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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安静了一会儿,许怀琛突然皱眉道:“他……难道是想要一石二鸟?” “嗯?” 薛璟抬眸看他,“除了宁王,还有哪只鸟?” “啧,你想想。”许怀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一般人听了这事,会觉得是谁下的手?” 薛璟恍然大悟。 宁王如今因江南之事失了圣心,能在此时对他落井下石、又能收获颇丰的,明面上自然只有太子。 更何况,这栽赃做得十分表面,还将当年的太子奶娘也拖了下水,一看就十分粗糙,更容易令人觉得,背后之人权术筹谋之拙劣。 如此一来,元隆帝被这巫蛊人偶挑起旧念,初时大发雷霆,保不齐会直接杖毙容贵妃、监禁宁王。待细想之后,大概也会明白其中关节、猜测是太子所为,对其怕是更生厌恶,传位一事,定会再行斟酌。 宁王与太子哪一方受损,于荣洛皆是好事。即便没能在眼下拉下任何一方,这两位皇嗣都会因此失了圣心,于荣洛都未有亏。 “这人也太过谨慎,连太子这样的蠢货也要纳入算计之中?” 薛璟喃喃道。 许怀琛气得用扇敲了他臂膀:“信不信我上报陛下,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薛璟撇撇嘴,看向柳常安想寻求同盟,见他眉间微杵,尚在沉思,问道:“怎么了?难不成还有其他疑点?” 柳常安沉吟片刻道:“这计谋,许是想将我一道拉下水。” ? “同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还真以为你是流落民间的皇嗣?”薛璟笑道。 他刚笑完,就发现许怀琛也跟着沉思起来,一时对什么也没想到的自己有些气闷。 “哼,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爱摆姿态。” 他闷闷地道,“难不成,他还想要元隆帝对云霁也起什么疑心?” 可这人身家清白,能有什么疑心可起? 瞬时,他突然想起宫人们看向柳常安的探究眼神,以及明里暗里听得的流言。 人言最可畏,千张嘴能撕碎一个钢铁汉。 “嘶——难道——” 他脑中有些苗头,可却一时说不清全貌。 柳常安解释道:“宁王之罪,本就是我同荣洛一道筹谋,来日只会愈加愈重。待往江南的钦差回返之时,便是宁王下狱之刻,因此他此举不过锦上添花。” “宁王一倒,朝中必然为太子一家独大。太子虽无用,但底下有一干守本的肱骨老臣,来日他们若同仇敌忾,将太子扶正,恐也不好控制。因此,趁次机会,不仅让陛下对太子起疑,也能让这些老臣对太子起疑,来日便于分化。” “而出了这事,能担起查案之人,在朝中寥寥无几。他大概算准了陛下会着我查证,可此事他做得隐秘,必然得不出什么有力证据。如此一来,我若如实告知猜想,说是荣洛所为,皇帝必然斥我妄言,恐迁怒于我;我若呈上是太子所为的结论,近日的流言必然会愈演愈烈,说我趁机造势想要‘狸猫代太子’;我若呈不出什么结果,那便是我不堪重用,很快会失了陛下青眼……” “如此一来,挡在他前面的阻碍,便能简单地被一一瓦解。” 薛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家伙!有这能耐干点什么正事不好!为何非要当个反贼?!龙椅有这么舒坦?日日早朝他也不嫌累?” 许怀琛则盯着柳常安,眸中有讶异、敬佩,还有几分警惕。 他知道这人聪慧,但今日是第一次对此有直观感受。 同样一道题,他二人的破解速度和详细,竟有如此差别。 难怪薛炮仗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果不其然,他侧头就见薛璟眼中满是爱慕和怜惜地盯着柳常安,怒其不争地气得对薛璟闷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就爱叼着根狗尾巴草,躺在树上虚度光阴?” “总之,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自己小心些,别被陛下抓了马脚,回头薛家都得跟着你们遭殃!”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薛璟跟他呛道。 柳常安面上带着浅笑,看着面前这二人的“打情骂俏”,心中泛了些酸。 他打心底里羡慕这两人“两小无猜”的情谊。 可幼时的自己迂腐古板,没能与薛璟成为至交。这是自己两世来都未能弥补的遗憾之一。 薛璟感到他情绪有些低落,伸手勾了勾他手指。 “行了,你赶紧写卷宗!人你可得看好了,别出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 他冲许怀琛说完,便拉着柳常安离了大理寺。 回去时夜已深沉,南星打着瞌睡,喊锦翠给他二人热了宵夜,吃完后,书言给他们打了热水洗漱。 近子夜十分,两人才躺下。 如今二人也没了之前的龃龉,薛璟便干脆带着书言一起搬到了柳常安的小院,将本来就不大的地方挤得满满当当。 至于夜里,更是睡在了一处。 “近期关于你的流言,难不成是荣洛所为?” 薛璟有些好奇地问道。 