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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收了偶人,拉着婢子上了马车,帘子一落,薛璟便卸了她下巴,解开捆绳后,伸出两指在她嘴里掏了一阵,夹出一粒极小的药丸。 “啧,瞧瞧这幕后主使的狐狸尾巴。” 他将那药丸放在柳常安面前晃了晃,随后拿巾子包好,放入袖中。 吃一堑长一智,当时秋雁辞一事让他对口中□□十分敏感,拿了人,第一要务便是查毒。 柳常安看他动作完,又看了看那泪眼婆娑的女婢:“你自己先想想清楚,一会儿是自己开口,还是要待受刑。” 言罢,马车直奔大理寺。 入了刑堂,薛璟见到了久违的许怀琛。 自上次回京后,两人都各忙各的。 许怀琛不但是榜眼,还是国舅之子,父兄皆是重臣,耳濡目染多年,自然做事地道,在翰林院待了没多久,元隆帝便想将他上调。 可他这身份是福也是祸,若调了闲职偏职,委屈了他这榜眼,可若是放在权柄部司,又受人诟病。 恰巧许怀博领命去了江南,元隆帝便大笔一挥,让他入大理寺见习,待许怀博回京后再行他调。 虽原因不同,但兜兜转转,这人又到了大理寺,让薛璟满心感怀。 刑堂之中黑沉沉的,各种器具一应俱全,在烛火下看着阴森怖人,让置身其中的许怀琛也多了分阴气。 他一人在这刑堂中候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上前对柳常安行了一个简礼:“嘶,如今该如何称谓是好?喊柳大人,你又尚未有官身,喊柳公子,似乎又有些怠慢。” 这幅阴阳怪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没办法,他对柳常安成见实在大。 先是这人将他好兄弟耍得团团转,一股脑扑在他身上像个被狐狸精勾了魂的蠢货。 再者这人与荣洛关系至今存疑,否则怎的好端端会出现在那处私运兵器的庄子?薛炮仗只草草解释一番,并未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楚,让他一肚子疑惑。 最后…… “如今朝中传得沸沸扬扬,说柳公子怕不是陛下失散多年的亲子,不知公子对此作何想法?” 他确实从未担心他这位皇帝姑父会被男色所惑,但怎么也想不到,他这姑父竟会凭空给自己臆想出一个儿子,甚至与他爹闲谈时,都曾不自主道出过“若常安是太子”这般感慨。 这叫许怀琛如何不气? 既气柳常安得宠不正,又气太子兄长朽木难雕。 柳常安对此并无甚想法,毕竟前世他就顶着元隆帝的这盛宠手握重权,因此淡然回礼。 倒是一旁的薛璟听了,心中不悦。 “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过长得像一些而已,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认个新爹吧!” 听到这二五八万的声音,许怀琛一怔,打量了柳常安身后这仆从一眼,最后眼神定在那双与忠厚面庞实在违和的眸子处,更是一股气堵在了胸口,掏出玉骨扇指着他,“你、你、你”了数下,也没能骂出一句话。 薛璟怕他气岔,赶紧上前将他扶到椅子上:“诶,你说说你,别总这么小肚鸡肠,放宽心些,别气坏了身子。” 许怀琛更气,用扇子猛敲他一下:“你个自甘堕落的东西!” 虽然他得了柳常安的信,将薛璟偷偷运出了大理寺,也猜到他肯定不会悄悄躲藏,可他确实没想到,这人竟装扮成一个仆从! 薛璟和他相识多年,当然知道他在气什么,安慰道:“事急从权嘛,哪儿来那么多讲究,先办正事,回头同你细说!” 许怀琛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闭眼喘了几声,默念了几句“莫生气”,便起身让座。只是这下连面上功夫也懒得装了,看着柳常安恨恨地“哼”了一声,随即让人把门外的婢子给带了进来。 当然,如今主审不是他,而是柳常安,唯一那把交椅只能拱手相让,他只能和薛璟一同在旁听审,心中更不是滋味。 但只听了三言两语,又见了那偶人,他便知道薛璟说的“正事”指的是什么了。 虽然他讨厌宁王,但也不屑用下作手段栽赃陷害,如今听得有人趁人之危,竟对无辜后妃下手,自然不齿。 此事不可能是太子这个草包所为,只能是荣洛了。 “你可想好如何回答了?” 柳常安坐在椅上,对着那跪地的婢子道。 那婢子浑身发抖,但还是倔强地咬着牙不愿开口。 见她如此,柳常安道:“看来,应当是有人拿了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来威胁你,否则,你也不会口中□□,如今还临刑不惧。让我猜猜,应当是拿你家人作威胁吧?” 那婢子一怔,抬眸愤愤看着他,浑身却抖若筛糠。 柳常安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念道:“你叫俞欢儿,家住鱼儿巷,家中有一双父母和一个小弟,是也不是?” 俞欢儿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问道:“你、你怎么知晓?!” “……掖庭司有每一位宫人的详细信息,你不会以为,在宫里犯了事,还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吧?” 