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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韩灿宇,决定相信这句话。 决定等下去。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步靠近。 韩灿宇的心脏猛地收紧。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转动。 咔哒。 门开了。
第18章 回来了 门开了。 晨光从逐渐推开的门缝里涌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明亮的光带。光带边缘,一个人影立在门口。 韩灿宇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呼吸骤然屏住。 人影踏入屋内,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将走廊的光隔绝在外。动作熟练而安静,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是李承赫。 但他不是韩灿宇记忆中的那个李承赫。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连帽衫——韩灿宇上周刚买给他的——沾满了泥浆和深色的污渍,左侧肩膀处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白色T恤。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颈后,发梢还在滴水,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脸上有擦伤,颧骨处一片青紫,嘴角裂开,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最让韩灿宇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锐利得像淬过火的刀锋,但深处却透着一种韩灿宇从未见过的、近乎虚脱的疲惫。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仿佛随时会断裂,却又在断裂的边缘死死撑住。 他站在那里,目光迅速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韩灿宇身上。看到韩灿宇膝盖上缠着的绷带和苍白脸色时,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你回来了。”韩灿宇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陌生。 李承赫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他弯下腰,用有些僵硬的动作脱掉沾满泥泞的运动鞋,整齐地放在玄关的鞋柜边——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让韩灿宇莫名地眼眶发热。 然后,李承赫才直起身,走向客厅。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韩灿宇注意到他左腿的动作有些滞涩,每一步踏下时,眉宇间会掠过一丝极轻微的抽动。 “你受伤了。”韩灿宇站起来,想上前,却被李承赫抬手制止。 “小伤。”李承赫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又像是喊叫过。“你……还好?” “摔了一下,没事。”韩灿宇快速地说,目光却紧盯着李承赫的肩膀,“你肩上——” “皮外伤。”李承赫打断他,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向韩灿宇,眼神复杂。“你……看到了?” 韩灿宇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指的是抽屉里的东西。他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块金属牌的硬度和冰凉。 “我看到了信。还有牌子。” 李承赫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如释重负,也带着某种决断。紧绷的肩膀似乎往下塌了一寸。 “那便好。”他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疲惫。“我本担心……你未及看,或不愿看。” “我怎么会不看?”韩灿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突然失踪,我……我以为你……”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堵得难受。 李承赫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瞬,但立刻又被警惕覆盖。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仔细观察了将近一分钟,才重新拉好。 “他们还在找。”他背对着韩灿宇说,声音压得很低,“基金会的人。还有……别的势力。” 韩灿宇心里一紧:“别的势力?” 李承赫转过身,目光如炬:“昨夜哨响之后,我本欲接应你,却被人截住。非基金会之人,亦非陈禹。” “是谁?” “唐人。” 这两个字,李承赫说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韩灿宇耳边炸开。 “唐……唐人?和你一样穿越来的?” “是,也不是。”李承赫眉头紧锁,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们穿着现代衣装,口音却古怪,夹杂古语。为首之人……认识我腰间曾佩戴的鱼符样式,说出了左骁卫某队正之名——此人确是我同袍,但名录机密,非军中高层不得知。” 韩灿宇感到后背发凉:“他们是什么人?也是从唐代穿越来的,但比你来得更早?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 “难说。”李承赫摇头,“他们身手了得,配合默契,似行伍出身,但所用器具、战术,又颇多……怪异之处。我寡不敌众,缠斗许久,才寻隙脱身。其间,听到他们交谈只言片语。”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他们提到了‘归途’、‘钥匙’,还有……‘陛下’。” 陛下。这个古老的称谓让韩灿宇浑身汗毛倒竖。 “你是说……唐代的皇帝?他们还忠于皇帝?这怎么可能?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 “时间于他们,或许并非障碍。”李承赫的声音低得几近耳语,“亦或许,他们所忠之‘陛下’,非我心中所想之陛下。” 谜团更深了。