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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正趴伏在地的太子冷笑道。 见柳常安无言,他又道:“哼,不管怎样,今日大衍必然倾覆!就算你拦了我城东的部曲又如何?胡余大军已兵临城下!今日便要踏碎这皇城!” 闻言,朝臣皆惊,元隆帝面色更沉,紧握拳头,满心愤恨。 荣洛对太子一拱手:“多谢太子殿下削了边军,又散了军心,让我胡余军队入境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哈哈哈哈,尔等昏庸之辈竟毫不知情,还在挪着钱款,忙着登基!” 他直指龙椅上的元隆帝笑道:“今日,尔便是亡国之君!” 朝臣哗然愤慨。 元隆帝怒而拍案:“荣洛!朕念你娘去得早,待你如亲子!你竟里通外敌意图谋反!” 荣洛也不再摆出那一副谦和模样,面目狰狞怒道:“我娘亲之所以去得早,还不是因为你?!” 众人,连同元隆帝皆是一怔。 荣洛还在声讨:“若不是你老糊涂,非要将她嫁给那该死的荣三,她怎会去得早?!” 元隆帝面露忧凄:“朕是为了她好!” “荣三是将才,若能活到现在,早已是镇国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娘她亦会享无上尊荣,你也可……” “笑话!” 荣洛愤愤将他打断,“你若允她与胡余王子成亲,她便是胡余王子妃,而我便是胡余的王太孙,犯得着做你大衍的庸人?!” 被裹藏多年的旧事当众被翻出,元隆帝面色黑如锅底,抖着唇说不出话。 “哼,我的好舅父,别以为我不知,你亦在算计我。近日谣言,是你放出风声想逼迫于我吧?否则,还有谁知晓当年之事?” “我娘亲与胡余王子相爱,你不但从中阻拦,还秘密将人砍杀,让我成了无父的孩子,又将她嫁与他人,使我寄人篱下,受尽苦楚!” 他愤而指向太子:“那个废物,因地位尊贵受众人追捧。而我呢?受尽白眼与嘲讽!” “谁敢嘲你?!”元隆帝拍案。 “谁人不敢!” 荣洛看着他嗤笑道:“你自认为做得稳妥,可试问有几人不在议论,是我母亲夺人所爱,迫使容三休妻?她背着骂名与丧夫之痛,郁郁寡欢,你可曾知晓?我受着白眼听着闲言,你又可曾知晓?!” “我母子二人,不过就是用于粉饰你脸面的道具罢了!” 他骂完元隆帝,又看向那些躲藏的众臣:“瞧瞧你们这些蛀虫,稍稍利诱威逼便弃主而逃,一个个躲在后头,就怕灾祸轮上自己。可笑!如此为官,如何兴天下?!如今,大衍该换个明主了!” “洛儿!”元隆帝见他渐有失控之势,想将他喝止,可无济于事。 “杀!” 荣洛一声令下,“待胡余军入城,本侯要你们血溅金殿!” 见外头部曲疯了似得往里涌,薛璟赶忙把柳常安送回元隆帝身边,又跳回乱成一团的战局之中。 殿中血味四起,柳常安绞紧手指,抿着唇,紧盯着薛璟的动作,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受伤。 元隆帝冷哼一声,低声道:“你自己设的计谋,还担心个什么劲?” 探花郎抿唇无言。 元隆帝白了他一眼:“究竟有多少胡余军来袭?可有完备的御敌之策?” “……没有。” 元隆帝疑惑看向他:“嗯?” 柳常安躬身道:“陛下,没有胡余军来袭。”
第153章 扭转 自浮华院会面的三日后, 秦铮延和万俟远二人手持薛家信物,各自奔袭千里。 万俟远至长留关寻了守将郑将军,禀明来意后, 出了关门,聚集了一支千余人骑兵, 人人满身穿金戴银,入了关就往武门关与秦铮延回合,沿途还用身上的金银饰品于各处村镇购买屯粮。 秦铮延则于武门关寻了守将, 借薛青山名义, 将薛璟制备的计划一一详说。 薛青山于武门关守备多年,威望极盛, 薛璟两世也都曾于此处守关,对各处地形地势也极熟悉。 守将听得计划, 又耳闻削军风声,满心担忧,很快便跟着作了部署。 随后秦铮延带了一小队人马,回退近两百里, 于入京直道南五十里一处偏僻无人的荒山坳屯军, 又用薛璟从沈千钧那要来的几万两银票, 暗中分散从各处城镇及往来胡人商队处屯粮屯资、招兵买马。 待削军铁令一下, 边军哗然。 在守将的示意下, 本应被削返家的兵士、和不满朝廷对待边军的“逃兵”,都入了那处山坳潜伏。 等将士物资都被削得差不多,无心对敌时, 胡余举兵强叩武门关。 守将顽抗两日后,作势战败,残兵四散逃离。 胡余破关, 抢了关内军备粮资,派细作斩杀报信斥候,随后往京城进发。 待行过百里,秦铮延挥军自山坳进发截杀,两军相会不久,北边万俟远带着骑兵快马疾驰而来,如从前一般,冲入阵中打乱胡余军队形,十分投机地横杀胡余军。 后部,原本四散的武门关守军自胡余主力离开后重聚,扑杀关内剩余胡余守军,夺回关隘后,拨半数夹击已行进的胡余军。 三支队伍形成围势、瓮中捉鳖,将那支胡余军队尽数斩俘。 在严刑拷问下,秦铮延得了与荣洛交接信报的渠道,将胡余大军长驱直入的战报发出,又在好不容易辗转终于到了此处的江元恒操刀下,换了张胡余将领的脸。 随后,全军皆换上胡余军服兵器,不疾不徐地依照信报中给出的登基大典时间,往京城进发。 * “所以陛下,兵临城下的,是我军,没有胡余军队。” 柳常安在元隆帝耳侧小声道。 “秦……铮延……秦……” 元隆帝闭着眼,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柳常安躬身:“陛下,他已在城门外待命,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入城,将叛军尽数拿下。” 元隆帝闻言,紧皱起眉心,似乎在做着艰难抉择。 禁帷外,两方依旧在厮杀,四溅的鲜血喷在描金的窗格、染在盘龙的漆柱,洒在遍地的金砖。 “陛下,事关存亡,切不可再感情用事、优柔寡断……” 元隆帝深叹口气,带气地看向出言不逊的柳常安,无奈地摆摆手。 得了令,柳常安在薛璟的护持下上前,对着荣洛道:“殿下,你向来聪慧,城府极深,又极能忍耐。若非确信陛下病入膏肓,四周又起了对你不利的流言,你怕是还要蛰伏许久吧?” “你什么意思?!” 荣洛闻言,惊诧地看向元隆帝,“你没毒发?!” 明显带着疲态的男人面色青黑,嘴唇苍白,看上去确确是病入膏肓的模样。他自己专程去探视过,那时的元隆帝只能微睁着眼睛,颤抖地想要拉他的手。 再三同太医确认了此人无药可医后,他才定了决心,于太子登基之日起兵,打算一举拿下大衍权柄。 柳常安笑得一脸谦和:“殿下,你会用毒,我会用药啊。” 这一语,荣洛便知,他这是被摆了一道,面色阴狠、咬牙切齿地看向柳常安。 此时,外头一阵喧哗,隐约传来“薛青山将军率军来援”的声音。 禁军士气大振,呐喊着要与城外卫军围杀众部曲。 荣洛面色发白,盯着柳常安冷笑道:“一群乌合之众,还能敌过胡余铁蹄?!” 他话音刚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射向柳常安。 薛璟闻声,赶忙挡在他身前,挥刀一击将那箭矢挥开,直刺入一个部曲喉间。 在他挡下箭矢的那瞬间,从人群中突然杀出一个浑身带血的人,冲至荣洛面前,将他扯入怀中。 “援兵有异!走!” 荣洛难得惊惧地瞪着他:“蒙童,你说什么?!” 蒙童没再回答,抱着他,飞身往后越过部曲,从侧墙逃窜离开。 薛璟欲上前阻拦,但眼前涌上一群部曲,阻了他的去路,他只能回退至柳常安身边,仔细地守着。 不过有了薛青山的卫军,柳常安又派人去西城门将秦铮延一行军队迎入城,天街和宫中的哗变很快被压制。 接下来三日时间,京内卫宿重整,兵马司巡视护城,大理寺抓捕尹平侯余党,各处皆忙得如火如荼。 可元隆帝却难展笑颜。 他面上的灰败早已抹去,虽还是显着苍白颓丧,但不再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正靠坐在御书房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于他而言,短短数日,却有沧海桑田般的巨变。 他虽不宠爱却一直看重的宁王,如今虽性命尚无虞,但还在大理寺中待罪。 他一直犹豫不废的太子,如今也该要下狱了。 他最疼爱的外甥,如今已投敌叛逃,若能追回,也该判凌迟之罪。 他这皇室,如今是颜面扫地。 此时,他还有一件更煎熬的事。 “秦……铮延……她……给他冠了母家姓……” 低语的声音,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屋中人说。 柳常安点上一支檀香,待烟气缭绕,舒缓心绪后,安静地立在一旁,道了声“是”。 元隆帝半晌没有说话,突然道:“朕以为,会给他冠荣家的姓……不过也是,荣三如何会认他?” 柳常安垂眸:“陛下,若非亲见之事,难做推断。” 元隆帝睨了他一眼,又闭目无声地靠着。 许久,几位将领前来述职,报近日情况。 元隆帝此时才终于看见了于众人身后垂眸走来的秦铮延,一时有些愣怔。 和薛璟一样,如今的秦铮延已褪了面上伪装,露出本来模样。 眉若墨描行飞剑,目似朗星存月辉,原本一副英武模样,理应满是锐气,却满面低顺谦恭,硬生生将那锐气藏在了温润谦和之下,乍看之下,颇令人有安定之感。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见这个孩子。 他已记不得那个女人的模样,也不知这孩子与她有几分肖似,但那眉宇五官间,能看出他皇家的影子:那高挺鼻梁,与已逝先皇十分相似。 许是亲子间才会有的感应,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那几乎未有过的父爱突然涌现,令他喉间酸涩,尤其是这孩子从始至终皆未抬眼看过他,令他心下悲凉。 “陛下,如今京中叛军已平,京卫已围了荣府及荣洛名下所有庄子。已查处的荣党,也已羁押待审。” 薛青山为首,报了境况。 元隆帝闻言,只能先收了心思,沉声道:“诸位有功,后有封赏。即日起恢复京城和边军卫宿,被裁撤者皆先复原职,事后再论功行赏、论罪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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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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