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荣洛倒也一点不生气,依旧是那一副温和笑意。 这人实在是能掩藏情绪,柳常安深知这点。 如今这污蔑的招数被他拆了,后续必然还会有新的,他得时时提防才是。 他这还在与荣洛言语间过着招,突然有人侯府下人匆忙来报:“不好了侯爷!西苑出事了!” 西苑……是薛璟那处?! 柳常安面色一冷,一双桃花目竟向利剑一般看向尹平侯。 这家伙……竟给他下了个连环套?! 但一直老神在在的荣洛面上闪过一瞬惊讶,似乎对此也颇感意外。 柳常安等不了听武邑侯装模做样的发怒,赶紧迈着略有些虚浮的步子往西苑赶去,快到时,迎面撞上正匆忙往这处赶来的南星。 南星一见他,立刻跑过来,带着哭腔告罪:“少爷,我、我没看住,少爷我们不是有意的,有人将我们支开了——” 柳常安杵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南星拉着他的手,带着泪,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只得道:“你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 他由南星扶着,匆匆往那去,刚到院门前,就见薛母也带着薛宁州着急赶来。 温婉的贵妇人如今满面焦急,见了柳常安着急慌乱模样,抿唇不语,赶紧迈进了屋中。 柳常安跟在她身后,站在人群中往那一看,就见屋中有一位女子,正衣裙散乱地跪坐在地,草草批了件外裳,以遮挡大片裸露的肩背,正趴在身边侍女怀中哭哭啼啼,一旁还站着哭丧着脸的英南伯。 而床上的薛璟一脸懵懂地坐着,本能地抓着被子遮盖赤裸的上身,半醒不醒的模样,似乎还没弄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 他赤条身子上的牙印和隐约可见的抓痕敞露在外,再加屋中还未散全的味道,任谁见了,都不免多生遐想。 “这薛家长公子看着人模狗样,竟也如此道貌岸然!”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戚家姑娘可真倒霉……竟遇上了这禽兽……” 薛璟听着耳边的指指点点,脑子渐渐从昏懵中转醒,看了看地上的女人和周围一众围观者,立刻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谁给他设的仙人跳?! 他朝人群中扫视一番,寻到了柳常安的身影,正想狠狠瞪过去,却见这人一张桃花面庞如寒冰冻上了三尺,阴寒地盯着那跪坐在地的女子,似要用眼刀将她剐死一般…… 那目光虽未落到自己身上,但还是让他冻得抖了几抖。 但很快,那冰冷目光倏地瞪向他。 “我不是!我没有!” 他一个激灵,立刻看着那人辩解。 但一旁的看客们自然不相信,更何况其中还有唯恐天下不乱,急着落井下石之人。 荣洛叹口气,似恨其不争般道:“听闻薛家本就打算相看这位英南伯府的戚姑娘,许是薛校尉对佳人一见倾心,操之过急,才……” 一旁的宁王冷笑道:“浪得虚名、道貌岸然之辈。” “可不是嘛!男子汉大丈夫,既干出这事,便该认下!” “就是!欺负人家姑娘,还想抵赖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薛母听着周围人的冷嘲热讽,赶忙拨开人群,上前护在儿子身前:“我儿他不可能做出这事!其间必是有原因的!” “能有何原因?你给我说清楚!若说不清楚,便是你们镇军将军府欺人太甚!” 英南伯愤愤地指着薛母骂道。 薛母赶紧摇了摇自家儿子:“璟儿,你可记得方才之事?若是记得,快同大家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她绝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只是他这满身痕迹,实在令她一时想不出何辩驳说辞。 薛璟当然记得方才之事,只是…… 他看着满脸如藏了浓黑阴云的柳常安,心下无奈。 他方才有些迷糊,习惯性以为柳云霁又给他作妖,如今才想明白错怪了他,有些愧意。 眼下这情况,必然是有人给他下了套,说不定,又是荣洛使的坏。 他先前是中了药的,可就算他将此事道出,用过的那杯盏怕早已寻不着,怕是只能再套上一个巧言辩驳的罪名。 他更不可能真的在众人面前坦白,他这满身欢爱痕迹,是和正丁忧守孝的探花郎滚在一处被挠的。两人关系被揭穿事小,若柳常安因此悲伤不孝不悌不敬法度之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今面前躺了个自称受他羞辱的女子,靠他一张嘴,辩哑了恐怕也不会有人信他。 于是他干脆敛眸不再说话。 “瞧瞧,这一脸理亏的模样!铁定是借着酒醉,便肆无忌惮地行了这事!” “你才理亏!我哥向来千杯不醉,怎么可能喝了这么点就酒醉误事?!我看,分明是有人陷害!” 薛宁州护在他娘和大哥面前,挡着那群指指点点的看客喊道。 