韩灿宇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沙发靠背:“那基金会呢?陈禹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不知。”李承赫说,“但昨夜截我之人,显然早已知晓讲座,亦知晓我会在外接应。时间地点拿捏精准,绝非巧合。陈禹此人……深浅难测。” 他走到韩灿宇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灿宇,你我如今,已入局中。此局之深,恐远超你我想象。昨夜我留下书信,本是做了最坏打算。但既然我回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有些事,我须告诉你。有些选择,也须由你来定。” “你说。”韩灿宇挺直脊背,尽管膝盖还在疼,但他不想在李承赫面前显出软弱。 李承赫从连帽衫的内袋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边缘有烧灼的痕迹,纸质泛黄,与身份牌中那张皮纸的质感极为相似。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展开,铺在茶几上。 是半张地图。 与身份牌中的残片不同,这张地图绘制的似乎是建筑内部的结构——廊道、厅室、庭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汉字,其中有些韩灿宇在历史书籍中见过:承天门、太极殿、凌烟阁……这些都是唐代宫殿的名字。 而在地图中央,一个位置被朱砂红笔重重圈出,旁边写着一个韩灿宇看不懂的古体字。 “这是我昨夜,从截击我的人身上夺得的。”李承赫的手指悬在那个红圈上方,“此图所绘,乃长安大明宫。此位置,是宫内一处偏殿,名为‘凝晖阁’。我在左骁卫当值时,曾听宫中老宦提及,此阁不常启用,但守卫规格极高,有专人看管。” 他的指尖移向那个朱砂红圈旁边的古体字。 “此字,意为‘枢’,枢纽之枢。亦可解为……关键、机要之处。” 韩灿宇盯着那张图,又想起身份牌里的半张皮纸。两张残片,一张似乎是山川地形,一张是宫室结构。它们怎么拼合?又指向什么? “你怀疑,这两张图拼起来,就能找到你穿越的原因?或者……回去的路?” “不止。”李承赫的眼神异常凝重,“灿宇,我穿越那日,并非独自一人。与我一同遭逢光门异象的,还有左骁卫同袍七人,以及……一位宫中内侍。那内侍手中,捧着一个鎏金铜匣,匣上有禁军火漆封缄。我等奉命,便是护送此匣出宫,前往洛阳。”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极为痛苦的画面。 “光门突现,天旋地转。再睁眼时,我已身在汉江之畔,周身仅余铠甲佩刀。同袍、内侍、铜匣……尽皆不知所踪。起初我以为,只我一人流落异乡。但昨夜那些人,他们所知内情,远超偶然。还有阳台暗号……”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灿宇,我怀疑,那铜匣中之物,便是关键。而当年穿越者,或许不止我一人。有人早我而来,有人随我同至,还有人……或许掌握了某种方法,能够穿梭往来。” 这个推测太大胆,太惊人,韩灿宇一时无法消化。他看着李承赫肩上渗血的伤口,看着他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背负的东西,比他想象的沉重千倍万倍。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韩灿宇听见自己问,“去找另外半张地图?去找那个铜匣?还是……去找那些‘唐人’?” 李承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缝隙。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夜色,雨后的城市清新明亮,街上开始出现行人和车辆,一切都恢复了日常的秩序。 但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敌暗我明,不宜妄动。”李承赫最终说,“你我需蛰伏,需情报。陈禹递你名片,显然欲引你接触。基金会亦不会轻易放弃。昨夜那些人失了我踪迹,必会追查至此。”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韩灿宇身上,那眼神里有歉疚,有决绝,还有一种韩灿宇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灿宇,此路凶险。我本不该再将你牵扯更深。你若此刻抽身,将身份牌与地图交于我,自此两不相干,我可另寻他处,你便安全——” “我不。”韩灿宇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李承赫愣住了。 韩灿宇向前一步,尽管腿伤让他动作有些踉跄,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你信里说,‘莫寻我’,怕连累我。但你回来了,把这一切告诉我,不就是因为……你也需要有人一起面对吗?”韩灿宇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不是因为恐惧,“这一个多月,我收留你,教你,陪你东躲西藏,担惊受怕。我不是因为善良,也不是因为愚蠢。” 他直视着李承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因为,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你来了,我的生活一团糟,但也……不一样了。现在你想让我回去,回到那种除了上课打工就是对着四面墙发呆的日子?我做不到。” 李承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所以,别再说让我抽身的话。”韩灿宇深吸一口气,“地图我们想办法拼起来。铜匣的下落,我们慢慢查。基金会也好,陈禹也好,那些‘唐人’也好——他们想知道真相,我们也想知道。既然目标一致,我们就有周旋的余地。” 他说着,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张大明宫地图,又掏出怀里的身份牌,打开暗格,取出那半张皮纸山川图。他将两张残片并排放在一起。 撕裂的边缘并不吻合,显然,还有第三片,甚至第四片。 “你身份牌里的这张,画的是山川地理。你夺来的这张,画的是宫室结构。它们拼不到一起,说明至少还有一片,可能画的是……路径?或者标记?”韩灿宇的手指划过图纸,“你说另半张在‘可信之人’手里。现在,除了你和我,还有谁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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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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