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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晋:“?” 仲飘萍提醒他:“账本可以造假。” 哦,对!还有这一手! 元子晋:“……那这张凯张粤是傻瓜吗?都不知道证据是真是假,就开始有动作了?” 仲飘萍:“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所以,我猜想,是不是大人在中间……骗了他们什么?” 乐无涯并不作答。 他早就把一局势均力敌的棋局改成了对自己全然有利的局面,随手落了一子:“小二,又输啦!” 元子晋早就不关心棋局了,把用来做赌注的蜜饯往他面前一搁:“你快说!你到底干什么坏事了?” “坑害坏人,怎么能叫干坏事呢?”乐无涯言笑晏晏:“这不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人嘛。”
第211章 了缘 近来,张凯实在忙得很,以至于没空管栾玉桥的死活。 天昏昏,日沉沉,张府之内气氛极是阴抑,来往仆妇俱是放轻脚步、低声细语,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惹来一顿竹板。 “上京又来信了。”管家老詹低眉顺眼地回报张凯,“老主子说,上京那边并无波浪,都在忙着会试,还请您早早动手,以免后患。” 张凯面上不显,心中暗骂。 该死的老家伙,越老越精猾! 张凯自从知晓此事,不敢擅专,便写信上京,向叔父求援。 谁想张粤混迹官场多年,早练就一身纯熟的甩锅本领。 即使张凯将前因后果都讲了个分明,说那闻人知府是为了打压栾玉桥,捧戚县主为己所用,才恩威并施地卖给了张凯这么个人情,但张粤思来想去,仍觉古怪。 他想得可比张凯要精深得多: 如今,五皇子与六皇子在朝中隐有对立之势。 皇上年事已高,尽管张粤负责操持礼仪之事,言必称“万岁”,可世上哪里真有万万岁的皇帝? 为着给张家在新帝面前谋个好前程,张粤暗中站了五皇子一队。 他自是要怀疑,身为六皇子一党的闻人明恪,提起这事,是在给他挖坑。 不然,他一个江南商贾之子,这辈子都没去过黄州,从何知晓几十年前的旧事? 必是有高位之人递了他这个把柄,叫他来做筹码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似有草木皆兵之嫌。 况且,此事决不能弃之不理。 据闻人明恪所言,那个“了缘方丈”,本人是人证,又手握着物证,显然是贼心不死,一心巴望着翻案。 事发足有二十几年,就连张粤自己都不记得案件的细节了。 要是真留下了什么致命的把柄,又当如何? 斩草不除根,他的后半生怕是都要睡不好觉了。 得知消息后,张粤一夜一夜地犯愁,头发足掉了一把,才字斟句酌地给张开写了封回信,声称“兹事体大”,要张凯“自决”。 张凯拿到信,气不打一处来。 这分明是叫他去擦屁股的意思! 他做惯了富家翁,并不想牵涉进叔父自己造下的烂摊子里。 况且,黄州山高路远,变数无穷,自己又是人生地不熟的。 去不得! 于是,他又手书一封,换了人和马,再次快马加鞭地送信到上京去,委婉地表示,小侄年微力薄,鞭长莫及,怕把如此紧要的差事办坏了,叔父老谋深算,非我能及。请叔父速办。 张粤回信:小侄莫要妄自菲薄。请速办,迟则生变。 眼看再这么一来一回地拉扯下去,事情只会越拖越糟,无奈之下,张粤作为长辈,只好匆匆敲定了分工: 张凯身在桐州,负责严密监察闻人明恪及其一干亲信,更要盯着与闻人明恪交厚的按察使郑邈及其手下捕快的动向,若有风吹草动,便立即中止行动。 张粤则派遣从黄州随他一起上京多年的老亲信,以探亲为名,一探虚实。 张粤派去黄州的管事姓韩名猛,是他用老了的人。 比起卫同知家那位专奔着杀人去的马四,韩猛管事长了张天生的笑脸。 单瞧他这张佛陀面孔,绝瞧不出他在当年的黄州案里,曾手持鞭子,将一个冲他大呼小叫的少年暴打一顿,活活把鞭子梢和那半大孩子的皮肉都抽碎了。 韩猛是黄州本地人,就算回乡去,也并不算打眼。 一路到了黄州宣县境内,他便开始积极打探“三皈寺”的所在。 他的理由也找得冠冕堂皇:“家父当年在咱们宣县的一个寺庙发过愿,祈盼寿数绵长,得逾七十。去岁,家父过身,恰好是古稀之年,临终前叫我来向菩萨还愿,以谢庇佑之恩。