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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神色平淡,舒曼被他递过来的苹果吸引了注意力,顿时举棋不定。 难不成真是她记混了?舟眠没有带过朋友回家? 二人一问一答,间接忽略坐着的叶筠,舒曼余光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将盛着苹果的盘子推到叶筠面前,语气温和,“小同学,刚才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叶筠颔首,“阿姨,我叫叶筠。” 舒曼笑着点了点头,她看了眼身旁还在削第二个苹果,事不关己的舟眠,清了清嗓子,“小舟,你去给你林姨打个电话,拜托她忙一趟,把家里剩下来的毛线团带过来,我那条围巾刚才还差个尾。” 舟眠转头看她,有些不赞同,“您身体不好,还是少做这种费眼睛的活。” 舒曼不以为然,催促他,“就差一点点了。” “我给你和小林一人做了一条,今年冬天这么冷,再不做完眼看着都要春天了。” 看舟眠还杵在那里不动,舒曼无奈地叹了口气,“打个电话几分钟而已,我又不会掉块皮,况且小叶还在这里呢。” 叶筠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吧。 舟眠不放心他,想将叶筠一起带走,舒曼急急忙忙拦下他,责怪似的看了舟眠一眼,“人小叶刚来你就赶他走,这也太没礼貌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心出去。” 叶筠在一旁附和,“是啊,学长,有我在这里看着阿姨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舟眠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他深深看了一眼叶筠,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病房。 他前脚刚走,舒曼便开始向叶筠打探舟眠的信息。 女人压低声音问叶筠,“小叶,你和我们小舟是怎么认识的啊?” 叶筠坐的端端正正,闻言,青年俊秀的脸庞上染上一抹粉色,他捏着指尖,看起来很紧张,“刚开学那天是学长接我迎新,后来学长也帮了我很多,几次之后我们就熟了。” “这样啊。”舒曼眼角弯起,她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叶筠,又问,“那小舟他,在公学还好吗?” 叶筠不解地看向舒曼,舒曼立即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小舟他很少对我说体己话,什么事总是闷在心里,离家的这两年,我都不知道他过得到底好不好,所以就想问问你。” 叶筠眼眸闪烁,他低下头,温声道,“学长长得这么好看,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总会伸出援手,他在公学里很受欢迎。” 舒曼眉头紧锁,听完他的话后依旧难以纾解,“真的吗……我以为以小舟的性格,他在那个地方会过得很不好……” 毕竟以前每次到一个新地方,就会有人因为舟眠总是戴着口罩就觉得他是个怪人。 初中时小孩子的心智不成熟,就会常拿这件事取笑舟眠,还会带头霸凌他,舒曼跑了好几次学校,每次解决之后都会重蹈覆辙,最后为了舟眠只能选择转校。 “真的。”叶筠露出真挚的目光,“阿姨如果不信,我可以把我们学校的论坛给您看,那上面很多人都在夸学长。” 而现在,虽然打心底不小心叶筠的话,但听到舟眠在约尔堡过得还不错,舒曼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因长时间挺直而酸软的腰,勉强笑着说,“看到他一个人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舒曼感叹道,“以前都是我在护着小舟,可是终有一日我也会永远离开他,我只希望他好好的,永远幸福下去。” 叶筠听着舒曼像是交待遗言的语气,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能笨拙的安慰女人,“会的,您和学长,都会一直幸福下去。” 舒曼朝他投去一个温柔的眼神,女人被阳光所照拂,叶筠却透过那层阳光嗅到她身上的一丝隐约的腐烂味。 那一刻,突然在想,这个女人虽然如同枯木逢春一样好转起来,但实则骨子里早就被蛀虫坏了根基。虽然无数人都对她寄予厚望,但终有一天这层假象会被人撕开。 那时迎接她的,或许只有死亡, 叶筠心突然开始刺痛,他不禁想起了舟眠,也想起了他看向女人时温柔不舍的目光。 如果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回光返照,你,又该何去何从呢? * 滨城冬天少见下雪,但只要下雪,这个冬天一定会无比寒冷。回家不过一周,舟眠就已经将身上的薄衫换下,穿上了厚厚的羽绒外套。 次日,林琴去医院的时候给舒曼带了毛线团,今日的风雪格外大,她进来的时候衣服上沾了雪,舒曼便倒了杯热水给林琴暖暖手。 林琴捧着水杯,坐在舒曼床边看她一点一点耐心地将毛线团梳开,没忍住抱怨“你早说还有围巾没做完,这几天下大雪,我刚好闲得慌能帮你织。” 舒曼轻笑,指尖灵活地穿梭在红线中,没多久就起完了一行,她若有其事地点头,说,“前几天天气还没那么冷,我差点都忘了家里还有围巾没织。” “不过左右费不了多少时间,刚好待在医院无聊,拿这个打发打发时间。” 林琴耸了耸肩,她将披帛裹紧,余光瞥见舒曼身旁有一条已经织好的围巾,好奇地拿了过来。 是一条墨绿色的针织围巾,样式新颖,但颜色看着不像给那两个孩子织的。 林琴扯起嘴角,还没问舒曼这是织给谁的,舒曼却突然放下手中的线团,安静地凝视她和她手中的围巾,轻声道,“你戴上,看合不合适。” 林琴表情有点惊讶,举着围巾问她,“这是织给我的?” 舒曼笑而不语,接过她手中的围巾展开,慢慢围在她的脖颈上。 