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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常安躬身一礼:“若所言为虚,云霁自提头来见。” * 将元隆帝送回寝宫交予容贵妃后,柳常安便出宫去了大理寺,名正言顺地探望宁王。 许怀琛一脸闷闷不乐地将他们迎入二堂,闭门后对薛璟歉疚道:“唉……削军一事,实在对不住……太子一意孤行,如今惹得薛家叔父也遭了罪……” 他向来意气的面上满是疲态,想来近日为了太子心力交瘁。 薛璟叹了口气,揽过他的肩:“你又非他幕僚,此事于你何干?道的什么歉?” 许怀琛有些哽咽:“他毕竟是我表兄……” 随后,他将太子近日脱轨的举动说了一番:“我也没想到,他竟会变得如此。以往我同他还说得上话,为他筹谋良多,如今,他竟威胁于我!实在令人心寒!” 薛璟想起那日在浮华院听见的对话,愤愤道:“恐怕不是威胁,说不准他心中确是那么想的。你觉得你为他好,可他怕是觉得你强压于他,是恨极了你!” “这种人,没有良心可言。你对他仁至义尽,未曾有任何亏欠,他自己非要亲佞,你能如何?” 许怀琛还是难以释怀:“他以前……也不这样……” “人是会变的!”薛璟劝道。 许怀琛垂首,无言半晌。 薛璟不爱见他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冷声道:“许老三,你不能在此事上感情用事。事到如今,若你还想着要扶正太子,恐怕之后,我二人得分道扬镳!” 许怀琛心中一紧,眼眶更红,但也知自己这幅样子招人烦,用力吸了吸鼻子:“我明白的!忠君先得忠国,若君窃国……那也没什么好忠的。许家人,能明辨是非!” 他也并非不知晓,本就已经对太子失望的许家人,见了近日太子所作所为,基本都已放弃,只他还总不愿面对现实。 薛璟点点头,伸出拳,锤了一下他的肩:“这才对,接下去还许多要忙的,别再一副丧气样!” 他对许怀琛说了目前大致部署,随后看向柳常安。 一直静立一旁的探花郎这才幽幽开口:“许三少如今只需按部就班地做好分内之事便可。剩下的,许叶两家的长辈自会做打算。” 他这话说得淡然缥缈,听得许怀琛心生不悦,气道:“探花郎这是看不起本公子?!” 柳常安轻笑一声:“许三少多虑。如今宁王案尚未审结,其是否定罪还未可知,还有东庄牵扯的众多未查官员,怕与此事都有些关系。能从其中查出荣洛党羽动向,我们也好做防范不是?” 薛璟努努嘴:“瞧,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许怀琛被他这幅要衣装不要手足的模样气得更甚,抽出玉骨扇就要揍他。 看他扫了那阴霾,又能同自己打闹,薛璟放心了些,躲过一扇子笑道:“你这差事可是重要非常。待你查出线索,才能一个个精准布局,届时,你可就居功至伟!” 许怀琛撇了撇嘴:“我可不贪你那点功!其实如今基本已有眉目,只是其中有一李姓官员,目前还未查出任何头绪。这人看上去是东庄常客,有专人服侍,每次都只记一个李字。大理寺查了京中所有官员名录,未曾找到可与之对应之人。” “难不成不是官员,可会是其他并无官身的侯爵?” 薛璟疑惑。 许怀琛摇摇头:“彻查过,也无对应之人。” 柳常安笑笑:“不用着急,说不定,荣洛知道。待他伏法,这李姓官员必然能浮出水面。” 薛璟表示赞同。 许怀琛白了他一眼,掏出一本名录,道:“行了,既然是来见宁王的,你们画个名,我带你们进去。不过,他到如今也不肯服软,见完后,说不定你们得憋一肚子气。” * 深处的牢狱中,有幽光探入,照亮翻飞的烟尘,显得四周更加幽暗。 借着光,薛璟和柳常安见到了正坐的宁王。 他虽然褪了华服,只套着苍白囚衣,正闭眼坐在冷硬的地上,却还是那一副庄重跋扈的模样。 听见有人入内,他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地看着囚栏前的两人。 “呵,柳才子,许久不见。想不到,你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倒是个有手段的,如今,已是踏踏实实地将本王踩在脚下了。” 他浑厚的声音透过冰冷空荡的囚室,激起一阵回响。 柳常安躬身:“殿下过誉,愧不敢当。” 宁王勾了勾嘴角,冷笑道:“今日前来有何贵干?难不成,是专程来看本王笑话?” 柳常安敛眸回道:“不才倒没有这闲情逸致,是陛下命不才来看看您。” “父皇?” 宁王倏地皱眉,似是不可置信,随即眼圈有些泛红。 柳常安道:“做父亲的,总还是挂念自己儿子的。” 宁王面上的冷硬稍软了些:“父皇……身体可还好?” “有贵妃娘娘侍疾照料,如今好些了。只是朝政之事令陛下烦忧,因此未有太大起色。” 柳常安如实道。 宁王面上显出吃惊神色:“母妃侍疾?” 自他记事起,极少听闻母妃能插手父皇的事,哪怕龙体有恙,向来也是由内侍操劳。 柳常安道:“贵妃娘娘体贴周到,将陛下照顾得甚好。” “你……” 宁王怔然后,眼中对柳常安的憎意少了许多,不再言语。 