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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便听见一阵抽气声,那手指猛地被抽走,脚步立时响起,似要远离他而去。 薛璟轻笑一声,道:“怎的了,又在闹什么?” 那脚步声顿时停住,面前响起了柳常安清清冷冷的声音:“薛校尉可真是风流,不知面前是何人,也敢胡乱动口。” “你身上这股子味道我都烂熟于心了,还能分不清是谁?怎的突然矫情了?” 眼前人没有言语。 薛璟有些不耐地耸动了下肩膀:“快来给夫君松绑!手都要勒断了!” 柳常安被他这一声便宜占得哽住,但一想到这人被绑缚了许久,赶忙上前想要替他解开绳索。 他手指探入绳中,发现那绳缚得不算紧,并未阻碍血流,于这皮糙肉厚之人,最多就是有些难受,心下安了不少。 他伸手正要往后探,就见薛璟身上的绳索自己松动,眼前的人突然挣开束缚,一手扯掉了头上布套,将他拉进怀中。 桌上的烛火照亮薛璟英挺带笑的面庞,哪儿有什么难受的模样? “啧啧,你怎的那么狠心?” 薛璟挑了挑眉,道。 柳常安一惊,见他诓自己,又想起荷宴上他招人觊觎的模样,心下委屈,抿唇不语。 “怎的,让你喊我夫君又生气了?” 这话题虽悬而未决,但不妨碍他拿来调侃。 柳常安敛眸,清冷道:“我哪敢生气?薛将军太招人喜欢,我若不喊,怕得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我可只不过是个通房……” 薛璟难得见这人一副清高模样地呷醋记仇,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那你怎的还让我下狱?又在谋划什么?” 想起这人在五邑侯府冷脸让南星去大理寺提告,薛璟心中多少有些不悦。 柳常安语气带了些嗔意:“你真觉得我舍得?” 一想到当时那画面,他便气得想杀人,而后又连轴转了许久,将一众事情忙完了又匆匆赶来此处。 听薛璟这么一说,他眼圈都要红了。 薛璟没想到他今日如此不禁逗,赶忙亲了亲他面颊:“是我的不是,我不打趣你了。” 他想了想正事,问道:“是不是荣洛给我下的套,要利用京兆府污我,你才请了大理寺?” 柳常安听他道了歉,心中憋闷好了些,抚了抚他脸颊,叹口气,将荣洛原本的计划同他说了一遍。 “我阻了他的算计,也做好了之后见招拆招的准备,没想到竟在阴沟里翻了船。” “那英南伯家的独女,曾与人私定终生,却被抛弃,如今已有月余的身孕。因担忧往后会被发现,所以想寻个冤大头成婚。” “她那日许是见你英武不凡,又正巧薛府有相看之意,所以临时起意,差人谎称薛家主母有事,骗走了守在你屋外的书言和南星,脱了外裳往地上一躺,便哭来了那许多了看客。” 薛璟一听,气得嗤了一声:“真是烦人!那如今既然查清此事,我便可脱罪归家了?” 不然他怎的不用过堂入监,反而被安置在这一处房中? 柳常安见他如此着急,露出了些笑意,指头点着他唇下道:“不行,镇军将军府的薛大公子可还在狱中。” ?? “什么意思?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薛璟一头雾水。 柳常安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裳,道:“你都被泼了这盆脏水,可不能浪费了。此后荣洛必然会时时针对于你,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将计就计,让‘薛璟’先安静地待在大理寺狱中。这样一来,即安全,又脱身隐在了暗处。为此,我找了个老朋友来帮忙。” 他对着门高声道:“进来吧!” 门开后,露出了江元恒那张笑盈盈、有些狡黠的脸。 他着了一身粗布衣,背着个小木箱,进门后,便贼兮兮地将门关好,对着薛璟行了一礼:“恭喜薛校尉!许久不见,你可是越来越受欢迎了!” 那一副讥讽模样看得薛璟牙痒痒。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元恒,问道:“你不是在江南吗?怎么又跑回京城了?” 江元恒嬉笑道:“惭愧惭愧!不才得了许大人青睐,身负重命,带着许多江南要信,入京面圣!” 见他那副小人得志般的模样,薛璟撇撇嘴:“瞧你嘚瑟的,那你不应该入宫去,怎的在这儿?” “这不是仰赖薛校尉这一手酿醋的好本事吗?” 江元恒看了眼柳常安,依旧没个正行,“我本来轻骑简行,要明日才到,但有人硬是从城外几十里地,急急将我拖到这处。” 薛璟目光在眼前两人中逡巡片刻,最后冲着柳常安问道:“你怎的知道江元恒要入京?还知道他在哪儿?!” 柳常安抿唇:“先忙正事,回头再同你解释。” 薛璟看着这不知何时竟有些相熟的两人,觉得其间必然有些极重要的事情瞒着他,心下郁闷:“江南之事难道不是正事?” 然而没人回他。 江元恒将那背着的小箱放在桌上,从里头掏出些瓶瓶罐罐和银质小器,又拿了帕子,从一个瓶中沾了不知什么药水,回身就往他面上擦。 “这什么东西!” 薛璟不明所以,倾身要躲,被江元恒一把拉住:“给你去去酸!