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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一仰头,那一两的酒杯瞬间见了底。 火辣辣的酒液像一道线烧下去,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向明和刘月香一看,也爽快地举杯干了,连连称赞:“唉呀!小伙子可以啊!好酒量!满上满上!” 孟楠感觉胃里烧得厉害,但还是硬撑着又拿起刚刚被满上的酒杯,对着向奶奶说:“这第二杯,我祝奶奶健康长寿,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向奶奶笑着举杯抿了一小口。 孟楠再次一仰头,干脆利落地干了。 然后他自己拿起酒桶,又给自己满上了第三杯。 向北看他喝得这么急,担心地拉住他胳膊:“你慢点喝,吃点菜……” 孟楠摆摆手,舌头已经有点打结了:“没、没事儿!” 他转向向明和刘月香,努力把话说清楚:“第、第三杯,祝老叔、老婶儿家业兴旺,两个弟弟学、学业有成!” 话音未落,他再次仰头灌下。 然而,向明和刘月香的酒杯还没送到嘴边,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孟楠直接一头栽倒在饭桌上,彻底不动了。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 向北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用力晃他:“孟楠!孟楠!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向明也慌了神,冲着刘月香就喊:“你搁哪儿买的酒?是不是假酒啊?可别是甲醇中毒了!” 刘月香吓得脸都白了,带着哭腔说:“就、就是咱家一直买的那家老店啊!都喝了多少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向北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伸到孟楠鼻子下去探鼻息。 就在这时,一阵低低、均匀的鼾声传了出来——他居然睡着了! 向北顿时气得哭笑不得,又心疼又没好气地在他背上拍了好几巴掌:“不能喝你逞什么能啊!吓死我了!” 向明赶紧问:“咋样?还有气儿没?” 向北尴尬地点点头,脸都红了:“有气儿……就是……睡着了。” 饭桌上凝固的气氛瞬间融化,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接着便爆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 刚刚那沉重的气氛一消而散。 向奶奶发话:“赶紧把这孩子送西屋炕上去躺着,让他好好睡一觉。” 向北和向明一人一边,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孟楠,把他安置在了西屋温暖的火炕上,盖好被子。 几人重新回到饭桌旁。 向奶奶看着向北,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点欣赏:“这小伙子……是个实诚人,心眼不坏。” 向北还没意识到奶奶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普通的夸奖,傻呵呵地乐:“是啊奶奶,他这人特别实在,对朋友可好了。” 向奶奶被他这榆木疙瘩样儿气得噎了一下,干脆暂时不想点破他了。 小叔向明接过话头,问起正事:“小北,你这次回来,是真打算长住,不走了?” “嗯,不走了,小叔。”向北肯定地点点头,“正好,我想让您帮我找个大点的院子,买或者长租都行。” 向奶奶一听,立刻说:“咱家这老大院子还住不下你俩啊?” 这里向奶奶特意强调了“你俩”,可惜向北还是没听出来深意。 向北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连忙解释:“奶奶,不是住不下。是我打算回来创业,做自媒体,以后说不定还得招几个员工呢,咱家这虽然大,但办公和住人混在一起也不方便,地方还真不够用。” 他顺势看向向明,切入真正关心的话题:“小叔,我记得前几年村口那边黄摊子的那个滑雪场,一直空着,卖出去了吗?” 向明摇摇头:“没呢!一直荒在那儿,风吹雨打的。那地方可不小,你能用得上那么大?” “用得上的,小叔。”向北语气肯定,“我们后期人可能会比较多,那院子我几年前看过,格局什么的都挺好。您能联系上那个南方老板吗?” 向明琢磨了一下:“村里大队部应该有他留的电话,一会儿吃完了我溜达过去帮你问问。” “行,麻烦老叔您帮我问问。”向北接着说,“他空着也是空着,看愿不愿意转租给我,长租也行。如果价格合适,直接买下来也行。” 一旁的小婶刘月香听了半天,突然插话:“小北啊,你要是就想找个大点的院子,我这儿倒是有个现成的路子,可能比那滑雪场更合适。” 向北来了兴趣:“小婶儿,啥样的院子?在哪儿?” 刘月香说:“是我娘家弟弟建的。前些年不是滑雪场火嘛,他瞅着眼热,非要在滑雪场侧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投钱弄了个民宿。 盖了十几间房,围了个老大老大的院子,上下水、自己打的深井都弄得妥妥的,当时前前后后投进去一百多万呢! 结果……唉,滑雪场一黄,他那根本没人去,全砸手里了。我爸妈为这事儿愁得直上火,说是现在有人愿意接手,哪怕赔一半也肯卖。” 向北一听,心里顿时一喜。 位置近,基础设施齐全,听起来正合适!他赶紧说:“行啊小婶儿!这听起来挺好!明天您要是有空,能领我去瞅瞅吗?”
