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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常安似乎不信, 依旧仰头看着他, 面上带着三分媚意七分天真:“真的?” 薛璟郑重点头:“真的。” 那双迷离看不清晰的眸子盯着他半晌, 缓缓展露出羞涩笑意, 随后慢慢靠近:“那你……” 薛璟看着眼前不知怎的突然像个妖精似的柳常安, 明明什么出格的事都未做,面上却开始有些发烫。 他咽了咽口水,等着柳常安不管说的是何话语, 都打算应承下来。 可那话还未说完,他便觉得胸前一重。 柳常安酸软的手臂再无力支撑,整个人趴伏在他身上, 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胸口。 “柳云霁?柳云霁?!那我干嘛?” 薛璟愣了愣,晃了几下柳常安。 怀中人挣动两下,嘤咛一声后,又找个舒服位置趴着,发出绵长沉稳的呼吸。 …… 薛璟目瞪口呆地看着兀自昏睡过去的柳常安,几乎要抓狂。 仿佛有千万小爪子挠着他心肝,挠得他要跃起来抓耳挠腮。 那我到底要干嘛?! 话就说一半,怎的不把剩下半截一道说完了?! 他想将柳常安给摇醒,可看他睡得安稳的模样,又满心舍不得,只能深呼吸几口,轻轻将人放进被窝,捏好被角,起身在屋中快速来回踱步。 那我发誓?还是那我立个字据? 他到底要我作甚? 小将军纠结得五官都要皱起来。 正思量得起劲,南星端着碗醒酒茶走了进来。 他已经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了,生怕打扰到正粘腻着的两人,让自己遭罪,如今见薛公子一人在床边走来走去,才敢进门。 “放案上吧。”薛璟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碗,道。 南星安静地将那碗放在桌案上,躬身想要退出屋子,又听薛璟沉声道:“以后不能让他在外头喝酒,瞧这醉成什么模样了!” 薛璟看看床上睡得乖巧、不省人事的柳常安,心中的怨气又涌了回来。 这副模样,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见,指不定要出什么事端。 南星赶忙点头应下。 “那你好好照看他,我先出去了。”说罢,薛璟抬步就要往外走。 他还得解决卫风的事情。 也不知昏睡中的柳常安是否听见了这话,埋怨薛璟说话不算数,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他不安地在锦被下蠕动,随后从被中探出手,在脖颈上抓挠起来。 薛璟皱眉靠近,发现他不仅面上,连脖颈上、手上皆红得不正常。 他赶忙让南星执着灯火,移近后发现,那些红色掩盖下,竟起了一片片的疹子。 “怎么回事?”薛璟探手去摸那大片的凹凸不平,惊道。 南星一看,急得要哭:“我、我也不知!这、这——” 薛璟一把掀开被子,将柳常安衣襟拉开,原本白皙的肩膀前胸处,皆泛着不正常潮红,起了一片片的小红点。 那潮红一路往下,衣物遮挡部分,怕也是长满了这疹子。 他怒瞪南星:“这喝的是什么破酒!” 南星急得说不出话,噙着泪摇着头。 恰巧,去买酒的锦翠回了院,将那坛官清酒送入屋中。 “公子,您的酒来了!” 薛璟抬头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翠姨,不要酒了!你快来看看柳云霁这是怎么了?!” 锦翠见他面色着急,将那酒坛往案上一放,赶紧凑到床边:“呀!少爷怎的喝了这么多酒?这是酒后受风,起了疹子了,痒得难受!得去寻个大夫开些药才行!” 薛璟问道:“这附近哪儿有大夫?” 南星支吾摇头。 锦翠想了想,着急道:“之前少爷都是请城东那位大夫看诊,如今是晚间,出不得城,这附近怕是难找。” “那也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啊!” 柳常安痒得难捱,无意识地伸手要挠疹子,被薛璟制住。 制着手里的挣扎好一会儿,薛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向锦翠道:“翠姨,辛苦你再跑一趟!离这儿不远的栖霞山脚前,有个瓦当巷。里头第八间左右,有间秦氏医馆,如今店招还有没有不清楚,但应该闻得着药香。你去请那里头的小秦大夫,就说薛璟有要事相帮!” 他循着记忆,道出了秦铮延的住所。 秦铮延既然得了太医院医官真传,那给柳常安看病应当不在话下。 只是如今他入了南城卫,虽因战功有了一点小小官职,可以不必夜宿卫所,但往来间要一个时辰。除了他爹薛青山这种要日日回家陪夫人的,大多数寡身都懒得回城。 他只能请锦翠去碰碰运气。 以防万一,又让她喊卫风去寻附近有没有旁的大夫。 锦翠领命出去。 床上的柳常安难受得翻来覆去,可薛璟不敢多碰,连那碗醒酒茶也不敢给他喂,只能在一旁抓着他两手干着急。 南星则按锦翠交代,拿了冷水打湿巾子,给柳常安泛红的位置捂上。 如此折腾了近半个时辰,秦铮延终于跟着锦翠进了院子。 一入屋子,他就向薛璟行了个礼:“薛小将军。” “不用多礼,你快来给他看看!”薛璟坐在床边着急道。 秦铮延行事十分利落,也没多问,上前一番望闻问切,说是酒后受风,开了些药,内服外用,很快便会好。 开好药后,又叮嘱道:“有些人受不得酒,没必要强喝,十分伤身。” 