俞欢儿咬着唇,面如死灰不再说话。 柳常安见她如此又道:“你不会又以为,那人寻你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会留着你和你家人的性命,来日好给他做犯案的人证吧?” 俞欢儿这才惊觉过来,但面上还是一副不敢相信,摇头讷语:“不、不会的……她、她说过……” 柳常安也不等她再言语,向许怀琛道:“劳烦许大人差人去鱼儿巷俞家看看情况,若能寻到俞家人踪迹,务必带过来。另外,若有这几种碎步布痕迹” 他对荣洛太了解了,估计大理寺的人到时,已经见不到活口了。 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子渐渐从摇头到低泣,再到大哭,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天真的以为,恶鬼有信用可言、有道理可讲。 踏错了第一步,后面只能万劫不复。 薛璟见他神色有些悲戚,靠在他身后,悄悄伸手捏了捏他的脖颈。 柳常安感到那指尖温度,面色舒缓不少,悄悄仰头往后蹭了蹭。 只是在此不方便有更多动作,尤其是盯着许怀琛哀怨目光的情况下。 过了许久,去往鱼儿巷的差役回来了,带回了几具尸首。 俞家三口早已凉透,灰败的躯体已沉了尸斑,甚至已经有些发胀,一看就知已经死了有段时间。 还有一具新鲜一些,却十分残破,看样子应当是今日才遭横祸。 “俞家三口被人砍杀在屋中,四处凌乱,做成了劫杀现场。” 差役回报道,“还有那五十出头的妇人,是今日出街时被车马撞死,方才尸首才被送回鱼儿巷。听围观居民说,她与俞家交往甚密,经查探,此人曾是太子乳娘。属下觉得恐怕两起命案有关联,便将其尸首一同带来。” “另外,在其家中地里,发现了这些碎布。” 他恭敬地将这些碎布递至案上,方便几人查看——正是那巫蛊偶人身上一般的料子。 这边话音刚落,俞欢儿往这处看了一眼,便崩溃地扑了上来,趴在父母尸身上嚎哭:“爹!娘!小弟!陈姨不是答应……陈姨!” 一时间,刑堂满是凄怆悲号。 眼下无论如何哄劝,俞欢儿也听不进去,只得待她哭完,自行冷静下来。 待哭得声嘶力竭也无法将亲人唤回后,俞欢儿才抽抽噎噎地道:“是、是陈姨说,当年容贵妃害、害了皇后娘娘,她要报仇,才、才让我这么做的。” 她哭着爬到柳常安身边,想要揪他衣摆,被薛璟拦住,只好跪地叩首:“我、我害怕,不想干,可她说,若、若不做的话,太、太子会杀了我们一家!我实在没办法!大人饶命啊!是太子迫使我的!”
第140章 试探 她这指控说得几乎斩钉截铁, 让许怀琛气得冒火,想要上前同她理论,但被薛璟一把拉住。 柳常安追问道:“你可亲眼见过太子其人?可是他亲自对你下令?” 俞欢儿懦懦地摇头:“都、都是陈姨同我说的……我……她不会骗我的, 我们两家很亲,当年还是她找了门路, 让我入宫的……” “哦?她有什么门路?又怎会知道太子以及宫中当年之事?” 俞欢儿看了看一旁那破烂的残躯,被模糊血肉吓得赶忙收回眼,带着哭腔道:“她……她以前做过太子奶娘, 年纪大了才被放出宫的……” 柳常安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在这处仔细想想, 今后该如何是好。” 审完,许怀琛命人搬走尸身, 又将俞欢儿收监。 按例,此事理应该将嫌犯带入寺中审查, 但毕竟对方身份尊贵,因此几人即刻驱车去了东宫。 被请进堂后,太子衣衫不整地匆匆从后院出来,身上染了甜腻的脂粉味, 连未系对位的衣裳下, 也隐约透着些不雅的痕迹。 明眼人一见, 就知方才是在作甚。 许怀琛一股气冲脑门, 强忍数下, 才把到嘴边的训斥吞入腹中。 如不是不想让柳常安看笑话,他早将太子痛骂一顿。 太子全然不知几人来意,甚至连风头要压过他的柳常安也不识, 一脸懵懂地笑问何事。 他甚至连后宫出了大事也不知晓。 因他实在不堪大用,太子党羽及幕僚如今大多自行商议要事,反将这位正主搁在了一边。 眼看问也问不出什么, 几人便心下叹着气,又回了大理寺。 许怀琛带着两人到了二堂,拍案道:“此事断不可能是太子所为!” 先不说方才那一副傻缺模样,他太了解他这位表兄长究竟是个什么软弱怕事模样。 就算宁王如今失势,但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更何况还说不准来日有没有反扑可能,他断没有胆子上赶着去触霉头。 而且但烦需要算计上第三个人,他的脑子就不太够用了,靠他自己,办不出这事。 柳常安点点头:“自然不可能。” “可若是荣洛的话,这手段未免太不高明了吧?稍微一查,不就破了这容贵妃行巫蛊之说吗?” 薛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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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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