巳把他丢到了身后,自己上前半步,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 “先和我谈。” “……” 原是虚惊一場。 应天棋这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都怪方南巳说话大喘气。 他被方南巳那么一撂,人险些又没站稳, 还好后邊又冒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过来扶了他一把,应天棋这才稳住身形。 他抬眸看了一眼,是蘇言。 苏言与他对視,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应天棋好像从苏言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么一瞬间的呆滞迷茫错乱和疑惑,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他回头瞅瞅,见方南巳已经跟那七八个大汉打起来了,但以苏言为首的这帮人一点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因此没忍住问: “你们不过去帮帮他吗?” “不必。”苏言神智还有些恍惚。 他自个儿想不明白,又不敢开口问,一邊混乱着,一边分出最后的神智回答应天棋的问题: “大人一般不动手,动起手来,这种場面,一个人足够了。” 这么自信? 听苏言这么说,应天棋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同旁人一起退避至角落,安安心心瞧着驛站里那场打戏。 没記错的话,这还是应天棋第一次看方南巳正儿八经跟人打架。 方南巳平时的姿态散漫隨性,多给人阴森凉寒的侵袭感,那种威胁是一点一点缠上来的,像是夜里悄无声息凝结的霜。 但如今他一把弯刀战于人群间,攻势幹脆利落,身形犹如鬼魅,那种压迫感叫人无法直视亦无法抗拒,应天棋都还没看清,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便挨个儿倒了下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我的妈呀。” 应天棋真情实感感慨一句,又转头看看苏言: “原来他这么厉害?” 应天棋知道,既然有方南辰这样的姐姐、苏言这样的护卫,还是一点一点从大头兵拼杀到如今这个地位,那方南巳本人的身手定然不会差,但他没想到能强得这么超过,还这么美观,手长脚长动作漂亮,说句赏心悦目也不为过,跟大导的武打戏比着也不差。 眼见着那边结束了,最后一人被方南巳一刀刺穿肩膀,抽刀时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方南巳抬手擦擦脸上喷溅的血迹,苏言身后的人也上前去准備收拾残局,应天棋忙嘱咐一句: “留点活口,我还有话要问!” 苏言在旁边应了声“好”,便前去加入了善后行列。 方南巳则从那堆横横竖竖的人里迈步走出来,收刀入鞘,过来时,他上下打量应天棋一眼。 应天棋看着他那目光,就觉得他没憋好屁。 他朝后退了半步,警惕道: “你幹什么?” 方南巳什么都没干,只盯着应天棋,淡淡道出一句: “一根藤上七个瓜。” “?”应天棋磕巴两声,对出自己为驿站接头设置的幼稚暗号: “風,風吹雨打都不怕。” “啊。”方南巳微一挑眉,点点头,稍稍倾身,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参见陛下。” 说着,还作势往应天棋身后看了一眼: “陛下的友人何在?还需陛下亲自来送,想来也是位金贵人物。” “……” 卧槽。 被尘封的記忆缓缓打开,应天棋后知后觉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难怪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听了点墙角,跑了场酷,看了场打戏,怎么还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他没易容!!! “他……” 应天棋真是硬着头皮在编: “他有事儿不来了。” “嗯。” “所以我亲自来顶上。” “哦——” 方南巳稍稍拉长声调,表示自己明白了,而后话锋一转: “那宫里怎么辦?”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宫里怎么样自然有宫里的人操心着,你少问,对了你刚留手没啊?要是‘唰唰’几刀都被你砍死了那我可没人能问话了……” 应天棋作势要往那边走,他是真的迫切地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方南巳却一把拦住他: “都还有气,陛下要问什么?” 虽然方南巳声音不大,但他这一口一个“陛下”还是听得应天棋心里直突突。 他拽了一把方南巳的袖子: “你……在外面就别叫陛下了!” “那陛下想被唤作什么?”方南巳微微歪着头瞧着应天棋的表情。 “什么公子少爷兄弟伙計嘿哎喂……直接用‘你’代称也行啊……哎呀隨你,这不是重点。” 应天棋瞅了一圈,见周围没什么人,就又凑近几步,抬手遮掩一下,悄悄同方南巳说: “我无意中听见了,这些人是为他们‘主子’辦事,私自联络朝苏可汗,说什么条件什么交易的,还说要把皇帝从龙椅上踹下去……都已经开始畅想加官进爵后的美好未来了!” 方南巳轻轻扬了下眉梢,似是有些意外: “陛下还听见什么?” “没什么了……就这些,所以才要问。”应天棋说完,又随手拍了一把方南巳: “不是说好不叫陛下了吗?!” 方南巳没在意,只点点头: “所以,他们要灭口。” “是啊。” 应天棋应道,之后却听方南巳像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应天棋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没。” 方南巳瞥了应天棋一眼,眸底还藏着未散尽的笑意: “你真是,无论在哪都能惹上点祸事。” “……” 这话说的…… 好吧应天棋承认自己无法反驳。 那他能有什么辦法?! 应天棋狠狠瞪了方南巳一眼。 看在他刚刚救了自己的份上,暂不与他計较。 倒地的那几个男人被苏言和其他几人捆起来拖了出去,留了一地歪倒的桌椅和凌乱的血迹。 驛站老板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知道这群人惹不起,便也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指挥店里的伙计收拾残局。 苏言给老板留了一锭银子作为赔偿,其他桌的客人见冲突止歇,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方才的大场面压根没有发生过。 应天棋也随方南巳一起离开了黃山驿站。 方南巳给应天棋准備了一匹蛮俊俏的白马,他骑着小马跟在队伍后面溜溜达达,一路听苏言大致说着,也弄清了眼下的情况。 方南巳此次前来河東一共带了七十人,跟朝廷报备的名册上记的都是普通底层官吏,但实际都已经被方南巳暗中替换成了心腹精锐。等到了黃山崖,一队人马兵分两路,三十人继续往河東去,黄山崖中自会有提前预备的另一队人接应,补全其余四十人的空缺继续前往河东,而脱身的四十人则会同方南巳一道走陆路至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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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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