林琴僵着不动,水粉色的指甲不自觉缩紧在掌心,她垂眸看着面前女人愈发苍老的容颜,眼睫微颤,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舒曼绕过林琴的肩背将围巾整理好,她靠回床头,上下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墨绿色在其他人身上看着虽然有些老气沉闷,但却和林琴的气质十分相配,那天舒曼想给两个孩子织围巾,无意间发现家里还有一卷多余的墨绿色毛线团,舒曼看到的第一眼便想到了林琴,所以就偷偷给她织了一条围巾。 “真好看。”舒曼咳了几声,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我第一眼就觉得这个颜色肯定特别适合你,现在一看我想的果然没错。” 林琴将脸埋在围巾中,闻言偷偷睨了舒曼一眼,语气中难掩笑意,问她,“你没给那两个孩子做,先给我做?” “小舟前几天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脖子上戴了围巾,至于小林……我手上的不就是给他做的么。” 说着,舒曼朝林琴扬了扬手中的线团,隔着线团,林琴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真挚温暖,和没生病前一模一样,从未改变。 舟眠回来确实改变了很多,至少在一周前,林琴根本不敢奢求看到坐在这里对她笑的舒曼。 但人越接近幸福的时候,便会越害怕,越恐惧。 这几天林琴总是会彻夜彻夜的做梦,她梦到舒曼突然的好转不过是回光返照,梦到自己站在病房门口,眼睁睁看着舒曼的生命体征全部消失,也梦到她的葬礼,那个身前说不喜欢殡葬那套礼仪的女人,被框在四四方方的相框中,微笑着看向她。 她在梦里无比害怕,即使醒了后知道舒曼如今安好也依旧不能放心。所以这几天林琴来医院的次数逐渐增多,几乎是每时每刻都要守在舒曼的身旁。 舒曼靠在床头专心致志地织围巾,林琴就坐在边上静静看着她,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复杂,舒曼一时间连围巾都织不下去了,她无奈地看向林琴,问她,“你今天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以往没见过她这么黏人,就是舟眠走后,她们关系最亲密的那几年,林琴也不像现在这样看她看得这么紧。 林琴手里还攥着舒曼给自己织的围巾,闻言挑眉,不服气地说,“怎么,你现在连看都不给看了?” 舒曼笑她幼稚,笑着笑着又落寞的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现在又不好看,你老是看我做什么呢。” “谁说不好看了!”林琴抿唇伸手扳过舒曼的脸,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庞,无比眷恋道,“我看着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舒曼知道林琴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也不戳穿她,只是一味地用那双算不上清明的眼睛看着林琴,二人对视了一会儿,舒曼看着面前人这张依旧艳丽貌美的脸,突然有些哽咽。 “林琴,我现在突然开始后悔了。” 林琴眼角抽动,她匆匆抹了一下眼睛,然后紧紧握着舒曼的手,将脸埋在她的掌心,小声说,“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掌心是她湿润的眼泪,舒曼慢慢摸着女人柔软的发丝,她看向窗外,却不知是在看那皑皑白雪,还是在看窗户里倒映着的自己。 指尖穿过发丝,勾起一根藏匿在深处的白头发,看到林琴乌黑的发丝中居然出现了一根白发,突然间,舒曼的眼珠像是掉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流。 她捧着林琴的白发,哽咽道,“小琴,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才不是。”林琴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舒曼,你这辈子都没有对不起我过。” 她抹了抹眼泪,弯身抱住舒曼的腰,此时此刻,心中的不安被成倍放大,林琴终于无法在掩饰心中的恐慌,她紧紧抱着女人瘦骨嶙峋的身体,失控地哭了出来。 “舒曼,你不要丢下我,也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真的好害怕……” 舒曼一语不发,眼泪却如同江水决堤一般汹涌着落了下来,窗外寒风呼啸,舟眠站在门口,透过观察窗看着相拥的二人,眼里出现了一丝迷茫。 林初南自他背后静悄悄而来,向前一步,和舟眠并肩站在一起。 察觉到旁边有人,舟眠警惕地转过头,在看到是他之后,少年又神情平淡地移回目光。林初南早就看到了舟眠,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站在门外久久不进去,直到他顺着舟眠的目光看向房内相拥的二人后,在逐渐了然。 舟眠眉头微蹙,似乎在想些什么,林初南背过手,弯下腰,冷不丁在他耳边说,“怎么不进去?” “现在不合适。”舟眠冷着一张脸回答他,“林姨正在里面。” 林初南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他抵着舟眠的肩膀,温柔的目光拂过少年紧锁的眉眼,语气温和道,“你看起来好像有烦心事。” 林初南说得不错,舟眠现在心里确实乱成一团,但听着他引诱般的语气,舟眠不轻不淡地瞥了眼林初南,冷声道,“有又怎么样?我和你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言下之意,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林初南嘴角一僵,表情有些破裂。 不过几秒后他又恢复正常,好声好气地对舟眠说,“我离开公学后,那些人还欺负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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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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