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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李承赫轻声说,“某喜欢。” 幻象淡去。光流继续旋转。 第二个幻象:汉江夜跑 夜晚的汉江边,灯光璀璨如星河倒悬。韩灿宇在夜跑,李承赫跟在身侧三步处——那是武将的本能,永远保持一个既能保护又能反应的距离。 跑到盘浦大桥下,两人停下来休息。江风带着水汽吹来,韩灿宇撑着膝盖喘息,李承赫却气息平稳,只是额角有细汗。 “你体力……也太好了。”韩灿宇喘着气说。 李承赫递过水瓶,目光望向江面:“此江,与某故乡的灞水,很像。” “灞水?” “长安城外的河。”李承赫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很轻,“春日柳絮如雪,秋日芦花似霜。某少年时,常与同袍在河边练刀。” 韩灿宇直起身,也望向江面:“那你想家吗?” 沉默许久,李承赫才说:“想。但……”他转头看向韩灿宇,汉江两岸的灯光在他眼中闪烁,“此江与灞水,皆映同一轮月。既见月,便如见故乡。” 幻象中的韩灿宇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李承赫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避开。 现实中的韩灿宇在光流里流下眼泪。那时他还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重量——一个穿越千年的武将,在异乡的江边,用最含蓄的方式告诉他:因为你在,此处也可为家。 幻象开始模糊。江边的灯光化作流淌的光点,融入周围的蓝色光流。 第三个幻象:深夜的卧室 凌晨三点。韩灿宇在书桌前赶论文,趴在桌上睡着了。李承赫轻轻推门进来——他睡眠很浅,总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动静。 他站在桌边看了会儿韩灿宇的睡颜,然后弯腰,小心地将他抱起来。韩灿宇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李承赫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将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韩灿宇安静的睡脸。李承赫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凝固。最后他俯身,极轻地、像怕惊扰什么似的,用手指拂开韩灿宇额前的碎发。 “愿你梦里有我,”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我梦中有你。” 然后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幻象定格在那个瞬间:月光,睡颜,还有那个从未说出口的温柔。 现实中的韩灿宇在光流里痛哭失声。他从来不知道,在他熟睡的深夜,李承赫曾这样注视过他,曾许下这样的愿望。 “承赫……”他抱紧怀中逐渐冰冷的人体,“我梦到你了……我一直都梦到你了……” 光流忽然剧烈波动。周围的蓝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闪烁的画面碎片: ——李承赫在公寓厨房第一次煮泡面,把调料包整个扔进去,被韩灿宇笑着纠正。 ——韩灿宇教他玩电子游戏,李承赫手柄都握不稳,却在战略游戏里大杀四方。 ——雨夜,雷声大作,韩灿宇抱着枕头钻进李承赫房间,嘴硬说“我房间窗户漏雨”。 ——李承赫第一次用韩语完整说出“我爱你”时,两个人同时红了脸。 每一个碎片都是一颗糖,甜得发苦,因为知道回不去了。 不。韩灿宇咬牙。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他感觉到怀里的李承赫动了一下。 “承赫?”他低头,看见李承赫艰难地睁开眼。在光流的映照下,他的脸苍白如纸,但眼神还清醒。 “某……听见了。”李承赫的声音微弱,却带着笑意,“你教某……玩游戏的时候……骂某……笨……” “你不笨。”韩灿宇哭着说,“你学什么都快。你只是……只是太认真了。” 李承赫的手抬起来,想碰他的脸,却因为无力而垂下。韩灿宇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我们快到了,”韩灿宇说,“我能感觉到。通道在变窄,我们在接近出口。” 李承赫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光流深处。那里出现了一个光点,很小,但很亮,而且在逐渐变大。 “那是……出口?”韩灿宇问。 李承赫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他刻进灵魂:“灿宇……若某……撑不到……” “别说傻话!”韩灿宇打断他,“我们说好一起回去的。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南山塔,要吃我煮的泡面,要……” 他的声音哽住了。 李承赫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某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光点越来越近,开始显现出轮廓——是一个圆形的出口,外面是沉沉夜色,隐约能看见水面的波光。 是芙蓉池。昌德宫秘苑的芙蓉池。 韩灿宇的心脏狂跳。出口就在眼前,但光流变得异常湍急,像要把他们撕碎。他紧紧抱住李承赫,用身体护住他背后的箭伤。 “抓紧我!”他喊道。 李承赫却做了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韩灿宇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然后转身,用自己的后背面对出口的方向。 “承赫你——” “闭眼。”李承赫命令道。 下一秒,他们冲出了光流。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然后是冰冷的池水灌入口鼻。