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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干嘛?风好大。”敏秀走到他身边,也望向远处,“听说今晚人文学院有个挺有意思的讲座,关于唐代军事的。你要去吗?” 韩灿宇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怎么知道?” “布告栏不是贴了吗?”敏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我们系不是有几个对中国历史特别感兴趣的同学吗,都在讨论呢。主讲人是个北大的博士,好像挺厉害的。” “哦……是吗。”韩灿宇含糊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冰凉的栏杆。 “你去不去?”敏秀又问,“如果你去的话,我们……” “我不去。”韩灿宇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看到敏秀惊讶的表情,他连忙缓和语气,“我……今晚有事。不太舒服,想早点休息。” “你脸色是不太好。”敏秀关切地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看你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可能吧。”韩灿宇勉强笑了笑,“台风要来了,气压低,有点头疼。” 这不算完全的谎言。他的头确实在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你多休息。”敏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下周的小组汇报,资料你都准备好了吧?” “差不多了。”韩灿宇点头,“晚点我发给你。” “好。那我先走了,风太大了。”敏秀抱着书离开了平台。 韩灿宇独自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风穿过建筑物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土腥味和城市特有的金属气息。 下午,他提早回了公寓。 推开门时,李承赫正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开着一张首尔地图——那是韩灿宇为了让他熟悉周边环境而买的。地图上用红色的马克笔画了几个圈,标注着韩灿宇看不懂的符号。 “回来了。”李承赫抬起头。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了一个简短利落的马尾——这是他来到现代后,韩灿宇第一次见他束发。这个小小的改变,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少了几分现代装扮带来的违和感,多了几分属于古代武士的干练和锐利。 “你在看什么?”韩灿宇走过去,在地图旁坐下。 “路线。”李承赫用笔尖点了点地图上人文学院的位置,然后画出一条蜿蜒的线,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停在一个地铁站附近的小公园,“讲座在此。你入内。我在此处。”笔尖移到公园的位置,“此处视野好,可观察入口,也有多条退路。” 他说话简洁,像在布置作战计划。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种“作战计划”。 韩灿宇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标记和符号。李承赫考虑得很周全:入场路线,撤退路线,备用集合点,甚至标注了几个可能适合隐蔽观察的地点。 “如果……”韩灿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如果出事,我们怎么联系?手机……你不能带吧?” 李承赫不会用智能手机,也记不住韩灿宇的号码。更重要的是,带手机进去有风险——可能被追踪,也可能在紧急情况下成为累赘。 李承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地图上。 那是一个老式的、金属外壳的哨子。很小,只有拇指长短,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有磨损的痕迹。 “这是……”韩灿宇拿起哨子,入手冰凉沉重。 “我从旧物市场买的。”李承赫说,“用很少的钱。摊主说,是登山哨。”他指了指地图上公园的位置,“若有紧急情况,你无法脱身,或我需要警示你,我会吹哨。三声短促,间隔一秒。你听到,立刻离开,不要回头,到备用集合点。” “那你呢?”韩灿宇握紧了哨子。 “我会处理。”李承赫的回答简短而笃定,“你要做的,是安全离开,回到这里。” “可是……” “灿宇。”李承赫看着他,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是最好的安排。你我皆知。” 韩灿宇沉默了。他知道李承赫是对的。如果真出事,他一个普通大学生留在现场只会成为累赘。而李承赫,这个曾经统率千军的将领,他的生存能力和应变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心里的愧疚和担忧。 “还有这个。”李承赫又从旁边拿起一个小布袋,递给韩灿宇。 韩灿宇打开,里面是一小卷医用绷带,一包消毒湿巾,还有几片创可贴。最底下,有一个扁平的、金属质感的小东西。他拿出来,发现是一个战术笔——一头是笔,另一头是尖锐的破窗锥。 “这是……” “防身。”李承赫说,“笔可写字,也可用。另一头,危急时,可击碎玻璃,可……”他顿了顿,“自卫。” 韩灿宇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笔身。这种笔他在网上见过,通常是安保人员或户外爱好者会带的装备。李承赫从哪里弄来的? “也是旧物市场?”他问。 李承赫点了点头:“摊主推荐。说适合学生,安全。” 安全。这个词此刻听起来有些讽刺。 “还有,”李承赫再次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若在讲座中,那个陈禹……提及任何关于我,或关于那日图书馆之事,你只需听,不要反应。若他当众问你,或指向你,你便说……” “说我只是对历史感兴趣的学生,那天在图书馆是偶然遇到,并不认识你。”韩灿宇接话道。这个说辞,他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遍了。 李承赫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被深沉的忧虑覆盖。 “记住,”他沉声说,“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保持镇定。恐慌会暴露更多。” 韩灿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将哨子挂上脖子,塞进衣领里。金属贴紧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战术笔放进牛仔裤口袋,绷带和药品塞进背包的夹层。 “都准备好了?”