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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常安听他将此事说得轻描淡写,心中酸涩不服,又道:“可他的举手之劳,却是云霁的一生安平!他……虽看着凶……” 他瞥了瞥薛璟蓦地瞪向他的双眼:“但他通晓事理,光明磊落,至诚至善如白圭无玷,品行端方若高山景行,令云霁赞之叹之、敬之戴之……” …… 薛青山承认,中间有许多言辞就如在朝堂听文臣念经一般,他是着实没听懂,但他清晰地听懂了最后一句:“如今,我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实,这杯茶,理应敬、敬公爹!” 再想在薛家父母面前抢“夫君”地位怕是没可能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柳常安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多害臊,直言了二人关系。 薛青山听得一愣,随即往薛璟腿上踹了一脚,将他踹跪在地上:“去你的小兔崽子!” 骂完,他叉着腰粗喘几声,来回踱了数步,才抓起柳常安手中那盏茶,往嘴里灌去。 还未有媒妁之言,还未有婚书彩礼,还未有八抬大轿,这儿媳妇就已经先上门了,那还能怎么办? 丢自家脸面也不能丢了这被自家狗崽子生米煮了熟饭的儿媳妇的脸面! 他灌完茶,想想还是生气,又往虽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整个人明显愉悦得就差翘尾巴的儿子腿上踹了一脚。 教训完了,他赶忙抬手让柳常安起来:“行了行了,薛家不会不讲道理!今日,你算是入了我薛家的门。只是如今局势,聘礼婚书都得先欠着,待事毕后,一并补上!” 柳常安起身,闻言赶忙婉拒:“不、不必了……” “那怎么行!” 薛青山声如洪钟,“我薛家岂是不讲礼法之人?你放心!来日必让你风光入门!” 柳常安听得大惊失色,对这家人的实诚性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同样大惊失色的还有薛宁州。 听见那句“已有夫妻之实”,他差点把两手抓着的瓜一起塞进嘴里。 如今听到“风光入门”,简直恨不得呼朋引伴看这热闹。 连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新科探花郎没娶上什么公主郡主,反倒嫁了个无甚品阶的凶悍校尉?! 这可不是京城最大的下酒谈资?! 好在局势所致,他不敢四处宣扬,只能先将此事压在心底。 其他几人皆是如此。 又聊了几句后,薛柳两人驱车回了小院。 车上,薛璟感觉出柳常安情绪不太对,疑惑问道:“怎么,你公爹太凶,把你吓着了?” 柳常安闻言笑着摇摇头:“……他对我不凶,倒是对你挺狠的。” 薛璟大喇喇地一挥手:“那是!从小就揍我,我都习惯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柳常安耳边道:“揍最狠的那次,我被他抽得三天下不来床!那时我才八岁!” 柳常安吃惊:“为何揍你?!” 薛璟撇撇嘴:“我顺了他的护心镜当烤盘……” ……那可是真真活该。 柳常安想起这人小时候的猫嫌狗厌,不由发笑。 随后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亲爹柳焕春。 柳焕春也揍他,可两家父子间的感情,却极不相同。 薛青山虽看着凶,也不会说什么极好听的言辞。 但薛璟中意自己,再不合礼法,他也并未多加为难,竟如此简单便认下自己与薛璟的关系。 若换做是柳焕春……只怕恨不得生生将自己打死吧…… 他多少有些明白,为何这小霸王能生成如今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了。 薛家将他教得极好,又是他强大后盾,不必担忧因一些琐事,而失了爱护,更遑论与其他兄弟争宠夺爱。 薛璟见他由喜转怅,怕他胡思乱想,赶紧道:“你别担心,他不会凶你的!” 柳常安抿唇一笑,略有些尴尬:“倒并非担心……我只是从未想过,薛家竟会如此隆重……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同你在一处……” 他担心薛璟误会他怠慢二人关系,欲言又止。 薛璟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心有所感,觉得若真让柳常安被八台大轿扛入薛家,似乎十分荒谬,于是笑着道:“放心吧,你尚在孝期,此事不着急。你若不喜欢那样大操大办,交给我便是!” 柳常安看着他笑眸中的微光,满心暖意。 * 随后的朝局说不上多扑簌迷离,可谓在众人意料之中,却又有些意料之外。 先是从琉璃巷中传出了长公主跟多的谣言,称她那情郎是个外族人,二人私通生出了个杂种。 她嫁入荣府前,便给荣三戴了绿帽子,以至二人一直不合。 随后这谣言越传越广,坊间开始有传言说,如今的尹平侯长得与荣家人如此不肖似,究竟是不是荣家的种也不好说。 荣府的人赶忙出来辟谣,但依旧压不住这势头。 