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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正屋客厅，地面是光洁的白色瓷砖，墙壁刷着光滑的乳胶漆，双开门的大冰箱、六十寸的液晶电视、宽大的真皮沙发、厚重的实木茶几……每一样陈设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家人的富足和安逸。 “快坐下歇歇脚！”小婶刘月香热情地张罗着，“你俩吃晌午饭没？” 向北忙说：“小婶儿你别忙活了，我们在车上吃过了。” 向奶奶一听，立刻安排道：“行，那晚上咱好好整一顿！月香啊，你去把冰柜里那只大鹅拿出来化上，晚上咱铁锅㸆大鹅！再杀只小公鸡，泡上点榛蘑，小北最爱吃小鸡炖蘑菇了！” 向北连忙说：“还有大鹅呢？” 向奶奶说：“年前落雪之后杀的，没有杂毛，最肥的一只还冻着呢。” 东北大鹅一只大的有十来斤，一定要等下过雪之后杀的才好吃。 向北的口水都下来了，“太好了！我们可有口福了！” 说着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向奶奶立刻关切地问：“是不是没睡好？瞅你俩这眼圈黑的。” 向北顺势撒娇：“奶奶，我们着急回来，换着班开了一天一夜的车，都没咋合眼。” “哎哟那赶紧的！别唠了，先进屋眯一觉！等饭好了叫你们！”向奶奶说着，就把他俩推进里屋。 她利落地从炕柜顶上抱出一套崭新的被褥，三下五除二就铺得整整齐齐。 “你俩就在这炕上睡，踏实睡吧！我上大棚里给你们摘点都柿去，还有草莓，可甜了！”向奶奶风风火火地又出去了，精气神十足。 孟楠一脸疑惑，小声问：“‘都柿’是什么？” 向北爬上炕，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含糊地解释：“就是蓝莓……我们这边山里产的野生品种，叫都柿……” “你们这边还产蓝莓？我一直以为蓝莓都是南方种的或者进口的呢。”孟楠很是惊讶。 “那算啥……不光有蓝莓，还有蔓越莓、菇茑果、树莓……”向北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着了。 孟楠也困极了，在他身边躺下，习惯性地将人揽进怀里。 身下的火炕有些硬，和他睡惯的床不太一样，但午饭时残余的温热透过褥子缓缓渗上来，烘得人浑身舒坦。 没过多久，他也在这片踏实温暖的包围中，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第11章 奶奶生气了 向北和孟楠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从下午一点直接睡到了傍晚六点。 要不是灶坑里烧着火，炕温逐渐升高，把他俩生生“烙”醒了，估计还能继续睡下去。 向北揉着惺忪的睡眼晃进厨房，只见两边的大锅灶台旁，向奶奶和小婶刘月香各守一边。 一口大锅里正咕嘟着香气扑鼻的铁锅㸆大鹅，另一口锅里则炖着金黄诱人的小笨鸡炖榛蘑。 “真香啊！”向北使劲吸了吸鼻子，由衷赞叹，“奶奶，小婶儿，你俩这手艺绝了！光闻这味儿就知道，绝对是顶级大厨的水平！” 刘月香笑着回头：“快好了，快去洗把脸精神精神，一会儿就开饭。” 孟楠也从向北身后探出身，礼貌地问：“奶奶，小婶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向奶奶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却不像刚见面时那般热情，只是沉默地用大锅铲用力翻了翻锅里的鹅肉，没搭话。 孟楠心里一咯噔，有些无措地看向向北，用眼神询问：奶奶是不是不高兴了？ 刘月香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不用不用，你俩啥也不用干！去客厅歇着，吃点水果，饭马上就好！” 向北拉着孟楠来到客厅，只见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盆新鲜欲滴的蓝莓和一盆硕大红润的草莓。 蓝莓颗颗饱满，挂着晶莹的水珠和白霜；草莓个个有鸡蛋大小，颜色鲜艳，仿佛还带着田间地露水的气息。 向北一屁股坐下，拿起一颗最大的草莓，一口咬下，幸福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唉呀妈呀！真甜！你快尝尝！”他满足地眯起眼。 孟楠在他身边坐下，就着他递过来的手，精准地在那颗草莓的牙印上又咬了一口。“嗯，是甜。”他点点头，目光却还带着点若有所思。 向北看着手里剩下的草莓蒂，凑近孟楠压低声音，坏笑着调侃：“想亲我了吧？嘿嘿，偏不让你得逞！看得见，亲不着，干着急！” 孟楠却没接他的玩笑，眉头微蹙，低声说：“奶奶好像……真的不太高兴。刚才跟她说话，她都没理我。” 向北没心没肺地摆摆手：“不能吧？厨房里动静大，估计是没听见。” 正说着，刘月香就来喊了：“来来来，吃饭了！快上桌！” 饭厅里，一张大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一大盆酱色油亮的铁锅㸆大鹅，旁边是一盆热气腾腾、蘑菇飘香的小笨鸡炖榛蘑，还有一盘清爽的黄瓜拌拉皮。 边上还放着一盆刚出锅的手擀过水面条和好几碗香浓的卤子。 向明和向奶奶已经坐下了。刘月香热情地招呼向北和孟楠：“快过来坐这儿！上车饺子下车面，你俩远道回来，小婶儿特意做了炸酱面。” 向北拉着孟楠坐下，拿起筷子就先夹了一大块鹅肉。 入口咸香软烂，丰腴的油脂在口中爆开，令人回味无穷。 他赶紧给孟楠也夹了一块：“好吃！太香了！老……孟楠，你快尝尝！”说完心里暗暗吐了口气，好险，差点顺嘴秃噜出“老公”俩字。 孟楠低头尝了一口，瞬间也被这极致的美味征服。 鹅肉炖得极其软烂却丝毫不柴，油脂的香气和肉质的鲜美完美融合，火候恰到好处。 “真的很好吃。谢谢奶奶，谢谢小婶儿。”他抬起头，真诚地向两位忙碌的长辈道谢。 向奶奶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刘月香则爽朗地笑道：“哎呀！