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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他只身一人,没有中人作证,恐怕有嘴也说不清。 果然是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能排出这么一场戏。 而这戏一出接一出,还没个完。 京兆尹口中请着罪,刚将他送出府衙,周遭就涌上了数人将他团团围住。 “青天大老爷啊!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小门小户,怎么敢污蔑主家?!” “大老爷,我弟弟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京兆尹见状,赶忙吩咐衙役将人挡开。 “你们是何人?怎么在府衙门前闹事?”府尹指着那群人呵斥道。 为首的一个中年高瘦男人跪地磕头:“大人,小人是张老六他哥张老四,小人那没用的弟弟向来怕事,怎么敢污蔑主家?求大人明察,还我弟弟一个清白啊!” 府尹怒道:“张老六已经从实招供,人证物证确凿,如今更是畏罪自杀,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那高瘦男人一听,顿时嚎啕起来:“死啦?!张老六死啦?” “怎么才一晚上,人就死啦?什么畏罪,怕不是被逼死的吧!” “官逼民反,权贵逼杀良民啦!” 一时间,那几人高声呼喊,引来附近更多的民众。 这是京兆府的事,本与薛璟无关,可那些人偏偏堵着他的去路,不让他离开,甚至有人刻意将矛头指向他,一边向他扔石块,一边嘴里喊着“权贵杀人”。 而那京兆尹,一脸神情焦急,带着衙役们看似拼命地挡在他身前,却是一齐将他的路给堵死了。 薛璟的脸黑得像锅底。 被人笑里藏刀地摆了一道,让薛璟像吞了一只臭虫般恶心。 今日他确实失策,即便有了江元恒的提醒,也没想到面上廉洁正气的京兆尹竟是个绵里藏针的高手。 这么想来,前世的薛宁州,怕是受了他颇多“关照”。 这下也好,新仇旧恨,他会一起清算。 就当他打算武力踹开人群时,书言和文武二人赶到府衙。 见他被围,文武赶紧用刀鞘拨开人群,将薛璟拉了出来,在喧闹的人潮中快步往曲折的巷道离开。 横七竖八拐了多道弯后,周围终于回归安静。 小武见他难得如此狼狈,疑惑问道:“薛公子,这是怎么了?” 薛璟哼笑一声:“被条不会叫的狗给阴了。” 还没等小武再次发问,薛璟抬手让他略过此事,问道:“那个锦翠,你知道在哪儿?” 这条狗已经剥了那层套着的皮,露出宁王党羽的真面目,不必着急教训,但他得先确定锦翠的底。 若是两人有所勾结,他会一并解决。 小武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文儿:“文儿去摸过底了,这就带公子过去!” *** 城西南鱼龙混杂,大多是贫民流民聚拢之地,屋舍老旧,有不少甚至只是木棚屋。 薛璟在文儿的带领下,穿过扬尘的破土路,来到了一间破旧的棚屋前。 棚屋门板年久失修,已无法严丝合缝地关上,门栓上挂着条铁链,应该是锁门用的。 不过此时铁链垂挂着,看来屋中有人。 薛璟悄声走上前,透过门缝,看见里面有位妇人正着急忙慌地收拾着行囊,正是发鬓有些斑白的锦翠。 薛璟礼貌地敲敲门,随即拉开吱呀作响的门板,笑着问道:“翠姨收拾东西呢?这是要急着去哪儿?”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有一个还蛮重要的人出来[坏笑][坏笑]前面有在一句话里出现过,可以猜猜看(开玩笑的,这样能猜出来才有鬼了
第56章 卫风 门边乍然传来响动, 锦翠吓得赶忙转身,还不忘从手边抓过一根擀面杖,直直对着门边的人。 薛璟笑着看她:“翠姨这是怎么了?” 他原本以为, 这妇人见他会大惊失色,要么恐惧瘫倒, 要么跪地求饶。 锦翠确实吓得不轻,但看见来人后,她赶忙上前将薛璟几人拉进屋, 快速关上漏光的门板, 还在缝隙间往外环顾扫视一番,才回头惊奇地问道:“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薛璟被她这反应闹得有些不明所以, 面色微赧:“我先问话的。” 锦翠这才回过神来,请薛璟在屋中坐下。 这屋子不大, 家什简陋。 窗边一张方桌及两张长椅,未上漆的木头年久生蛀,表面风化出了一条条细小沟壑。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窄床,床上颇为凌乱, 都是待收拾的行装。 一面墙上有一扇小门, 里头还有间狭小的屋舍, 如今已经收空了。 “我、奴婢实在没想到公子会来这里, 家里连口水都没有......” 锦翠十分尴尬地拿手掌搓着衣摆, 满脸的过意不去。 “无妨,我也不是来作客的。说罢,这是想要跑到哪儿去?” 薛璟靠坐在墙边, 无法密闭的窗缝透出几丝光,搅和着浮起的细碎尘埃,给昏黑的屋子带来了一些亮色生机。 锦翠面露难色:“这......我也不知道。是阿风说让我赶紧收拾东西, 今日要出趟远门。” 薛璟听见陌生的名字,疑惑道:“阿风?” 锦翠欲言又止,看看薛璟,又透过缝隙看看门外,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扑通”一下跪在薛璟面前:“公子!奴婢知道公子是个好人,上次奴婢冒犯,公子也只是将奴婢赶了回来,没有再多刁难!” 她满脸凄楚,抹了抹眼角的泪:“奴婢此后怕是再难替夫人报仇,只求公子能应下此事!” 薛璟见她旧事重提,半天不说清楚当下之事,白了她一眼:“你先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否则我把你那药包茶壶一并丢进翠秀湖!” 