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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面露赧色,躬身对着薛母道:“婆、婆母……” 那心里的坎一过,薛母再看柳常安,便又如从前一般,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下听他一喊,简直要心花怒放! 新科探花郎,是她的儿媳妇! 虽然自家儿子名落孙山,可如今带回来一个探花郎呀!薛家如今也算是出了文人了!下回祭祖时,可得好好同列祖列宗说道说道! 她拉过柳常安的手,高兴地应了声“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喜形于色,赶紧收敛了一些,又问道:“云霁有心了!可你们做这些,为的是什么?我知不该多问,可我实在不希望你们涉险……” “娘亲,您放心!” 薛璟接过话题道,“我们谋划缜密,不会有事的!不过,有些事情也该让您知晓。” 他看了看柳常安,见他也是一脸赞同,继续说道:“此事牵连甚广,朝中怕会乱上一阵。过些时日,会有朝臣参奏父亲,还请娘亲帮着劝说,让他在家休养一阵,我会来寻他议事。另外,让宁州也暂辞兵马司一职,待在家中,和父亲一道守好将军府。” 见两个孩子一脸严肃,薛母点点头,不再多问,只叹了口气:“如今京中谣言四起,你二人一定要小心甄别、同心协力!万事务必保重!” 三人又说了一些详细和体己之言,薛柳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告辞。 这些日子,京中确实谣言四起。 此前几个案子被翻来覆去地揉碎了做文章。 有传言说,宁王之所以下狱是受了扮猪吃老虎的太子算计。太子心狠手辣,不但不顾手足之情,还想利用巫蛊一案,将荣贵妃一并冤杀,为此不惜撞死自己的乳娘。 随即又有传言,说上述谣言纯属有人构陷太子,怕是因得了陛下青眼,真以为自己有真龙血脉,妄图狸猫代太子,甚至隐约传出“清君侧”的声音,只是因柳常安一身清白,无甚把柄可抓。 没过两日,这两则谣言皆被另一则更为咋舌的流言取代。 坊间流传,当年长公主嫁入荣府前,曾有一情人,两人暗通款曲,甚至还育有一子。 荣府急急出来辟谣,但民间百姓对这些高门的爱恨情仇最是喜爱,也不管真真假假,没多少时日便衍生无数版本,甚至还有些瓦舍上了曲目,供百姓茶余饭后谈笑。 有时候,谣言说着说着,大部分人都不信了,反而只有在意的人还满心芥蒂。 朝中众人很快便抛下这些捕风捉影,继续就江南银钱一事争吵。 太子一党关于抄家的议案确实奏效,几日功夫,便从一些牵扯两案的宁王党徒家中抄出近百万两银子,即刻送往江南。 如此,朝中诸事便更多地落在太子一脉手中。 事情一繁杂,老一辈的肱骨忙不过来,新一辈未经事的愣头青便被赶鸭子上架,在风口被吹上了天,一时七晕八素,觉得自己简直是力挽狂澜的大衍救星,更将太子气焰往上抬了不少。 柳常安和薛璟冷眼看着朝中的小丑跳梁,在院中算着如今的进度。 荣洛一直躲在背后,极有耐心,现下只能尝试搅乱浑水逼他现身。 长公主谣言一出,荣洛必然会心中愤懑,许多布局也许会加快进度。 两人还在商量时,许久未见的严启升竟独自一人,深夜到访小院。
第145章 失踪 严夫子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须发都白了些。 他似乎觉得深夜到访实在打搅,面色颇有些尴尬:“老夫深夜前来,实在有些叨扰了, 还请云霁别见怪。” 柳常安本就未歇下,又许久未见恩师, 如何会觉得叨扰,赶忙将他请进堂中:“夫子说的哪里话,可要折煞我了!” 薛璟顶着这么一张脸皮, 自然不好赖在堂中听他们细谈, 给严夫子倒了盏茶后,便出堂带上门, 靠在门边细听。 严启升满脸忧愁,喝了口茶后, 长叹一声:“唉……我这么晚过来,是因为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昭行便是其一。他为人刚正, 竟落得如此名声以致下狱。老夫不愿相信, 寻了御史台同年, 又与山长商议, 可找了不少门路, 却还是连大理寺的门都进不得。若说其中没有蹊跷,绝不可能!” …… 柳常安倒是没想到严夫子竟会为了这个“小霸王”如此操劳,一时有些过意不去, 抬手替他将茶盏斟满,无言地坐在一旁。 严启升自顾自地继续道:“我知你同他关系好,此前不敢来同你说, 怕你伤心。可近日来……我担心你会步他后尘啊!” “伤心”的柳常安面露惊讶,问道:“夫子此话何解?” 严启升无奈地拍了一把扶手,叹道:“此前,为对抗宁王,太子一脉勠力同心。可如今宁王倒台,这朝堂我反倒看不明白了。太子本是个懦弱之人,此前还会多仰仗老臣谏言,甚至躲在背后,由党魁出头。如今,压在他身上的山没了,便开始不一样了。” “抄家一事,办得就极不甚妥帖。有些罪臣罪不及家人,却被尽数罚没私产。又如削军一事,纵观古今,自然是不可为之事,可太子却不听老臣谏言,反而支持那些只会纸上谈兵力劝削军的新秀。” “如今,因看不过你在陛下面前得宠,竟开始谋划针对你的计策!