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村宴2 孟楠闻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对那老太太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对象了。” 老太太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拍着大腿连声叹道:“哎哟喂!咋这么不凑巧呢!我还想着把我家那小孙女介绍给你呢。她跟你年纪相当,人也俊俏,在城里读过大学……” 她话还没说完,向奶奶就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打断:“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老吴太太,我这干孙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咋就不能有对象了?人家小两口在一起好些年了,感情好着呢,蜜里调油似的!” 老吴太太被怼了也不恼,反而像个老小孩似的,脖子一梗就跟向奶奶斗起嘴来:“我这不是不知道嘛!好东西谁不想往自家划拉?你瞅瞅这小伙子,盘靓条顺,一看就是个能干可靠的。我替我孙女着急咋啦?” 老吴太太说着,亲热地挽住向奶奶的胳膊晃了晃,压低声音:“老姐姐,你给我透个底,他对象到底是干啥的?真就比我家孙女还强?” 向奶奶被她这缠磨劲儿逗得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脸,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骄傲:“人家对象也好着呢!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知根知底!你就别瞎惦记了,让你孙女另寻个好青年吧。” 向北忍不住插话,如数家珍:“他对象长得俊、性格好、还会赚钱、会做饭……” 收到向奶奶一记警告的白眼,向北这才刹住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转头看向孟楠,只见对方正意味深长地含笑注视着他,眼底满是揶揄的温柔。 桌上其他人听着两位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罗爷爷更是洪亮地打趣道:“老吴太太,你这保媒拉纤的瘾头又上来了?见着个好小伙就走不动道儿啦?” 一桌人正说说笑笑间,一位四十多岁、精神干练的男人走上了舞台。 向奶奶低声跟向北介绍:“这是三年前选上的新村长,刘强。” “那刘爷爷呢?”向北疑惑。 向奶奶叹了口气:“岁数大了,自己退下来了。这是他小儿子。” 向北了然。村里年轻人本就稀少,子承父业也是常事,只要能带着大家把日子过好,就是好村长。 台上,刘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乡亲们!今年咱们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寒灾,但是国家没有放弃我们!咱们还能吃饱穿暖,住上暖屋子,有军人守护安全!为了感谢国家,也为了盼个好年景,咱们准备了今天的新年活动——我宣布,小河村新年联欢会,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欢快的锣鼓唢呐骤然响起。 两队穿着鲜艳秧歌服的队员从舞台后方热热闹闹地涌了出来,他们一手执扇,一手舞绢,踩着十字步,精神抖擞。 队伍末尾,四个踩着半米高跷的男人格外醒目。 老吴太太立刻激动地晃着向奶奶的胳膊,指着左边那个:“快看!那是我家老吴!左边那个!” 向奶奶循声望去,果然见左边那个舞着扇子、脚下高跷踩得稳稳的,不是老吴头又是谁? 她惊道:“老吴都快七十了,你还让他去踩高跷?你这心可真大!” 锣鼓声太响,老吴太太凑到向奶奶耳边喊:“他自个儿非要逞能!我还能绑着他不成?” 向奶奶看得心惊肉跳:“我这看着都揪心!” 老吴太太却得意洋洋:“他说要让我看看他当年的雄风!当年我俩就是扭秧歌认识的!” 向奶奶“呦呦呦”地打趣:“合着你俩还是自由恋爱?谁先看上的谁啊?” 老吴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竟泛起少女般的红晕:“当年老吴那可是一表人才,一点不比……” 她指向孟楠,“一点不比这小子差!我一眼就相中了。不过后来他怕别人说到我,非对外说是他先看上我的。” 向奶奶听得直想拍桌子,这一个两个的,老了老了还满口“当年雄风”,净散发恋爱的酸臭味!就你们有老伴儿,有对象是吧? 秧歌队在舞台上扭了一会儿,便热情地来到餐桌间的空地上,招呼大家一同上场。 村里仅存的几个娃娃最先按捺不住,冲上去就跟着音乐扭动起来,撅着小屁股,一手掐腰,一手指天,奶声奶气地边扭边唱:“松柏~欲盖弥彰……” 那可爱的模样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向奶奶也笑着推推向北和孟楠:“你俩也去玩玩?凑个热闹!” 向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去!奶奶,这要上去,那就是‘社死’现场!” 向奶奶听得满头雾水,随即脸色大变:“啥死?啊呀!呸呸呸呸!这大过年的,你胡说八道啥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秧歌结束后,有两个五十来岁的人走上舞台。 刘强报幕:“下一个节目,二人转,小拜年,表演者李勇、杨翠红。” 向北对这种村子自发组住的晚会上面节目没报太大期待,不过是一村人热闹热闹。 却没想那两人唱的连他这个外行都觉得果真不错,嗓门高,声音稳,情绪到位。 他把这些话说给向奶奶听,向奶奶悄悄趴他耳朵上说:“人家两口子本来就是专业的,唱白活儿的!” 向北顿时无语,白活儿,那不就是哭丧的吗?还好今天唱的不是《小寡妇哭坟》。