第13章 祖孙夜话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向北想着明天先去看看小婶娘家弟弟的院子,就没让小叔今晚急着去村长家要电话。 他帮着奶奶和小婶收拾完桌子碗筷,这才轻手轻脚地进了西屋。 孟楠睡得正沉,大概是炕太热,他把被子全蹬开了,卷成一团紧紧抱在怀里。 碎嘴子这两天也折腾得够呛,在角落的鸟窝里睡得昏天暗地,从下午到现在一声没吭,安静得像只假鸟。 向北正想悄悄把孟楠怀里的被子抽出来,自己也钻进去,就听见向奶奶在门外压低声音喊他:“小北,你出来一下。” 向北走出去,看见奶奶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冲他招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暖黄的灯光下,奶奶的表情显得格外柔和,又带着点不容糊弄的认真。 他走过去坐下:“怎么了奶奶?这么晚了还不睡,是有啥事啊?” 老太太没绕弯子,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着他,直接开门见山:“小北啊,你跟奶奶撂句实话,你跟小孟那孩子……不是普通朋友吧?是不是处对象呢?” 向北心里咯噔一下,手心有点冒汗,强装镇定地打着哈哈:“奶奶,你说什么呢?啥处对象……他就是我好哥们儿,发小!您想多了吧……” 向奶奶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一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的表情:“还跟我这儿打马虎眼?别瞒我了,我啥都看见了。真当你奶奶老眼昏花了?” “您……您看见啥了?”向北心里发虚,嘴上还硬撑着。 向奶奶语气里带着调侃和了然:“下午你俩在西屋歇晌,我从后院窗户那儿瞧见了!哎哟喂,搂得那叫一个紧乎,跟那交颈鸳鸯似的!你还臭不要脸地一个劲儿往人家怀里拱,找热乎气儿呢?羞不羞?” 向北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耳朵尖都烧起来了,赶紧伸手想拦她的话头:“哎哟我的亲奶奶!行了行了!您快别说了……我知道您看见了,看见了就看见了,不用……不用描述得这么细致入微!”他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向奶奶看他这窘样,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和下来,拉过他的手拍了拍:“那孩子……奶奶瞧着是个实在人,模样周正,眼神也正,对你更是没的说。 人家能撇下京城的大好前程,二话不说就跟着你跑到咱这山旮旯里来,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光凭这一点,这孩子就错不了,是个能靠得住的。” 向北心里一暖,偷瞄着奶奶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所以您……您不反对?” 向奶奶故意瞪他一眼,手指头戳了戳他脑门:“我反对?我反对有用吗?你个小犟种!从小就这样,认准了啥,八匹马都拉不回头,一条道走到黑,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给人家!我还能不知道你?” “那您下午还对他爱搭不理的,甩脸子给人家看……”向北这会儿彻底明白了,小声嘟囔着,替孟楠抱不平。 向奶奶一听,抬手就照他后背给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声音挺响:“咋的?我还不能生气啦? 我家这么好、这么俊的大孙子,养了二十多年,眼瞅着就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猪给拱了……哦不是,叫这么个俊后生给连盆端走了! 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还不能让我别扭一会儿?你说说你,大小伙子一个,这跟‘嫁’出去了有啥两样?我心里能得劲儿吗?” 向北有点不服气,梗着脖子:“谁说是我‘嫁’了?明明是我把他给拐回来了!是他嫁我!是咱家添人进口!” 向奶奶上下打量他一下,一脸“怒其不争”:“就你这小身板儿,细胳膊细腿的,你能治得住他那大体格子?那身板,那个头?我一瞅你俩那架势就知道,你指定是在下边那个……呜呜呜……” 向北臊得无地自容,慌忙扑上去捂奶奶的嘴,脸烫得能烙饼了:“奶奶!祖宗!您咋啥话都敢往外蹦啊……这……这能说吗……” 向奶奶一把扯下他的手,理直气壮,压着嗓子说:“我活了快七十年了,啥阵仗没见过?啥不明白?就你看人家那眼神,滴溜溜的跟着转,水汪汪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魂儿早叫人家勾跑了!还跟我这儿嘴硬!” 向北双手捂着脸,把发烫的脸颊埋在手心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哀求:“求您了,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向奶奶看他真是臊得快要冒烟了,也就见好就收,心满意足地笑了:“行了行了,不逗我这大孙子了。 说正经的,你俩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互相疼着,护着,别耍小性子。 自打你爸妈走了以后,奶奶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开心,这么踏实,眼睛里都有光彩了,亮晶晶的……这就挺好。” 向北心里又酸又软,放下手,眼睛有点湿润。 他伸手抱住奶奶的腰身,把脑袋依赖地靠在她肩膀上,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寻求安慰那样:“奶奶……谢谢您。您放心,我俩肯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不让您操心。” 祖孙俩又窝在沙发里低声聊了好一会儿,所有的细微隔阂和担心都在温声细语中彻底化开。 向北知道了奶奶不仅火眼金睛地察觉了,更用她宽广的胸怀接受了,他心里最后那块悬着的、怕得不到至亲认可的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他想,只要奶奶这座“大山”同意了,家里其他人那儿,自然有奶奶这位“定海神针”去“摆平”。 他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回到西屋,看着孟楠酣睡的侧脸,心里软成一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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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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