这一言出,众人突然愣了一瞬,连地上那女子的哭声都有了一丝停顿。 这让薛母和柳常安都从最初的焦急和愤怒中缓过来,盯着那地上的戚姑娘。 这英南伯府的千金独女,确实曾是薛母意中的好媳妇,现下却越看越觉得是个祸害。 因此她也端正仪态,摆起了脸色,对着英南伯道:“我儿向来品性端正,如今令媛口口声声说我儿辱她,可有证据?” 英南伯气结:“这、这还用得着什么证据?!你瞧瞧你儿子那副模样!” 薛母余光看了看柳常安。 那副醋意滔天的模样,让她又是急又是怜。 又见他腕间隐约露出的一片青紫,给了她一些底气,微笑道:“璟儿这个年纪,有个通房也是应当。方才他醉酒,许是寻了通房前来侍候,才留了这一身痕迹,对不对?” 她转头,对着书言问道。 没能守好屋门的书言自然一个劲儿地点头。 况且这话有一半也没说错。 英南伯听她这理由,气得胡子都要翘起:“哼!简直一派胡言!你如此说辞,无非是不想负责!偌大一个将军府,是欺我英南伯府无人了?!” 薛母笑了笑:“那敢问伯爷觉得如何处置为好?” 英南伯不语,看着地上那丫鬟。 那丫鬟瞪向薛母,愤愤道:“如今我家小姐失了身子,若薛公子执意不愿负责,那她以后还怎么活?!” 这话中意思已十分明白,薛府应当将这位伯府姑娘娶进门去才是。 “我什么事也没干,要负什么责?!” 薛璟气急,冲着那丫鬟吼道。 “啧啧,薛校尉,仗着圣宠欺人,可不是男儿所为。” 尹平侯叹道。 宁王睨了睨薛璟,开口道:“既然如此,便请京兆尹一同将此案办了吧。” “对!报官吧!让官府来评理!” “可不能让这种禽兽逍遥法外!” 薛母自然不愿儿子惹上官司,还想辩解,却听薛璟的“小通房”冷冷一声:“薛校尉有官身,按律该请大理寺才对。南星,去大理寺提告。” 南星吓了一跳,但见他家少爷冷眉冷眼,犟劲上来,不敢多话。 犹犹豫豫间,一旁的宁王道:“哼,谁不知薛家同许家同气连枝,去了大理寺,说不定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柳常安连个眼神也未给他,冷声呛道:“殿下难道不知,大理卿许怀博因江南案,领了钦差一职去了越州府?如今的代大理卿,可不姓许。” “更何况,大理寺卿多年断案,从未出现包庇一事。倒是殿下手上的前京兆尹……” 他这话一连提了两件宁王受挫之事,让他一股怒火直冲而上,愤恨地看向柳常安。 若是其他不名一文之人,他自然有办法算账。可柳常安如今是元隆帝身边要人,若动了他,便是打了元隆帝的脸。 因此,他也只能咽下那股怒火,黑着脸不再说话。 薛母原本还想力争,但见柳常安投来一个还算温和的安慰眼神,想到毕竟在大理寺还说得上些话,只能按着还想跳脚的薛宁州,咬着牙不再言语。 待回府后,她再同薛青山说道此事,让他去想想办法。 她宁愿自家倒霉儿子在牢中待上几日,也决不能让他娶一名算计人的恶妇,否则,此后一辈子便毁了! 薛璟闻言,黑着脸瞪了柳常安两眼,随即气鼓鼓地抱着被子,看着床尾不说话。 此处离大理寺不算远,很快,便有持刀护卫拥着代大理寺卿前来,将刚批好衣裳的薛璟给绑缚押走了。
第136章 画皮 这下, 东西两苑接连出事,五邑侯府的荷宴自然办不下去了。 众人草草拜别,各回各家。 侯府门口, 薛母噙着泪,看着柳常安, 踌躇数下,终是没有开口多问。 柳常安恭敬将她扶上马车,也未再多言, 躬身退离。 而倒霉的薛璟进了大理寺后, 本以为少不得遭一回审讯监禁,结果连堂也未来得及过, 监也未来得及进,便被蒙着头、五花大绑, 辗转不知带到了何处。 似乎是一处小院,他被带入屋中,靠坐在一处似床的地方。送他来的人离开后,四周便寂静无声, 只余他一人。 他试了试身后的绳结, 不太紧, 很快便能解开, 周遭也并未感到危险气息。 大理寺的人果然没想为难他, 但不知为何,此时要将他晾在这处。 他坐在原处,不敢乱动。 虽看上去有一定自由, 但若是敢乱来,放在军中,得军法处置。 因此他只能竖着耳朵, 听四周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隐约夹杂着些低声交谈。大概是入了院内,那交谈声戛然而止,脚步声则越来越近。 薛璟反手快速将那本就不紧的绳结扯开,若有人要对他不利,立时便能挣脱束缚,起身反抗。 一声门扉开合拖长的“吱呀”声响起,随即,一股清雅的檀香被院外吹入的夜风缠绕着,扑了薛璟满身。 很快,那门便被掩上,但这并不妨碍那股清香从套着他脑袋的布套缝隙中丝丝缕缕地蹿入,细嗅几分后,让他心下一喜。 他不动声色地在原处正襟危坐,听着这人一步步靠近他。 来人指间轻点在他肩上,随即顺着肩线,一点点往他脖颈处滑动,透进了头上的布套子中。 那微凉指尖掀起布套一角,放进一些光亮,又沿着他的喉一路往上,探到他的下巴处,本想继续往上,却被薛璟探头一口轻轻咬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4 首页 上一页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