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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楠被他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夹了一筷子清爽的家常凉菜递到他碗边,温声道:“别光傻笑,吃点这个,解解酒。” 谁知向北连手都懒得抬,就着这个姿势,直接“啊——”地张开了嘴,眼巴巴地等着。 孟楠从善如流,自然地便将菜喂进了他嘴里。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立刻引来了向奶奶的点评:“你就惯着他吧。” 老太太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责备,反倒带着藏不住的欣慰。 她看着这一幕,心里是实打实的高兴。 自家孙子能和对象感情这么好,比什么都强。 尤其是孟楠,对向北那是没得说,事事周到,处处体贴。 就算两人都是大小伙子,可这份相互扶持、彼此依赖的感情,在她看来,比许多寻常夫妻还要来得坚实、温暖。 刘月香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笑盈盈地端回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放在向北面前。 那是个海碗,里面只卧着一根面条,却有两指宽,盘绕在泛着油花的清亮汤汁里,长度少说也有一米多。 面条上盖着一个圆润的荷包蛋,被几颗烫得碧绿的小青菜衬着,显得格外诱人。 “小北,按老规矩,这面条不能咬断,得一口气吃完,图个顺顺利利。” 刘月香笑着叮嘱。 向北用筷子在碗里捞了几下,总算找到了面条的“头儿”。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拼命地嗦了起来。 几大口下去,胃里就感觉有些顶了,可一想到规矩,他愣是没敢咬断,只能鼓着腮帮子,像只拼命囤粮的松鼠,不停地往嘴里塞,眼睛都瞪圆了些。 本来就吃的挺饱的,这一碗面条下去,向北直接吃撑了,看着碗里那个荷包蛋,他有一种想要“冒漾”的感觉。 趁别人没注意,他把荷包蛋丢进孟楠的碗里。 孟楠低声说:“这是你的长寿面,得你一个人吃完。” 向北小声说:“我的就是你的,咱俩一起长寿。” 孟楠知道他是真的吃不下了,两口就把面前的鸡蛋吃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向北还捧着肚子直打嗝儿。 向明拿了几个塑料袋交代:“这个是你要的炸鱼,这些是收拾完了的小鱼,还有这两袋是我提前扒拉出来的菜,明早你俩不用做了。” 向北十分高兴的接了,见其他人都回屋了,就跟向明说:“小叔,上回我带回来那两个东西用不上了,我拿回去给陆家送过去。” 向明立刻会意,去翻找了一会儿,交给向北一个包裹的严实点布袋子,“快拿走吧,这玩意儿送来以后我都没睡过好觉,就怕哪天自己炸了。”
第116章 我想爸妈了 夜色渐浓,但时间还不算太晚。向北和孟楠一合计,决定当即动身。 他们先返回住处取来了剩下的手榴弹,随后又钻进仓库,仔细挑选了几样能拿得出手的礼品,便借着夜色的掩护,再次前往滑雪场。 到了院外,向北用对讲机呼叫。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依旧是上次那个面目清秀的十几岁少年。 跟随少年走进客厅,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家的长辈们默然无声地坐在那里,小辈们则都不见踪影,想必是各自回了房间,将这片沉重的空间留给了大人。 白玉被簇拥在沙发中央,陆大伯和陆五叔的媳妇一左一右地陪坐着,仿佛在支撑着她不致倒下。 短短数日不见,她竟已形销骨立,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看见向北和孟楠,只是无力地抬了抬手,指向旁边的空沙发,嘴唇翕动了一下:“坐吧。” 向北坐下后,目光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那双曾经神采奕奕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个浓墨重彩的黑晕,盘踞在深陷的眼窝里,无声地诉说着无数个不眠之夜。 向北心里一阵发紧,他向来嘴笨,不知该如何安慰人,尤其面对如此巨大的悲痛。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之景,仍比想象中更具冲击力。 孟楠深吸一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白阿姨,我们来看看您。” 他一边说,一边将带来的礼品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细微的响动让白玉空洞的眼神略微回神。 她努力挺直了些背脊,脸上挤出一点近乎破碎的笑意:“你们有心了……来看看就好,还带什么东西……” “都是些我自己做的糕点和泡菜,不值什么,给您换换口味。”向北连忙接过话头。 白玉轻轻“嗯”了一声,道了谢,但那点强撑起来的精神气儿转眼便消散了。 她重新瘫靠进沙发里,目光不知又落向了哪个虚无的远方。 向北感到一阵无措,只能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孟楠。 孟楠接收到了信号,用尽可能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白阿姨,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只有您好好的,陆叔在外奔波才能安心。” 话一出口,两人心下同时一叹。 他们都清楚,在这山崩地裂般的丧子之痛面前,任何语言都是徒劳的。 时间的流逝或许能磨去一些尖锐的棱角,但那道深刻的划痕,将永远存在。 白玉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良久,她用一种轻飘飘的、却又蕴含着某种决绝力量的语气说:“我知道……谢谢你们。别担心我,为了我那小孙子……我也得好好地活下去。” 客厅里那挥之不去的悲恸,像一块湿冷的棉絮堵塞在向北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撑着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终究还是提出了告辞。 