唉,如此一个欺软怕硬、亲佞远贤之人,实在难成大业……” 柳常安见他满脸失望,安慰道:“夫子,龙椅不是那么好坐的。若没几分真本事,就算坐上去了,也还是会被拉下来,这便是天命。夫子何需操心天命之事?既已认定太子非明主,不如就此寄情书画山水,静待明主现身?” 严启升失笑道:“拙荆亦是如此对我说的。” 柳常安笑笑:“师母向来通透,夫子可得多听听她的建议。” 严启升点头:“的确,也是她让我来看看你,要我无论如何知会你一声,要小心太子党徒中的宵小!如今这朝局就是一滩浑水,我担心有人在岸上,就等着浑水摸鱼!” 准备摸鱼的柳常安赶忙应下,又宽慰他几句:“昭行人品端方,此案大理寺必然会还他一个公道,还请夫子宽心才是。” 严启升点点头,告辞离开。 柳常安送他出了院门,回来后看着正抱着双臂靠在门边的薛璟笑道:“瞧严夫子对你多关爱,回头可得去严府好好道谢一番。” 薛璟跟着他灭了堂中灯火,进屋去了:“也不想想,是谁设了这些套,让他忧心的。” 柳常安不计较他的阴阳怪气:“非常之事,只能非常应对。不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计谋而已,回头我陪你一同去请罪。” 薛璟看着他清瘦挺直的背影,上前一把将他捞进怀中横抱而起,坐在床沿后,又将他放在自己腿上,掐着他下巴问道:“你老实答我,前一世,为何绞杀严夫子?” 他敬重的文人不多,严启升便是其中一个。 严家夫妇对柳常安向来关爱有加,方才严夫子言辞中的关切他也听在耳中。他也未曾听闻前世的严启升对柳常安有过口诛笔伐,因此,他绝不相信,向来尊师的柳常安会加害于严启升。 但这死手确是柳常安所下,所以,他一定要弄明白这事。 他这话一问完,柳常安面上就现出悲戚,垂眸抿唇、眼神躲闪,明显有些逃避。 薛璟揽了揽他,将他拢在怀中,在他额前啄了一下:“你别怕。许多事情,总要消解,否则憋在心中,一辈子也过不去。我们有仇报仇,有债便还,一样顶天立地,有何好怕?” 柳常安闻言,抬头看了看薛璟诚恳坚毅的神色,靠在他胸前,紧紧环抱他。 他的这位天神,总是如无垢清净光一般,霸道地撕裂阴霾,普照在他身上,驱散他身边缠绕的无边晦暗。 那些最肮脏不堪的曾经,在他面前,似乎总能被包容。 世上怎会有如此温柔的人? 他听着耳侧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渐渐与他同一节奏,不再那么慌乱不安。 “当年……严夫子得了我在潇湘馆的信,想筹钱替我赎身。可潇湘馆哪是那么好离开的?辗转多方未果,他找人传信,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假意依附常往来倌馆的荣洛,求他靠侯爵身份带我离开潇湘馆后,再做其他谋划。” “恰巧荣洛也看上我,此事便顺理成章了。只是没想到,此后我便入了火坑,因圆圆满满两个孩子,受他拿捏,成了他的屠刀。夫子不知内情,曾与我因此事争执,恰巧他又极力反对荣洛暗中推行的政策,荣洛便干脆以我睚眦必报为名,让我逼死严夫子……” “此事,我若做,便是十足的不义;我若不做,严家人必然遭更凄惨戕害……我……我去赠白绫时,与夫子全盘托出,他、他竟对我叩首,道是害我误入歧途,决然赴死……” “可这如何是他的错?即便他没有建议我去讨好荣洛,迟早有一日,我还是会走上这条路。我们都只是他谋划路途中,蒙冤枉死的棋子罢了……” 他说着说着,眼中落下泪,声音愈发哽咽:“严夫人……竟未曾怪罪过我,在我后来的筹谋中还舍身相帮,是位不让须眉的巾帼英烈。” 他捧着薛璟的脸,泪眼朦胧地看向他的眼睛:“昭行,你知道我有多恨吗?我遇见的善缘不多,可待我亲厚之人,皆因他死于非命,只因为他那些可憎的谋划和趣味!那是个活在人间的恶鬼,若不能将他手刃,我便一日难安!” 薛璟擦了他脸上的泪,与他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看向他那双凄楚眼眸:“嗯,你放心,我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柳常安看着极近的那双眼瞳中晶亮如火焰般的光,感受着那字字句句喷薄在面上的铿锵气息,心中本已漾起的涟漪被搅起炙热的滔天巨浪,席卷全身。 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便捧着薛璟的脸,闭上眼,用力地吻了上去,好像只有那样才能得到救命的甘泉,让自己不至被烤焦。 他难得吻得有些凶,唇舌辗转间的酥麻让薛璟一愣。 啧,还以为这家伙是只病弱娇柔的小狸奴,没想到此前那几次的弱柳扶风模样只是偷偷给他收着劲儿。 他扶着柳常安的腰,垂首任柳常安忘情地拥吻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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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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