李承赫问。 “嗯。”韩灿宇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李承赫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外面的天色更暗了,下午三点,却像傍晚一样昏暗。风呼啸着拍打窗户,远处传来什么东西被吹倒的哐当声。 “时辰尚早。”李承赫说,“你先休息。傍晚出发。” 韩灿宇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学校官网的讲座页面。陈禹的照片依旧温和地笑着,讲座标题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他忽然注意到,在主讲人介绍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本讲座得到首尔大学东亚研究所、北京大学唐史研究中心,以及‘时空遗产保护基金会’的支持。” 时空遗产保护基金会。 韩灿宇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名字……听起来既学术,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超现实的意味。他立刻在搜索框里输入这个名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却少得可怜。只有一个极其简洁的官方网站,设计得古朴素雅,全英文,内容无非是该基金会的宗旨——“致力于保护和研究全球范围内的历史文化遗产,特别关注那些具有‘时空特殊性’的文化遗存”。没有具体地址,没有联系电话,只有一个通用的联系邮箱。 再往下翻,有几篇学术期刊的论文在致谢部分提到了该基金会的资助,研究领域涉及考古学、历史学,甚至还有几篇理论物理学的论文,探讨时间与空间的本质。 这个基金会……是真实存在的学术资助机构,还是……别的什么? 韩灿宇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疑团越来越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陈禹、图书馆事件、阳台外的敲击声、这个神秘的基金会……所有线索似乎正在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看不清楚那个方向的终点是什么。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风更大了,雨终于开始落下。起初是稀疏的大滴雨点,砸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很快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幕,在路灯的光晕里斜斜地扫过。 韩灿宇穿上深色的连帽衫,牛仔裤,运动鞋。他把背包里的书和杂物都拿出来,只放了笔记本、笔、水壶,以及李承赫给的急救物品和战术笔。哨子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 李承赫也准备好了。他穿着同样的深色运动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防风夹克——那是韩灿宇去年登山时买的,李承赫穿着有些短,但还算合身。他没有带刀,但韩灿宇注意到,他的裤腿侧面似乎有某种硬物的轮廓。 “那是……”韩灿宇指了指。 李承赫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说:“以防万一。” 两人站在玄关处,最后一次检查。 “路线记清了?”李承赫问。 “嗯。地铁三站,从西门进校园,走小路去人文学院。”韩灿宇背诵道,“讲座在B101,从侧门进,坐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如果情况不对,从侧门离开,走消防通道,后门出,然后……”他顿了顿,“去备用集合点。” “备用集合点在哪里?”李承赫追问。 “地铁站后面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人多,有监控。”韩灿宇回答。这是他提出的地点,相对安全。 李承赫点了点头:“我会在公园观察。如果一切正常,讲座结束后,你先回这里。我会确认安全后再返回。” “如果你没回来……”韩灿宇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会回来。”李承赫打断他,语气笃定,“如果……”他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真的没回来,三天后,你打开我房间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韩灿宇的心猛地一沉。 “到时自知。”李承赫没有多说。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该出发了。” 两人走出公寓,锁好门。楼道里很安静,只有风雨拍打窗户的声音。电梯缓缓下行,金属厢体在风声里微微震颤。 走出单元门,狂风裹挟着雨水劈头盖脸地打来。韩灿宇拉上帽子,李承赫也压低了帽檐。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地铁站就在两个街区外。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保持着一段距离,像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雨水在地面汇成溪流,冲刷着落叶和垃圾。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快到地铁站入口时,李承赫忽然停下了脚步。 韩灿宇也跟着停下,回头看他。雨幕模糊了李承赫的脸,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脊和锐利的侧脸轮廓。 “灿宇。”李承赫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低沉而清晰,“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没有错。是我欠你良多。” 说完,他没有等韩灿宇回应,便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那是通往小公园的路。 韩灿宇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脸和衣服。李承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黑暗和雨幕中,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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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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