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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下,水的压力越大,耳朵开始刺痛。光线完全消失,只剩下绝对的黑暗。 倒计时应该已经归零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震动,只有水流的轻微涌动。 韩灿宇的肺开始发疼。他快憋不住了。就在他准备上浮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承赫。 黑暗中,韩灿宇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李承赫拉着他,继续向下游。 又游了十几秒,韩灿宇的视线开始模糊。缺氧让他头晕目眩,肺部像要炸开。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水面的光,而是从池底透出的、幽蓝色的、朦胧的光晕。那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水下的景象—— 池底不是淤泥,而是一片平整的、刻满符文的石板。石板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正好和铜匣吻合。 而此刻,那凹陷正在发光。幽蓝的光从符文中透出,在水中荡漾,美得惊心动魄。 李承赫游到石板边,将破损的铜匣放入凹陷。 严丝合缝。 光芒骤然增强,几乎刺眼。韩灿宇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板传来,将他往下拉。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水在旋转,光线在扭曲。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像是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吟唱。 他最后看到的,是李承赫转身向他游来,伸出手,将他拉进怀中。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韩灿宇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岸边。身上湿透,冷得发抖,但还活着。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不是芙蓉池边,而是一条陌生的河岸。河水湍急,两岸是茂密的树林,远处有山峦的轮廓。 天已经亮了。晨曦微露,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 他身边,李承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肩上的绷带已经完全散开,伤口泡得发白,边缘溃烂。 但更让韩灿宇心惊的是——李承赫身上的衣服,变了。 不再是那套黑色胡服,而是一身残破的、沾满泥污的……唐代铠甲。 明光甲的护心镜碎了一半,肩甲脱落,裙甲撕裂。铠甲下是深色的军服,也已经破烂不堪。 韩灿宇颤抖着手,去探李承赫的鼻息。 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李承赫……”他轻声唤道,“李承赫,醒醒……” 没有反应。 韩灿宇咬牙,开始检查他的伤势。肩膀的伤口感染严重,额头滚烫,显然在发高烧。肋骨处的淤青更加严重,可能是跳水时又受了撞击。 必须找到帮助。必须…… 他抬起头,望向河对岸。在晨雾中,隐约可见城墙的轮廓,还有飘扬的旗帜。 旗帜上,是一个他从未见过,却在历史书上看过无数次的文字: 唐。 韩灿宇呆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黑色胡服,湿透紧贴在身上。 再看向河水,看向树林,看向远方的城墙。 最后,他看向昏迷不醒的李承赫,看向那身残破的唐代铠甲。 一个疯狂的、不可能的猜想,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块左骁卫身份牌。金属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展翅猛禽的纹样栩栩如生。 牌子背面,那几行古朴的汉字,此刻在阳光下清晰可辨: “左骁卫翊府中郎将 李承赫 天宝三载敕造” 天宝三载。公元744年。 韩灿宇闭上眼睛,又睁开。 河水依旧奔流,城墙依旧矗立,晨光依旧明亮。 这不是梦。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陌生的、古老的世界,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恐惧,和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平静。 李承赫回家了。 而他,韩灿宇,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首尔大学生,也跟着一起来了。 来到了一千二百多年前的,唐朝。
第25章 什么?!我居然来到了大唐? 长安城外,灞水东岸 晨雾如纱,缓缓铺展在河面。 韩灿宇跪在湿润的河岸碎石上,手指颤抖地探向李承赫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微弱却固执,像远处城墙轮廓在雾气中时隐时现——那是长安,李承赫口中念叨过无数次的长安。 可这里不是他熟悉的汉江。没有灯光璀璨的盘浦大桥,没有夜跑的人群,只有水声潺潺,鸟鸣间或,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寂静。 “承赫……”他低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河岸显得格外突兀。 李承赫没有回应。铠甲上的血迹已经发暗,肩甲裂口处,里衣被渗出的脓血黏在皮肉上。韩灿宇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倒吸一口凉气——伤口边缘红肿发烫,中间甚至能看到不正常的青黑色。 感染。在古代,这可能是致命的。 韩灿宇强迫自己冷静。他环顾四周:这条河比汉江窄些,水流平缓,两岸长满柳树与芦苇。东面约三四里处,城墙巍峨矗立,城楼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西面则是连绵的田野与远山。他身上的黑色胡服此时反而成了最不显眼的装束,只是布料材质与织法终究与这个时代不同。 怎么办? 先找水。