你是小北的朋友，来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客气啥呀！多吃点！” 孟楠敏锐地察觉到向奶奶的态度确实不同寻常，似乎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再看看身边的向北，正没心没肺地埋头苦干，吃得头都不抬。 刘月香给孟楠盛了一碗劲道的手擀面：“来，尝尝这个。拌上鸡蛋炸酱，再放点葱丝黄瓜丝，老好吃了！” 孟楠按照她的指导拌好面，却先自然地递给了向北。 向北接过来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夸赞：“小婶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面条也太筋道了！” 孟楠这才又给自己拌了一碗。一口下去，面条爽滑弹牙，鸡蛋酱咸香浓郁，就连搭配的黄瓜丝和葱丝都格外清甜爽口。 “真的很好吃，”孟楠由衷地赞叹，“小婶儿做的饭太香了。” “是吗？”刘月香被夸得笑眼盈盈，“再尝尝这个小笨鸡炖榛蘑，用的是一年多的溜达大公鸡，榛蘑都是你小叔从山上摘的野生货，香着呢！” 孟楠依言尝了一口，鸡肉炖得软烂脱骨，蘑菇吸饱了汤汁，鲜香无比，“真好吃，我们在京市根本吃不到这么地道的东北味儿。” 他说着，很自然地给向北夹了一个肥嫩的鸡翅膀。 一抬头，却正好撞见向奶奶投来的目光——那眼神复杂，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可当他的视线迎上去，奶奶又立刻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没错儿了。孟楠心里终于确定了，向奶奶的不对劲，八成是察觉到了他和向北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可是……怎么就被看穿了呢？孟楠心里有些打鼓，明明他们已经够小心了。 向北吃了个半饱，才想起来问：“哎，小远和小航呢？咋没见他俩？” 向志远和向志航是小叔家的双胞胎儿子，今年十七，在县里读高二。 一直话不多的向明听到问起儿子，脸上立刻露出自豪的笑容：“他俩啊，被选进学校的尖子班了！现在天天得上晚自习，得到九点多才下课，干脆就住校了，一周才回来一趟。” “是吗？”向北很是惊讶，“他俩学习这么厉害呢！” 向明笑着说：“年级前十名呢！这学习劲儿不像我，倒像你爸……”话一出口，他才觉出失言，气氛瞬间又沉默了下来。 向北下意识地看向奶奶，只见老太太眼圈倏地就红了，嘴唇微微抿着。 他连忙放下筷子，出声安慰：“奶奶，事情都过去四年了。爸爸妈妈在另一个世界肯定会互相照顾得好好的。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您能好好的，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他说着说着，自己的鼻尖也忍不住发酸，眼圈泛了红。 向奶奶见孙子这样，心里那点酸楚立刻被心疼压了下去，她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伸手拍了拍向北的胳膊：“哎，奶奶知道。奶奶就是……就是心疼我大孙儿……”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向北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奶奶，我可想你了，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真的！”向奶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不回去了？” 向北点点头，“我的工作在哪儿都能做，我现在就想在你身边。”
第12章 三杯倒 向奶奶听着向北的话，目光却缓缓移向了孟楠。 见他正含笑注视着向北，眼神里的温柔与专注毫不掩饰，老太太心里那点疙瘩似乎松动了些，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刘月香见气氛还是有些压抑，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哟，小北回来是多高兴的事儿啊！别光顾着说话，我去拿酒，咱们今天必须好好喝点！” 向明也赶紧接话：“对对对！拿酒！高兴的日子，咱爷几个得喝点！”说着起身就去柜子那边帮忙。 刘月香很快提来了一个白色的塑料桶：“这可是县里酒坊最有名的高粱酒，纯粮酿造，劲儿足着呢！你们都尝尝。” 她说着，利落地倒了五杯酒分给大家，甚至也给向奶奶递了一杯，“妈，今天高兴，您也少来点，解解乏。” 向奶奶年轻时可是能把两三个大老爷们喝倒下的海量，只是年纪大了以后，家里人都看着不让她多喝。 此刻见也有自己的份，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乐呵呵地接了过来。 向北拿过一杯，刚凑到鼻子底下，一股极其浓烈辛辣的酒气就直冲上来，呛得他差点咳嗽。 “嚯！这……这是多少度的啊？”他惊讶地问。 刘月香笑着说：“六十度的！喝上就得劲儿！” 向北和孟楠面面相觑，他们平时最多喝点啤酒红酒，哪见过这种阵仗。 向北用眼神询问孟楠：“你行吗？” 孟楠没说话，而是抓紧时间猛吃了几口菜垫肚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接过酒杯，站起身郑重地说：“感谢奶奶、老叔、老婶儿的热情款待，这第一杯，我先干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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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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