走到门口,他郑重地将那个沉甸甸的箱子交到陆五叔手中:“五叔,这些东西……我们应该用不上了。现在,我把它们完璧归赵。” 陆五叔接过箱子,另一只手用力地拍了拍向北的肩膀,眼眶微红:“好孩子,你们都是好样的。这东西放在你们那里我也是放心的。如今能拿回来……是好事,说明一切都在变好。用不上,最好……最好啊。”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 那压抑的气氛缠绕着他们,直到推开自家房门,被熟悉安心的气息包裹,才稍稍缓解。 向北一言不发,搬起他那把旧藤椅,安置在阳光房的中央,正对着那面孟楠为他精心打造的花墙。 此刻,补光灯正为怒放的繁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馥郁的芬芳在微暖的空气里静静流淌,像一双温柔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抚慰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望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色彩,深深地、缓慢地吁出一口浊气。他意识到,自己总是太容易被他人的苦难卷入情绪的旋涡。 人啊,果然不能太过感性。 他也想起了这种失去至亲的痛…… 有些想爸爸妈妈了…… 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脸颊上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冻得他“嘶”了一声,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转头便看见孟楠站在身后,眼里含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一只手将一罐已经打开的啤酒递在他面前,另一只手则毫不费力地提着一整箱啤酒,意图再明显不过。 积郁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不少,向北扬起一个真切的笑容,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泛:“哟,就这么干剌啊?也太没情调了。怎么着也得配点下酒菜吧?拍个黄瓜,炸盘花生米也行啊!” 孟楠被他这迅速切换的状态给逗乐了,笑骂道:“小没良心的,心情好了?刚才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呢?” 向北用力点了点头,接过那罐啤酒。 铝罐外冰冷的水珠沁入掌心,他仰头豪饮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带着微微的苦涩,顺畅地滑过喉咙,一路凉进胃里,神奇地将盘踞在心间的那股无名烦躁彻底涤荡干净。 孟楠放下那箱啤酒,转身又出去了片刻。 再回来时,他一手拎着把折叠椅,一手端着的托盘里盛着一盘焦香的花生米和一盘切得薄薄的、油亮的风干肠。 他将东西放下,却没闲着,又踱到旁边的菜畦边,俯身摘了两个红润的西红柿和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种的,没施化肥,没打农药。 孟楠虽是轻微洁癖,此刻却毫不在意,拿起一根小黄瓜在手心里蹭了两下,便“嘎嘣”咬了一口,清脆作响。 他顺手递给向北一根:“吃吧,特别爽口。” 说完,他在向北身边支开椅子坐下,两人并肩,一同望向眼前那片绚烂的花墙。 向北伸手抓了两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又就着喝了一大口冰啤酒,然后满足地、懒洋洋地向后靠进椅背里。 花香拂过面颊,他望着灿烂炫目的花墙,轻声说:“孟楠,我想我爸我妈了……”
第117章 送药 孟楠睁开眼时,已是次日中午。 昨夜两人对饮至后半夜,此刻向北仍在他怀里睡得酣沉。 他轻轻抽回被压得发麻的手臂,起身先将憋急了的肉包子和围脖儿放到院中。 大门下方的缝隙对围脖儿来说正好,肉包子却挤不出去。 这毛茸茸的家伙转了几圈实在憋不住,只得在院角的雪堆上解决了内急。 而后扒着门缝,眼巴巴望着围脖儿在外撒欢,急得直哼唧。 孟楠穿好衣服推开大门,那一红一黄两道身影便欢快地窜了出去,在雪地里跳跃追逐。 他在门前舒展了下身体,不过几分钟,两个冻得直哆嗦的小家伙就又跑回来,“哧溜”钻回院子,急切地扒着正屋的门。 将它们放回屋内,孟楠脱下厚重的棉衣,开始每日的例行劳作——喂狗、喂猫、喂狐狸、喂鹦鹉……待照料完所有小家伙,才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早午饭。 砂锅里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温暖的谷物香。 案板上摆着翠绿的腌黄瓜、流油的咸鸭蛋,还有从奶奶那儿拿的酸菜油滋了馅饺子,待会煎得金黄酥脆就好。 他从不知道,这样日复一日的琐碎劳作,竟也能让人感到如此踏实。 特别是想到待会向北会眯着笑眼,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心里便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成就感。 趁着熬粥的间隙,他踱进阳光房。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下,在这遍地银装素裹的世界里,这片盎然生机宛如世外绿洲。 蔷薇花墙前,两把椅子并排而立,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空易拉罐——那是昨夜畅谈的痕迹。 向北昨晚喝得尽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于父母的往事。 孟楠就安静地听着,那些深藏心底的思念,本就不需要回应,只需要一个愿意倾听的人,和一片承载温柔的花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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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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