这谣言传入元隆帝耳中,九五之尊气得病上加病,再无法过问朝事。 太医诊断后,跪地高声请罪,声称陛下时日无多。 不得已,一纸继位召书送至太子手上,着太子上效尧舜、下恤百姓,勤于朝政,待先皇殡天后登基。 一接到那召书,太子眼睛都直了,根本看不见那句“待先皇殡天后”,觉得此刻自己已是大衍之主。 既是大衍之主,自然要巩固地位,于是命一众党羽全心绞杀宁王,以防此党反扑。 经过一段时间的撕扯,在大理寺还未查清案情,力谏暂缓的情况下,太子强令秋后诛杀宁王。 定下时日,因国库见底,他又强令加快削军速度。 很快,京中十六卫各卫所被削了近有一半,甚至还销了数个番号。 光如此还不够,非强逼诸将领吐回那半数军费。 边军接了圣旨,尽数痛骂荒诞。 有数位不愿削军回退军费的将领,初时还想苦撑,但朝廷直接断了粮草补给,甚至将运至半途的军饷也给追回。 断了粮草,除了少数能自产充足的边军外,西北贫瘠之地的几支军队不过一月就难以支撑。即便请求周边城镇转运支援,碍于圣令,也无甚效果。 几位将领只能忍痛削了大半军力。 可削完后,太子气愤其不听政令,迟迟未将粮草物资拨回。 时已近七月,边塞气候变幻莫测,狂风呼啸气温骤降,有霜雪之势。 得不到补给,边关将士又冷又饿。心力强的,勉强能支撑,心里弱的,心中对朝廷怨怼极盛,干脆做了逃兵。一时间,西北边军人心涣散。 至七月中末,如前世一般,整装的胡余军队攻破武门关,往京师长驱直入。 匆忙往朝中发战报的斥候在半途被截杀。 朝中未得信报,根本不知边关已破,依旧一派祥和安宁模样。 别说边关之事,太子殿下甚至记不起还有一位缠绵病榻的父皇,连进宫问安都已抛至脑后,只忙着自己登基一事。 “朕的仪仗怎可如此简陋?!朕可是一国之君!必须要从天街一路铺至大殿!” 太子听完礼官回报,怒气冲天。 “还有那祭天礼服!怎可用以前的?!给朕寻最好的工匠,朕必须要着大衍最华贵的礼服祭天!” “殿下!提前登基已有违礼法,如今国库见底,殿下更应作表率,行开源节流!于登基之礼,保留祖宗礼法即可,其他的如今该省则省,否则,难得民心啊!” 听着太傅苍老颤抖的声音,太子眉头一皱,因着那多年在心头的威慑,一时不敢说话。 一旁响起一个年轻声音,正是那日在琉璃巷雅间中开门的那位幕僚:“太傅大人,殿下登基,将为一国之君,本就乃民心所向。太傅究竟是何居心?如何敢说太子登基不得民心?!届时百姓皆应俯首参拜,山呼万岁!若仪仗简陋,就不怕观礼百姓看了笑话?!” ------- 作者有话说:荣洛读完手中关于近日谣言的信报,面上还是那副如玉温润的笑容。 他将那已读完的纸笺放在烛火上烧着,笑着看那火焰蔓延,渐渐就要烧至指尖,被一旁的蒙童皱着眉拍开。 那纸笺应声飘落在地上。 荣洛盯着那最后几星苟延残喘的火苗,柔声道:“当年母亲就是太过心善。若是我,早将宫中的那些长舌妇人一个个绞死,怎会由着她们对那扶不上墙的废物嚼舌根?” “如今给了他一点甜头,就知道蹬鼻子上脸,去琉璃巷喝了几两酒,嘴上就没了把门。蒙童,你说,这种货色,留来何用……” 无人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荣洛又问:“胡余军队还有几日能抵京?” “再有五日。”冷硬的声音回道。 “命他们沿途杀灭报信者。让东城卫集结城东部曲,回头,送太子殿下一份大礼。”
第151章 清君 太傅气结, 指着他痛骂:“你!奸佞小人,误君误国!” 那人一听,也气愤非常, 立刻跪下对太子叩首:“殿下!臣虽年轻,但一心一意为殿下筹谋, 如今竟被太傅大人打为佞臣!此等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臣声名性命不足惜,只恨不能常伴殿下左右, 见证殿下荣光!” 接着, 他又对周围几人拱手道:“来日殿下登基称帝、受万民敬仰时,勿忘为我烧纸!” 说罢, 他起身急急要去撞柱。 周围众人急忙将他拦下,苦劝不止:“唉!王卿!你这是何苦!” 太子赶忙命人将他扶坐在一旁, 黑着脸对太傅道:“太傅大人,有话好好说,何苦把人逼死!” 太傅见这明晃晃的苦肉计,立在奸佞旁侧顿觉浑身泛恶, 冷哼一声后, 道了声“望太子好自为之”, 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东宫中的几人见他甩袖而去, 愤愤进谏:“殿下!太傅大人年纪大了, 难免有些是非不分。况且,宁王也曾受教于他,得他颇多赞赏。如今, 老太傅怕是看不过宁王下狱,因而公报私仇,不愿殿下好过!” 众人纷纷附议:“殿下!此人恐为太子登基之阻碍啊!” 一个时辰后, 清平巷中,太子太傅于回府途中遇人截道。 他入东宫议事,未带长物,差点被打杀于巷中,幸得刚去买了最新话本碰巧路过此处的薛宁州相救,才免了性命之忧。 但自这日起,太傅便称病不再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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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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