说完,便要离开。 薛璟点头谢过,松开柳常安的手,送他出门。 “你今日没有住在卫所?”在院门旁,薛璟好奇问道。 秦铮延道了声是:“原本不想回京。可回京后,看见堂中牌位无人清理上香,又觉得放不下。来回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左右无事,便回家住着。” 薛璟点点头,问道:“对了,诊金如何算?” 秦铮延失笑:“在下又不靠这手艺吃饭,小将军能想起在下,已是荣幸,再谈诊金,就见外了。” 薛璟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提,只道:“那行,回头我给你带几坛好酒!”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铮延便先回去。 薛璟回到屋中,就看见柳常安在床上翻来覆去,衣襟已经大开,浑身抓痕累累。 他赶紧冲过去,将衣襟给他拉好,制住他乱动的双手。 南星已经将药煎下去了,但还得等上好一会儿。 薛璟只能继续用巾子沾了冷水给他敷着。 可巾子就这么大一块,只能敷上一小处地方,柳常安全身上下都痒得难耐,挣动间醒了过来,晕晕乎乎又呜咽起来:“痒……” “活该!让你胡乱喝酒!”薛璟心疼得不行,嘴上虽在责怪,却十分温和。 他干脆将柳常安一把抱在怀中,让他不好乱动,捏着他脸颊:“以后还敢不敢胡乱喝酒?” 柳常安委屈得瘪嘴摇头,觉得满心惭愧,直往薛璟怀里钻。 这一钻动,他本就松垮的衣裳又散了大半,露出光裸的背脊,让薛璟一垂眸就能看见。 薛小将军赶忙抬头看着床顶,空出一手快速用巾子给他擦了擦红彤彤的后背,又赶紧将衣裳给他拉好。 这要命的祖宗,再这么下去,他的鼻衄又得淌出来了。 “南星已经给你煎药去了,你先躺下等着,可好?” 柳常安也不闹,但也不说好,只窝在薛璟怀里紧紧抓着他衣襟,似乎一松开就要被丢下似的。 薛璟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之前这小狸奴酒醉也没有如此粘人,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柳常安窝在他前胸,不停地拿帕子给他擦拭着裸露的艳红皮肤。 终于熬到药好了,他又吹凉些,给他喂下,才拉开柳常安的双手,让南星给他褪了衣裳上药。 柳常安这次倒没有再拉着他,只是缩在床角,小声地“呜呜”哭了起来。 薛璟一个头两个大,去堂中翻出两块饴糖,等南星上完药,又给他家少爷穿好衣裳后,才进了屋子。 他将缩成一团的柳常安拉起来,抱在怀里,把饴糖塞进他口中。 嚼到一嘴的甜,柳常安才渐渐止了哭声,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薛璟。 薛璟好笑地瞧着他:“不哭了?” 好像自己也觉得有些羞人,柳常安垂眸点点头,随即又窝在薛璟前胸,嚼着嘴里的糖,缓缓安然入睡。 薛璟见他没再有大动静,才终于将他塞回被子里,稍洗漱一番,在一旁的榻上躺下。 * 柳常安这一觉睡得极沉,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头一片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薛璟笑着拉他看灯,一会儿是薛璟怒着骂他蛇蝎,但与以前最终都会被薛璟一刀斩首的梦不一般,最后他竟梦见薛璟靠在床边,俯身微笑捏着他的脸颊,面上褪去了犀利苍茫,满是柔情小意。 柳常安自嘲笑笑,随即挣扎地睁开眼,就看见坐在他床角,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薛璟。 他愣了愣神,随即昨夜的失态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 他现在有点想死。 ------- 作者有话说:*那双迷离看不清晰的眸子盯着他半晌,缓缓展露出羞涩笑意,随后慢慢靠近薛璟:“那你……” 那你亲亲我......好吗? ——— 这里大柳是真喝醉了(虽然他也不是故意的) 小柳酒醉是不会觉得薛璟要丢下他的 只有有了前世记忆的大柳才会觉得,薛璟一定会与他割席
第106章 镖局 前世的柳常安, 早年时酒量也不好。 但喝不得酒总有诸多麻烦,后来是秋雁辞日日拉着他喝得七荤八素,渐渐才练起来。 如今这身子要比他前世的支离病骨好上不少, 是以他想借着聚会宴请时练练酒量。 只是没想到这幅身子骨依旧不争气,才喝没两盏就头晕目眩, 这才赶紧寻了个借口离席回来。 他本以为薛璟会因京兆尹一事忙上好些时日,没想到这才没两日,便大半夜出现在院中, 看了自己那么大个笑话。 也不知他究竟是因自己而来, 还是因探卫风口风而来。 也不知怎的,他昨夜迷迷糊糊间见薛璟凶他, 心里委屈极了。 他知道待这人来日知道自己是那前世宿敌,迟早是要与自己分道扬镳, 甚至刀剑相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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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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