免得一天天酿醋!” “诶!你——” 薛璟气得想要将他一脚踹开,却被柳常安拉住手:“昭行,我不会害你的。” 见他眼中的柔软和诚恳,薛璟只好硬着头皮,坐在原处不动,安静地任江元恒摆弄。 难得能将这人揉圆搓扁,江元恒一边擦拭着薛璟的脸,一边叹道:“啧,训得真听话。” 柳常安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撇撇嘴,趁着薛璟还没来得及跳脚,一把糊了不知什么湿软的东西在他面上。 那东西有些黏性,又有些延展性,虽是软质,又掉落不下来。 他将那玩意儿顺着轮廓糊了薛璟一脸后,才侧首问一旁的柳常安:“要什么样的?” 柳常安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展开后,竟是卫风的一张小像,应该说,是卫风原本顶着的那张憨厚面庞。 江元恒仔细端详几眼,拿起桌上的工具,对着薛璟脸上的面糊开始捣鼓起来。 透过眯缝的双眼,薛璟已然明白这两人到底要对他做些什么,立时又不乐意了:“谁要用那张脸!” 江元恒不耐地“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挑剔?” “什么挑剔,这是原则!总之,我绝对不要那张脸!” 每日照镜时都得见一遍这跟他不对付的家伙,那不是得日日受气?! 见他坚持,江元恒只得答应:“行行,我给你稍微调调,似而不同,可以吧?” 虽也不是太乐意,但看了看一旁的柳常安,薛璟多少猜到了他的用意,于是只能闷声点头。 过了许久,江元恒从全神贯注中起身,站着端详了一会儿刚雕琢出的面庞,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瞧,如何?” 他从箱中掏出一面铜镜,让薛璟看看他此时自己的模样。 乍一眼看上去,确实像是卫风之前那张憨厚的脸,但线条更为柔和一些,也因此多了些和气模样。 只是和卫风当时一般,那双犀利的眸子略显违和。 “你怎么连这也会?” 薛璟有些不可思议地摇头晃脑,“欣赏”着自己这张新脸,好奇地问道。 江元恒觉得他看上一眼也该够了,不顾他的反对,将那铜镜收了起来:“以前就研究过,奈何手艺一直不行。此次在江南找了位师父,颇有长进。” 见薛璟想上手去摸,江元恒赶紧一把将他的手拍开:“别动!十二个时辰内,不能随便乱碰,不然就歪了!” 说完,他在一旁的水盆中洗了洗手,摇头晃脑揉肩搓背直喊累。 柳常安笑道:“回头我会差人送一批布匹到你的府衙中,管你一年用度。” 江元恒立刻站直了身子,向他行了个大礼:“多谢探花郎高义!实在是见笑了,我这芝麻官生计,实在堪忧啊!” “既如此,我便先告辞,忙下一个去了!” 他对薛璟拱拱手,背上收好的箱匮,匆匆走了。 柳常安这才对着烛火,仔细打量着薛璟那双平平无奇的脸,但见那双与这脸面不太相称的炯炯双目,差点笑出声来。 ------- 作者有话说:求些评论呀[可怜][可怜][可怜]
第137章 面圣 薛璟见他忍着一脸笑意, 气得要动手拉他,被他一把按住:“小心些!你如今只能如此坐着,待明日才能随意动作。说话也不行!” 薛璟只能讪讪靠回床头, 不敢再动弹。 但柳常安知他定然想知道其中细节,于是坐在一旁, 将江南一事大致说了一番。 “江南之事,是我去年同你一道前往时就布下的局……” “我趁你们南行时,寻了故人, 让他借民愤组织起一些有胆识的流民, 以备不时之需。便是这批人去斩杀了越州刺史。” “前世,荣洛会等到越州刺史调任京城后, 将江南罪责抛至下一任刺史身上。一来让这些罪责有个去处,二来, 便于再次安插他的人手,继续江南兵器的转运。” “待到他在京畿周围的私兵成型,又削了边军、斩了将领,他便能借着胡余军队一同围困京城, 届时无论太子、宁王, 还是元隆帝, 都奈何不了他。” 当然, 前世在明面上, 这些都是他借柳常安之手所为,将自己覆在清白无瑕的外皮下。 而其中那些倒霉的边军将领中,便有薛璟。 看见他眼中的哀凄, 薛璟牵过他的手,轻拍了拍。 柳常安对他笑笑,继续道:“如今兵器一事被许家知晓, 荣洛必然会加快部署。可短时间之内,私兵也好、削军也罢,皆无法一蹴而就。如今他便只有一条路,先将宁王拉下水,让他背了这所有的罪责。如此一来,他脱罪的同时,也可去掉一个心腹大患。” “在这之后,江南之事必会拖累国库,后续定然会有人提出削军,以填补江南亏空。那时,你必会受他针对。现下我们正可利用荷宴上的这污名,让“薛校尉”安静地待在牢中,方便我们行事。” 薛璟这下恍然大悟。 这人可真是……成了精了! 之前在自己面前装模做样时,竟已经筹谋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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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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