柳常安对此不甚在意:“也许吧,他向来擅于此道,这恐怕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那……你……真不是皇嗣吧?” 薛璟看着床顶,双手交握放在前胸,两只拇指却不安地来回转动,悄声问道。 柳常安失笑,侧过身,对他道:“古人道‘三人成虎’,诚不欺我,连你都被影响了。我是如假包换的柳乔二家子,就连算得出的祖上五代,也与皇室无任何关系。” “嗯……亏我还想傍着你过人上人的日子呢。” 薛璟侧头,亲了亲他发顶,调笑道。 柳常安抿唇笑着,伸出手指假装要戳他脑门,半路上却被一张嘴截住。 薛璟叼着那手指含了一会儿,又轻轻舔了舔,随后沿着那手指往下,用嘴撩开那手掌,在他手心处用唇摩挲。 柳常安的体温偏低,手掌心偏凉。 他便一下一下地,想将那掌心舔热。 怀中人被他舔得浑身战栗,想要缩回手,被他一把掐了手腕子,定在面前,顺着那手掌便要继续往下舔。 柳常安被折腾得快要全身起火,赶紧捂了他的嘴,面上带着赧色,支吾道:“不、现下不行……” “为何?!这都多少日没亲近了?!” 薛璟皱眉问道。 仔细算算,都已经……也没多少日就是了。 柳常安轻挣开他的手,扯了被子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笑意,滴溜溜地看着他。 薛璟被他看得一愣,伸手摸了摸脸庞,这才反应过来…… 这碍事的破脸!! 刚才他竟顶着卫风之前那张破脸,同柳常安亲密!! 见柳常安笑弯了眼的揶揄模样,他更是气闷,一口吹灭了床边的灯,掀了被子,将人捉出来揉搓。 黑灯瞎火的,眼不见为净! * 翌日,二人去了一趟大理寺调了卷宗,又将一应事务理清后,驱车去了御书房。 薛璟未得召,依旧在宫门口等。 柳常安在内侍引领下往宫内去,在御书房门前,遇见了正往外走的荣洛。 这人还是一副温和模样,对他行了一礼:“柳公子,近日为陛下秉笔,辛苦了。” 柳常安回了一礼,正要说话,就听里头元隆帝道:“常安可觉得辛苦?” 柳常安立刻转了方向,行了大礼,回道:“能为陛下秉笔,是常安的荣幸。” 元隆帝大笑几声:“洛儿听见了吧?可不是朕强人所难啊。” 荣洛转身,笑着拱手道:“那是自然,能为舅父您这样的一代明君秉笔,是不知多少人这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洛儿就先不打扰舅父了。” 说完,他又对一旁的周内侍道:“周大人,别忘了让御膳房将那两支老参炖了。” “洛儿告退。” 他对元隆帝说完,便离了御书房。 柳常安入内,替元隆帝备好砚台,瞥见案上的几个精致礼盒,道:“陛下真是福泽深厚,得此孝顺的晚辈。” “哈哈哈!是洛儿向来乖巧懂事,你看看,太子就……” 元隆帝刚笑完,一想起太子又满心愤懑,便干脆转了话头,“如何,巫蛊偶人一案,可有眉目?” 他眯着眼,目光犀利地看向柳常安:“你如实道来,可是……” 虽隐了下文,但他面上神情就差直接道出“太子”二字了。 柳常安躬身道:“此事若从获益一方分析,确实似乎与太子有关。而且此案确实粗糙,不像谋划完备之人所做。” “但……太子并无做此事的必要。毕竟,宁王如今受挫,只剩他一位皇嗣。他只需循规蹈矩,安于朝政、孝于陛下便可。” 元隆帝敛眸沉思片刻:“那依你所见?” “常安不才,尚未查出铁证。但想来,此事有二,一来,许是利益与宁王和太子皆有冲突,且与陛下亲近之人……” 他的眼神看了看门外通向宫外的走道,充满试探意味。 突然听得一声拍案怒响,他赶忙跪地叩首。 “洛儿只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为避嫌,向来无心朝政,只纵情书画。朕本就欠他良多,怎可能怀疑于他!” ------- 作者有话说:醋精的醋是什么场合都能吃的[害羞] ——— 离开大理寺前,薛璟搓着手,在许怀琛面前吞吞吐吐一阵。 许怀琛一见,便知他究竟在想什么,白了他一眼,带着他和柳常安到了一处监牢。 里头的“薛璟”正冷着脸,屈膝坐在地上,一脸不忿的模样。 “看,像不像你生气的时候?”许怀琛贼兮兮地小声问道。 薛璟仔细打量一番:“还真挺像。” “啧啧,你是不知道,这人把你那臭屁模样学了十成十。荣洛的人来探过,想同他说些话套些信,但从头到尾只被他几句‘哼哼哼’给打发了。” 许怀琛满面嘲讽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薛璟。 柳常安听得抿嘴忍笑,薛璟则气得踹了他一脚。 不过大理寺被许家经营得铁板一块,这扮作他的人不管是谁,至少待在此处是安全的。 他与柳常安此后可安心地放手与荣洛一搏了。
第141章 荣三 元隆帝与荣洛本就是血亲, 又因胞妹长公主的早逝,对他更是关爱。 多年的偏信自然不是柳常安三言两语就能打碎的,若不小心, 还可能招来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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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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