锦翠闻言大惊,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解释!我解释!” 薛璟抬抬手,示意她站起来说话。 锦翠起身后,又朝门缝外张望一番,才犹犹豫豫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一个妇人,当时离了柳府后没有去处,就投奔了刚回京城不久的侄子阿风,住到了城西南这破锣巷。” “哦,对了,阿风是我哥的儿子。多年前,我哥家中几人染了疫病,不久都去了,我就求乔老爷将阿风收进府里。后来他跟着我一起去了柳家,小时候也帮忙照顾过少爷。” 一讲到曾在柳家的事,锦翠脸上就泛出些笑意,但很快收了下去。 “后来,他离了柳家,去闯江湖,多年不曾回来,直到前些年,说是闯荡够了,回了京城,随意做些营生。” “当时我投奔于他,同他说了柳府阴私,求他想办法帮帮少爷。后来,他也不知如何谋了份在柳府的差事,偶尔帮忙打点一些。那茶壶和药包就是他去帮忙查出来的。” 薛璟眯起眼睛,尝试辨别她话中真假。这妇人上回也提到过侄子,只不过遮遮掩掩地不愿多说,今日怎么倒豆一般都说了? 锦翠见薛璟满脸不信,羞赧道:“公子,不是我有意要瞒你……我、我是真不知道其中详细。许多事情,阿风也不同我细说。”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道:“我除了做些绣品外,平日主要靠浆洗为生。附近的平升坊是奴婢最大的主顾,因此跟那管事王钱相熟。” “昨日阿风突然回来,让我告诉王钱,欠债的张老六在栖霞书院,我自然照做。到昨晚,王钱跑来谢我,我还没缓过劲儿来,阿风又跑回来,让我赶紧收拾东西,说今日就出远门。”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估摸着是他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我这一去,怕是……难有再回来的日子了。奴婢一条贱命不足惜,就是记挂着夫人的仇。还求公子成全!” 她说着说着,又扑通跪在了薛璟面前。 薛璟正听得起劲,还在思考他说的这些与马崇明那拨人可能的关联,被她这一下猛地打断,不耐烦抬手让文武二人把她给拖了起来。 “那你这侄子,现下去了哪里?” 锦翠摇摇头:“除了在柳府做些工外,他总不告诉我他的营生,奴婢也不知......” 她神色懵懂真诚,但刚被京兆尹阴了一把的薛璟十分警惕,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这侄子也不知跑的哪门子江湖,好生厉害。我就在这儿等着问他些事,翠姨只管收拾就是。” 锦翠闻言,也没办法,点了点头,忽地又问道:“公子......您喊我‘翠姨’,可是我家少爷知道了......” 薛璟摆摆手:“他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这话,锦翠便放心地开始继续收拾,似乎真没有将薛璟当做威胁。 看来,这妇人行事只是受人指使,真要弄清楚,还得查一查他这侄子的底儿。 薛璟婉拒了锦翠翻出一个破陶碗给他盛水的好意,靠在窗边,透过缝隙往外张望。 窗外偶尔路过几个行人,皆面色麻木身形瘦削,拖着脚步走过土路时,带起一片低扬的尘土,让整个破锣巷显得灰扑扑的。 没多久,一阵劲风扫过,带着与这破落巷子全然不同的利落生机,停在了破棚屋的门前。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发现有些异样,将手中的长条包袱握得紧了一些,谨慎地拉开门后,快速闪入门内。 他一入门就将门板拉好,看似随手地将那长包袱握在胸前。 此人面相虽憨厚,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萧杀之气,目光如鹰视狼顾般,警惕地盯着窗边的薛璟几人。 文武二人立刻挡在面前,双手把紧了刀剑。 见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锦翠赶紧停下手中动作,上前拦在来人面前:“阿风,这是我同你说过的薛公子,不是坏人!” 阿风点点头,但眼中的警惕和手中紧握的长条包袱并未让步。 “薛公子到这种地方,有何贵干?” 这人声音冷肃,虽言辞听着谦恭,却不带任何感情,冷冷地盯着薛璟。 而薛璟在这人刚进门的时候,就惊得站起身。 一瞬间,他脑中庞杂纷乱的信息搅成了一锅粥,让他又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人他认识,而且算得上颇为“熟悉”。 前世的柳常安舞袖弄权,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更有不少人开出重金买他首级。 他一个文弱书生能避过各种险境、活得比他还久,除了老谋深算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助力,就是这个人称“断影刀”的卫风。 这人算得上是柳常安的影卫,平时几乎不露面,只在关键时期,一击止敌,再一击制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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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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