但今日前来,除了替陛下问候外,柳常安本也有些话要对他说:“殿下卷入此案,实属突然,陛下也是因此积郁。不知殿下为何想反,可是对陛下怀恨在心?” 宁王闻言,皱眉怒道:“本王怎会想反自己父皇?!本王确实屯了些兵器,不过只是备不时之需。若父皇百年后,本王不得正统,岂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欺软怕硬、荒淫无道的废物登基、祸害大衍?!” “可凭宁王殿下的势头,只要不出大错,恐怕迟早能得大位。” “所以我才说是备不时之需,本也没想要用!” 宁王气道。 柳常安顿了顿,又问:“敢问殿下这些兵器都是从哪儿来的?” 宁王见他明知故问,瞥了他一眼,叹气道:“从江南工造。本王花了些钱,买了这批兵器,置在城东别庄。” “这批?” 柳常安抓着字眼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只有一批兵器?” 宁王冷笑:“自然!本王对付一个窝囊废,何须大动干戈?” 柳常安虽早知晓这些,面上还是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又问:“那殿下可知,在江南越州府器库中,江南工造所产的精制兵器皆被劣质刀剑全数替换,数量可以万计。” “后许大人在江南一处茶山中,查处了私造这些劣质兵器的工坊,其中诸多匠人民工,皆是被越州官府强绑,死伤无数。而那些真正的精制兵器,经那茶坊数年多次运送,如今皆不知所踪。” 宁王皱眉:“许怀博审过我此事,但我皆不知。如今太子得势,他许家必然鸡犬升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柳常安冷眼看着他:“殿下觉得,大理寺卿是如此罔顾礼法之人?” 宁王无言。 他自然知道不是。 可他确实也不知江南那些事。 “殿下,您头上背着的那些罪名,桩桩件件皆为事实,且证据确凿。究竟为何,殿下至今还未想明白吗?用人不查,会被人当枪使的。” 柳常安冰冷的语气中带了些揶揄,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刚愎自用的皇子。 宁王的眉越拧越紧,拳头也不由紧握起来。 柳常安继续慢悠悠地逼问:“殿下可想明白了如今局势?究竟是谁才有理由、有机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害您?这人害了您之后,又有何打算?” “殿下,您虽自负,却非愚钝。若想明白了、若是条好汉,便先放下恩怨,一同先将这戕害大衍的蠹虫揪出,再言其他。否则,不仅是殿下负罪身死,大衍,怕也会分崩离析。”
第149章 布局 宁王沉默许久, 点了点头,要来纸笔,写了几封信, 让柳常安分别带给几位幕僚和一位江将军。 “江将军?”外头的许怀琛听闻,有些吃惊。 同样吃惊的还有薛璟:“是江元恒那位伯父?他竟是宁王的人?那江元恒他……与江将军的嫌隙便是因此而生?” 柳常安点点头:“算是吧。当年他父亲兵部江侍郎于江南遇害之事, 他一直以为是宁王所为。实际上,那时荣洛已借着宁王关系,打通了江南。毕竟宁王治下颇为严苛, 而荣洛长袖善舞, 很容易笼络江南权柄。” 薛璟想到江元恒数年来一直暗地里探查宁王底细,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如今竟恨错了人,不由叹了口气:“江元恒若得知此事, 岂不是得跟吃了苍蝇似得憋闷?查了这么多年,竟查错了方向。” 柳常安摆摆手:“也不算,至少他那份名单十分有用。毕竟荣洛手头的人,大多数本就是宁王党。” 薛璟点点头:“也算歪打正着了。算算时间, 卫风的人应该快撵上他了。这么大的事, 可得让他凑个热闹。待尘埃落定后, 再让他去同江将军将此事说开。” “此间事毕, 我们先回了。”他拍了拍许怀琛肩膀, “别再为太子郁愤了,来路还长着呢!” * 出了大理寺,柳常安顺便去了一趟乔家的瑞香林, 挑了一些时兴料子,往薛府去。 “怎的又去我那儿?你就不怕荣洛起疑?” 薛璟看车中层叠堆放的料子笑道。 柳常安摇摇头:“若不去,他怕是才会怀疑。他知我对你情根深种, 自你下狱,理应常去薛家问候。可此前案情未明,我为避嫌,亦怕他加罪于你,自然不敢去。但既得了陛下的探视令,我必然该假公济私,常常去探望才是。” 薛璟听他这一同言语,本就觉得他聪明,又听得那句“情根深种”,高兴地将他搂过来亲了亲:“啧啧,探花郎有心了,还专程给你婆母挑了这么多好东西!” 柳常安面上一红:“仗着长辈压我一头,硬给我安上这名份,薛将军可算是胜之不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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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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