韩灿宇死死闭着眼,双手紧紧环着李承赫的腰,感觉到对方在入水的瞬间浑身绷紧——箭伤沾水,该有多疼。 两人沉入池底,又因为浮力开始上浮。韩灿宇憋着气,拼命蹬水,拖着李承赫往水面游。李承赫已经失去意识,身体沉重得像块石头。 “噗哈——!” 韩灿宇冲出水面,大口呼吸。夜色深沉,四周是熟悉的昌德宫秘苑园林——假山,亭台,还有那棵他们曾经藏身过的古树。 他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承赫!承赫!”韩灿宇拍打李承赫的脸,发现他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死人。背后的箭伤被水浸泡,边缘已经发白,但血还在渗——幸好箭矢被软甲卡住,没有深入内脏,但冲击和失血已经足够致命。 韩灿宇拖着他游到池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上岸,自己也爬上去,瘫倒在岸边喘息。深夜的昌德宫空无一人,只有虫鸣和风声。 他颤抖着手去探李承赫的鼻息——微弱,但还有。脉搏也很弱,几乎摸不到。 “撑住……求你撑住……”韩灿宇哭着掏出手机——谢天谢地,现代衣物防水,手机还能用。屏幕亮起,显示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日期是……他们穿越后的第三天。 才过了三天。在唐代的半个月,在现代只过了三天。 他拨通了急救电话,语无伦次地说清地址和伤情。挂断电话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李承赫,又想起什么,从李承赫怀里摸出那枚左骁卫身份牌——铜制的牌子冰凉,刻着“天宝三载敕造”。 还有那支圆珠笔,还在他手心握着,笔壳上沾满了血。 韩灿宇将笔和身份牌一起塞进自己口袋,然后俯身,轻轻吻了吻李承赫冰凉的唇。 “我们到家了,”他低声说,眼泪滴在李承赫脸上,“李承赫,你听见了吗?我们回家了。”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首尔宁静的夜。 韩灿宇抱着李承赫,望向夜空。今夜的月亮很圆,和他们在长安看见的是同一轮。 他想起李承赫在汉江边说的话:“此江与灞水,皆映同一轮月。” 现在我们都在月亮的这一边了,承赫。 所以你要醒来。一定要醒来。
第32章 汉江依旧 首尔大学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而熟悉。 韩灿宇坐在ICU外的走廊长椅上,盯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渍——李承赫的血。护士让他去洗干净,他拒绝了,好像洗掉这些,就会连李承赫的温度也一起洗掉。 距离救护车把他们从昌德宫接走,已经过去十六个小时。李承赫在急诊室抢救了四小时,手术又持续了五小时。箭矢被取出,但左肺被戳破,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和严重脱水,医生连下了两次病危通知。 “病人好像……经历过极端环境?”手术后的主治医生这样问,眼神里带着困惑,“伤口有感染的迹象,但感染源很奇怪,化验结果像是某种……很古老的细菌。” 韩灿宇只能沉默。他没法解释箭伤来自唐代,伤口感染的是八世纪的细菌。 现在,李承赫躺在ICU的3号床,身上插满了管子。韩灿宇隔着玻璃看他,那张在战场上凌厉坚毅的脸,此刻苍白脆弱得像一张纸。呼吸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闭着的眼和浓密的睫毛还熟悉。 “承赫……”韩灿宇低声唤着,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求你……别丢下我。” 这是他第三次说这句话。第一次在唐代破庙,第二次在时空通道,这是第三次。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一块。 走廊传来脚步声。韩灿宇警觉地抬头——是陈禹。 基金会的研究员今天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手里提着果篮,像个寻常探病的同事。他在韩灿宇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监控显示,三天前的夜晚,你们在昌德宫秘苑芙蓉池附近失踪。三天后的同一时间,你们从同一个水池里出现,浑身是伤。”陈禹的语气很平静,“能告诉我,这三天你们去了哪里吗?” 韩灿宇盯着他:“你们一直在监视?” “保护性监控。”陈禹纠正,“王公公的‘守旧派’虽然被清除,但基金会内部仍有分歧。我们需要确保你们的安全。” “李承赫现在躺在那儿,就是你们‘保护’的结果?”韩灿宇的声音发颤。 陈禹叹了口气:“我很抱歉。王公公在唐代的势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但好消息是——”他顿了顿,“他死了。在雁塔顶上,陈平确认的。” 韩灿宇闭上眼睛。王公公死了,铜匣阴谋终结,时空裂隙关闭。一切尘埃落定,可他的李承赫还没醒来。 “他来现代的身份,”陈禹换了个话题,“我们可以帮他完善。归国侨胞,父母双亡,有少量遗产,在韩国留学——这个背景如何?” 韩灿宇睁开眼:“条件呢?” “签署保密协议,承诺不向外界透露时空穿越的任何细节。另外,基金会希望定期拜访,做一些非侵入性的研究——比如记录他的身体数据,观察是否有‘时空残留效应’。”陈禹说得很诚恳,“放心,我们不会把他当实验品。基金会内部的主流意见是:穿越者是珍贵的桥梁,不是标本。” 韩灿宇思考了很久。他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让李承赫合法地留在这个时代,留在他身边。 “等他醒了,你自己问他。”韩灿宇最终说,“他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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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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