他想起李承赫曾经教过的基础生存知识——在现代是常识,在这个时代是保命技能。他跑到河边,用双手掬起清水,小心地清洗李承赫脸上、手上的尘土。伤口不敢直接碰河水,他撕下自己胡服的内衬衣角,蘸湿后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昏迷中的李承赫皱了皱眉。 “忍一忍。”韩灿宇用韩语低声说,明知对方听不见。他掏出怀里那枚左骁卫身份牌,铜制牌身冰凉,上面“天宝三载敕造”的字样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天宝三载——公元744年。这个时间点像一根针,扎进他混乱的思绪。 远处传来人声。 韩灿宇猛地抬头。河上游,雾气中有几道人影晃动,似乎是在河边取水的农人。他本能地想躲,但李承赫躺在这里太过显眼。更关键的是,他需要帮助——草药、干净的布、或许还需要一个郎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份牌紧紧攥在手心,站起身。 “有人吗?”他用韩语喊道,随即意识到不对。穿越前,李承赫教过他一些唐代官话的基础发音,但仅限于日常词汇。他努力回想,生硬地吐出几个音节:“救……救人……” 那几个人影停住了。 韩灿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虽然李承赫的横刀“破军”就躺在旁边的草地上。三个男人慢慢走近,都是粗布短衣,赤脚草鞋,肩上挑着木桶。他们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装束怪异的人:一个浑身是血、铠甲残破的军士,一个穿着古怪黑衣、口音奇特的年轻男子。 最年长的那位农夫放下木桶,盯着李承赫的铠甲看了许久,又看向韩灿宇手中的身份牌。 “军爷?”他用浓重的关中口音问道。 韩灿宇只听懂了这个词。他用力点头,指着李承赫的伤口,做出痛苦的表情,又双手合十作恳求状。 三个农夫交换了眼神。年轻些的那个低声说:“阿爷,看这铠甲制式,像是左骁卫的人……” “伤得不轻。”年长者蹲下身,看了看伤口,摇头,“得找郎中。但这兵荒马乱的年月——” “求您。”韩灿宇打断他,从怀中摸出穿越时身上仅有的几件现代物品:一支圆珠笔、半包纸巾、还有李承赫在现代给他的一枚小银锭——那是他们在首尔时,李承赫用一块玉佩当来的钱剩下的。他将银锭递给老者。 老者的眼睛微微睁大。唐代银锭并非寻常百姓日用,但成色和形制他认得。再看向韩灿宇时,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几分,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你们在此等候。”老者收起银锭,对两个年轻人吩咐,“二娃,去村里请陈郎中。三郎,你回我家取些干净麻布和烧酒来。” 两人应声跑开。 韩灿宇松了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老者坐在不远处,默默抽着旱烟,偶尔打量韩灿宇几眼,却不再说话。韩灿宇跪在李承赫身边,用湿布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李承赫的嘴唇干裂,喃喃说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韩灿宇俯身去听。 “……回不去了……” “……赵长川……你在何处……” “……灿宇……走……” 最后两个字突然清晰。韩灿宇浑身一震。 “我在这儿。”他握住李承赫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用韩语低声回应,“我在这儿,承赫。我们……我们回来了。回你的长安了。” 李承赫的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 约莫两刻钟后,那个叫三郎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卷粗麻布和一个小陶罐。不久,二娃也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匆匆赶来。 陈郎中约莫四十岁,面庞清瘦,眼神精明。他检查李承赫伤口时,眉头越皱越紧。 “箭伤感染,外加跌落时的撞击。”他说话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这箭簇已经取出,但处理得仓促,邪毒入体。再晚半日,神仙难救。” “能治吗?”韩灿宇急切地问,这次努力用上了李承赫教过的发音。 郎中瞥了他一眼:“你是他何人?” 韩灿宇语塞。兄弟?朋友?同袍?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身份牌,忽然想起李承赫在现代公寓里,曾指着史书上的官职对他说过的话:“若有人问起,你可自称我帐下亲兵。” “亲兵。”他生硬地吐出这两个字。 郎中显然不信——韩灿宇的样貌、口音、举止,没有一丝军旅气息。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打开药箱:“按住他,清理伤口会很痛。” 清理过程残酷得让韩灿宇不忍直视。郎中用小刀刮去腐肉时,昏迷中的李承赫浑身肌肉紧绷,喉间发出压抑的呻吟。烧酒浇上伤口,刺鼻的气味混合着血腥。韩灿宇死死按住李承赫的肩膀,感觉到掌心下滚烫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 原来这就是你曾经经历的世界,承赫。他想。没有麻醉,没有抗生素,每一次受伤都可能致命。 敷药,包扎,郎中又从药箱取出几包草药:“每日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能否熬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顿了顿,他看向韩灿宇,“还有,你们不能留在这里。” 老者也点头:“最近官府查得严,尤其对来历不明的军士。你们若被当成逃兵或细作……” “我们去哪里?”韩灿宇问。 郎中沉吟片刻:“往南五里,灞桥东头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平日少有人去。你们可暂时栖身。但切记——”他盯着韩灿宇,“莫要声张,莫要惹事。等这位军爷能走动了,速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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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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