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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许怀琛吐差不多了,薛璟喊了侍女进来给他清理,又备上解酒茶,灌下后,这人眼里才多了几分清明。 “清醒了?还认得自己是哪个么?” 薛璟看着那双眼睛逐渐聚焦,看向自己,嘲讽问道。 他虽爱酒,但从不酗酒。 醉后失智的丑态先不说,万一被有心人撞上,指不定会出什么事端。 这家伙倒好,堂堂国舅幺子,还敢在这儿一人喝得酩酊大醉。 虽然门外立有许府小厮,文武应当也在附近,但万一解救不及,该如何是好? 许怀琛嗓子呕得发疼,咳了两声,沙哑地“嗯”了一声。 薛璟屏退了方才匆忙进来服侍的一干人,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问道:“说吧,什么事让你喝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许怀琛叹了口气,双眼无神地望着房梁:“我娘先前要给我说一门亲事,本打算考完便要定下。” 薛璟点点头。 这事儿他早有耳闻。 京中许多世家子弟,十五六岁便定好了亲事,早的怕已成婚。 许怀琛上有两位兄长,都已婚配,他性子又爱玩,如今才定亲,已算是晚的了。 他本就才学出众,现下定亲,待来年发榜高中后再成亲,便是万千读书人最羡慕的金榜题名配洞房花烛。 可这有甚好让他喝闷酒的? “可这事被境成给搅和了。” 许怀琛说得有气无力,干脆闭上了眼。 ?? 薛璟一头雾水。 “境成给你搅和这亲事做什么?可是那家姑娘不合适?” 他记得,叶境成向来不是管闲事的性格,怎的许夫人都满意的人,他能看出其间有瑕? 许怀琛听他这一问,睁开眼,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他。 这眼神和他算计人时的狡黠不太一样,冰冷间带着几分蔑视,就像在看个傻子一般,看得有些薛璟有些发毛,又有些怒意。 “你——”他正想骂上两句,但突然醍醐灌顶,赶紧尴尬地别开眼。 他自小见惯了这两人亲密无间,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直到他自己生了情愫,这半年又与柳常安朝夕相处,时时心中悸动。 这时再一回想,这两人多半也不怎么清白。 “那、那、那你、他——”他视线乱转,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倒是许怀琛自己先开了口,满嘴的阴阳怪气:“哟,薛炮仗,柳常安这位小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不但让你才学上有所精进,连这块也开了窍了?我还以为若不明说,你入土都想不明白呢。” 可不是嘛,他上辈子入土后到方才那会儿,都没想明白。 薛璟轻咳两声,干脆抬头看天。 和兄弟聊这种事,对象还是另一个友人,着实尴尬。 更何况,叶境成还是男子。 男子...... 他大概有些明白许怀琛今日为何来此买醉了。 自己虽对柳常安心意已明,毫无畏惧,可换做他人,就不一定了。 此路并非坦途,许怀琛又身份显贵,虽看上去恣意妄为,却也知自己身担许府门楣,行事皆在法度方圆之内,不敢逾矩。 果然,许怀琛幽幽道:“来日,我必然是要入朝为太子助力,我的一举一动,关系了太多东西。” 他叹了口气,难得显出副脆弱无奈的模样:“他先天情智有失,与他人关系冷淡,唯独爱粘着我。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几乎无贰。我能尽我所能地宠着他,可就是不能娶他。” “他若是个姑娘,我早明媒正礼、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将他娶进门!我要让全京城,不,要全大衍都知道,他是我许三青梅竹马的爱侣!” “可他偏偏是个男的。为什么?凭什么?” 许怀琛说着说着,带上了些哭腔。 纵使权势滔天如许家人,亦有许多身不由己。 薛璟见他如此,不但爱莫能助,还因他染上些悲戚。 如此一想,他此前还是思量得太简单了。 许怀琛如此,柳常安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就算有脸对柳常安说出心悦二字,可这二字就成了一块青云路上的拦路巨石,他可能接受? 一时间,他竟对叶境成有同病相怜之感。 但无论如何,这些问题,皆不是靠这杯中白堕能解,得努力往他处寻求答案。 薛璟轻踹了踹许怀琛:“我那有本青云录,要不,先借你看看,说不准能有不同思绪。” ------- 作者有话说:“境成怎么搅和你的亲事了?” 许怀琛一听,几欲癫狂地吼道:“他往彩礼箱笼的担下塞了只死!耗!子!用红纸包着!那箱笼被抬起来后,还没出府门,那死耗子就掉在了喜婆脚跟前!!!” “那喜婆被绊了一跤,大喊跑走。那死耗子就被我看见了!那——么大一只!还龇牙咧嘴——!太——恶心了!” “我当即就吓得不清醒了!可我娘以为是我不满这门亲事才差人干的,把我抓着揍了一顿板子!!!” “我可谢谢他了!!!” *许怀琛怕鬼怕耗子