第120章 向老二出息了 二人转的余韵还未散尽,又有几位村民自发上台献艺,气氛热烈。 十一点钟,宴席菜肴开始陆续上桌。 向北环视一圈,没见到向明和刘月香的身影。 只见向志远和向志航坐在不远处,旁边还留着两个空位,想必是给父母的。 他低声问向奶奶:“小叔和小婶呢?” 向奶奶笑道:“村里年轻人少,他俩都在后厨忙活呢,一会儿就过来。” 桌上渐渐摆满了十道硬菜:红烧鲤鱼、干炸小鱼、红烧肉、酱牛肉、卤肉拼盘、红肠、小鸡炖蘑菇、家常凉菜、冰糖萝卜、蘸酱菜。 在这般年景,能凑齐这样一桌有鱼有肉更有新鲜蔬菜的席面,堪称丰盛,着实是集全村之力了。 肉类还好说,东北人家谁冰柜里不存着几十斤肉?倒是那几道青翠的蔬菜,在此时才显得弥足珍贵。 向北想起向明钻研的大棚,悄声问:“奶奶,这些菜是小叔种出来的?” 向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真叫他给鼓捣成功了!你俩回去时候带点儿。” 向北连忙摆手:“我俩屋里自己种的都吃不完呢。” “大家静一静,我说个事儿。” 不知何时,村长刘强又站到了台上,“咱们村的向明,自打极寒降临,就一门心思扑在超低温大棚种植技术上,记录了二十多种农作物的生长数据和产量。” 他声音洪亮,带着自豪:“前些日子,向明同志把这份珍贵的记录献给了国家,获得了农业部的表彰,被授予‘先进个人’奖章!让我们为村里出了这样的好同志,鼓掌!” 霎时间,大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向北把手都拍红了也不肯停。他望向堂弟那桌,发现刘月香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座,唯独向明还未现身。 村长继续宣布:“昨天,我接到省里调令,任命向明同志为农业部特聘技术人员,副处级干部!即日启程前往南方,指导当地的大棚种植!” 这一次,掌声与欢呼自发地爆发出来,有人高声喊道:“向老二有出息了!种地种成国家干部了!” 向奶奶眼角湿润,微微颤抖的手紧握住向北:“我这辈子……值了。两个儿子,都有出息……” “现在,让我们欢迎向明同志上台讲两句!” 在热烈的掌声中,向明从后台走出,紧张地搓着双手:“我、我也不知道该说啥……我就是个普通种地的。我就想着,世道既然这样了,咱不能坐吃山空啊。不管啥条件,都得种地,才有粮食,才有菜。”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踏实起来:“咱东北老祖宗,能在一年有半年是冻土的地方扎下根,靠的就是勤劳和勇敢!没有条件,咱们就创造条件。就算是严寒天,也能种出粮食蔬菜,才能养活人、养活牲口,让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这番话虽说得磕绊,却情真意切,再次赢得了满堂彩。 刘强村长接过话头:“向明上交记录后,县里复印了很多份。咱们都是种地的老把式,一看就明白!想要的,一会儿散席来找我。现在——开席!大家吃好喝好,往后的日子,必定更好!” 又一阵欢呼中,终于开始分发筷子——这是东北乡村大席的习惯,菜不上齐不发筷子。 一是怕前面的菜被吃光不雅观,二是怕客人吃太快,等不及仪式结束便离席。 向明也回到了座位,立刻被上前敬酒、道贺的乡亲们团团围住。 向北见人多,便没去凑热闹,心想着一会儿回家再好好向小叔道贺。 向北带来的高度白酒自是稀罕物,可一桌仅分得一瓶,显然不够尽兴。 好在乡邻热情,不少人又从家中搬出珍藏的“小烧儿”——那些自家酿的、滋味各异的散装白酒,纷纷摆上桌来。 一个村子的父老乡亲,在这严寒漫长的冬日里团团围坐,用最质朴的乡音,诉说着对生活最本真的期盼。 酒碗相碰的清脆声里,洋溢的是驱散寒冬的暖意。 同桌的孟爷爷饭后悄然离席,不多时,竟提着一挂红艳艳的“大地红”鞭炮回来。 他站在门口,亮开嗓子朝里喊:“向老二!庆祝你当上国家干部,孟叔我把留着过年放的炮拿来,给你助助兴!” 说罢,老爷子点起一支烟,拎着鞭炮便走到院中。 霎时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震天响起,红色纸屑在雪地里欢快地飞舞跳跃。 在这象征吉祥与驱邪的声响中,每一张仰起的脸上都映着喜庆的光彩,眼中闪烁的,皆是对崭新未来的无限憧憬。 散席后,向明和刘月香本想留下帮忙收拾碗筷,却被几位热心的婶子连推带劝地拦住了。 “老二,你这马上要去上任了,赶紧回家收拾收拾!这儿有我们呢!”几位大娘不由分说地把向家一行人往外送。 向北的大衣扣子还没扣好,就被热情地推了出来,冷风一激,冻得他直缩脖子。 一家人默默走回家中,在小炕桌旁围坐下来。 直到这时,向北才找到机会好好跟小叔说话:“恭喜小叔,这真是行行出状元!” 向明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着把笔记分享出去,让更多人能自力更生。咱们有手有脚的,总不能成为国家的负担吧?没想到……我这四十多岁的人,反倒吃上公家饭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