第85章 找人 许怀琛深呼一口气, 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画地为牢也不是办法。 他理了理衣装,跟着薛璟出了盈月舫。 秋风一吹, 带走脑中昏胀,让人清醒多了。 两人无言地走在湖边, 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突然,不远处跑来一个褴褛身影。 三狗子一边捧着两手,一边鞠着躬, 往这走来。 “公子, 给点吧!” 许怀琛的小厮浮白见了,想要上前阻拦, 被薛喊开。 他让三狗子上前,往他手中放了几枚铜板。 “谢公子!公子万福安康!” 他拜完, 趁着数铜板的机会,小声问道:“公子可认得琉璃巷叶家的小少爷?之前见二位寒暄过。今儿怕是要出事。” “你这是何意?!叶家公子要出什么事?!”许怀琛赶紧上前问道。 * 二人按着三狗子说的地点,匆忙来到不远的一处太平茶肆。 现下是白日,茶楼里只有零星几位茶客正在闲谈。 许怀琛一入堂便要往楼上冲, 被一店小厮拦下:“两位公子, 请问可是来喝茶?一楼窗边尚有雅座——” 许怀琛一把推开他要往上走, 却被他紧紧拉住:“诶, 公子!您这是作甚?这是要来光顾, 还是要来闹事啊?!” 薛璟上前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几乎拎了起来:“你这二楼矜贵,上不得是吗?” 说罢, 将人丢在一边的栏杆上。 许怀琛身上一松,抬脚就往上去,行至二楼, 扫视一眼面前空空如也的齐整桌台,又将每个雅间推开,均未寻到叶境成。 他匆忙回头向薛璟问道:“是不是弄错了?境成定然是在家中看话本,怎的没事会到翠秀湖边来?” 薛璟皱眉,摇摇头。 三狗子不可能没事给他个假信儿逗他玩。 更何况,若有空位,茶客坐哪儿不是坐? 那小厮拦得着实蹊跷。 “两位客官若是要寻人,大可直接同小的说。这大白日的,连一楼都未坐满,二楼如何会有客人?” 那小思揉着被撞疼的肩,见他二人在二楼颇为粗暴地巡了一圈未得其果,悻悻要走,不高兴地嘟囔道。 “你这二楼一直没人?” 许怀琛急问道。 “没有没有!”小厮见这二人不好惹,不敢再呛声,赶紧摆手。 两人只得下楼,在一楼又四处查看皆无身影,只得在小二的嘟囔声出了铺子。 刚出铺子,许怀琛想差文武二人先回琉璃巷,看看叶境成是否在家中。 尚未开口,便见一旁小巷中滚出一个铜板,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最后躺在地上不动。 薛璟一把拉着许怀琛往那小巷去,就见三狗子笑嘻嘻地用铜板在地上摆了个方向。 二人徇着那方向,匆忙来到巷尾的后门边,就见一辆刚套好笼头的马车停在那儿,车夫正准备驾车驶离。 薛璟飞速上前制住那车夫。 “哎哟!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白日打劫吗?!” 那车夫被摁在车架上,嗷嗷大叫。 薛璟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 就在这一瞬,不远处的巷角处传来一阵哒哒马蹄和车轮的辘辘声。 一辆马车在几人看不见的位置缓缓开动,随后快速驶离。 接了许怀琛眼神指示,文武二人立即跟去。 许怀琛则匆忙跑到薛璟身边,一撩车帘,里头正是已不省人事的叶境成。 “境成!境成你怎么样了?!” 许怀琛赶紧手忙脚乱地爬上车,将叶境成抱在怀里晃了几晃,但除了几声不甚清醒的嘤咛,没再有其他回音。 薛璟将那车夫一把拖起,抵在马车边上:“说!谁让你干的!” 他那一身阎王般的肃杀气息把车夫吓得一抖,又被抓了个现行,差点就要瘫在地上求饶:“不、不知道啊!小的不知——嗷——!” 他还没说完,便挨了赶忙从车里下来的许怀琛一脚。 许三少踹完尚不解气,抬手摸上腰间玉骨扇,寻到机关一按,那扇尾处有一片玉便随之探出。 他一抽手,竟是一把镶了玉柄、薄如蝉翼的短刃。 “不说见血。” 一双总是笑眯眯的狐狸眼此时瞪得锃圆,眸中满是怒气和杀意。 冰冷的短刃抵在喉口,那车夫吓得大哭起来:“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就是刚才太平茶肆的人让我运个人,其他的小的不知啊!” 太平茶肆,就是方才二人寻人无果的那间茶肆。 许怀琛气得冲他踹了数脚,见他满头满脸鲜血直流,也消不了那胸中怒气。 此时,小武已经折回,冲他抱拳道:“公子,那车驶得太快,一时追不上。文儿还在跟,若跟丢了,也会照着样式全城去寻。” 薛璟见许怀琛气得全身发抖,赶紧将他扶上车:“你先赶紧找大夫给境成看看,别耽误了。这里交给我!” 许怀琛终于从盛怒中回神,赶紧收起短刃,爬进车厢,将叶境成抱在怀中,对小武吩咐道:“先回许府,再将那混账玩意儿带去琉璃巷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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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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