那间寺庙……好像叫个‘三皈寺’,不知您可否给指个路?” 可谁承想,韩猛打听了两天半,竟是压根儿没人听说过这个寺庙。 在韩猛几乎以为是那闻人明恪在胡诌时,终于有个久居宣县、年逾耳顺的老者在听了他的借口后,颤颤巍巍地反问道:“三皈寺是没有的,你爹说的是不是‘乌龟寺’呀?” 韩猛:“……” 宣县是个穷县,百姓大多不识字。 “三皈”之“皈”,对他们来说太过高深。 如此口口相传下去,就传成了“乌龟寺”。 韩猛哭笑不得之际,还想打听出更多消息来。 可惜,三皈寺不是什么香火鼎盛的大寺,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山间小庙,里头的和尚们深居简出,自给自足,鲜少下山化缘。 县民偶尔碰到难事,想拈香拜佛,求个平安,可一想到要爬上足足两道山梁,才能找到那个只有几尊罗汉像的破庙,便作了罢。 ……还不如去隔壁县的大佛寺拜一拜。 至于什么“了缘”方丈,他们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有了位置就好办了。 韩猛在宣县县民的指点下,清晨出发,呼哧带喘地爬了两道山梁,两度迷路,在山中转了许久,终于是在日落前抵达了三皈寺的庙门前。 薄雾伴着沉沉暮日,一道漫过了山门。 寺门之上铜锈剥落,但却显然是刚被擦拭过不久,在陈旧之中,透着股生机勃勃的洁净。 韩猛正在张望间,忽见一位瘦高老僧手持一把扫帚,从寺庙外墙东角绕来。 陡见外人,老僧不由一怔,停下步子,恭敬行礼:“施主好。施主所来何为?” 见这和尚居然很识礼数,说话也没有山野之气,韩猛很客气地将自己那番杜撰过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顺口打探道:“家父当年诸事不顺,幸得方丈开导,方得了悟,他老人家托我此行务必要面见方丈,答谢恩德。” 老僧的气度甚是慈悲宽厚:“我便是三皈寺方丈,不知令尊是何年到访三皈寺的呢?” 韩猛惊喜道:“您便是了缘禅师?” 然而,老僧竟摇了摇头:“非也。老僧乃是了缘师兄的师弟,法号了然。” “那了缘方丈他……” 老僧道:“阿弥陀佛,好叫施主知道,了缘师兄已圆寂多年了。” 闻言,韩猛心下大喜。 死了? 死了好啊。 他本想着一把火把这个破庙点了,连人证带物证,一起烧个干净,图个痛快。 现在证人已死,他可免却这一桩杀人放火的麻烦,张大人悬着的心也能放下大半了。 至于那闻人明恪…… 哼,倒是实诚,不敢信口雌黄地诓骗大人,给出的情报看来并不掺假。 但此人的确也是够狡猾的了。 比如,了缘已死之事,他到底知不知道? 人证、物证俱在,和有物证而无人证的区别,可大着呢。 倘若这闻人明恪早知道了缘已死,必会故意隐瞒,延宕时日,让侄少爷在桐州不敢擅动,好慢慢在商战中熬死那个栾玉桥。 在韩猛盘算心事时,名唤“了然”的瘦高老僧也放出冷峻坚硬的目光,无声地打量着他。 半晌后,他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攥紧了手中的竹扫帚。 在韩猛重新将目光对准他时,他重又垂下目光,双手合十,温声道:“施主,天色已晚,下山不便。既是有缘,不如入庙参拜吧。小庙虽是不堪,但一间禅房、一顿素斋还是有的。” 这正合韩猛之意。 反正天色太晚,他也没处可去了。 他跟随了然方丈,一起入了寺门。 这三皈寺实在小得可怜,只有一出一进,前院供了十八尊稀稀落落的罗汉像,后院便是住宿和用餐的地方。 这屁股大小的地方,算上方丈,却足足住了十八个大和尚。 那十七头秃驴全住在一间禅房里,房内铺着一领大通铺,就是他们下榻的地方。 唯有方丈有一间单独的房舍。 韩猛正在犹豫要怎么搜查证物,了然方丈便道:“敝寺简陋,招待不周,还请施主住在老僧的屋舍中吧。” 韩猛闻言,假意推辞了几番,心中却是暗喜不已。 要说了缘秃驴死前可曾留下什么物证,最有可能的便是藏在一人居住的禅房中! 当然,韩猛能被张粤派来当差,自是比旁人要精细些。 他不曾露出丝毫喜相,严肃行礼:“那真是叨扰方丈了。” 不仅如此,他谨慎地管住了嘴,没有多打听了缘的身世,以及俗家姓名。 不过,为求万全,他还是在用斋后,装作和一名大和尚一起收拾碗筷,状似无意地小声道:“大师,抱歉,方才方丈同我说过他的法号,我脑子笨,竟是记不得了,怕失礼于方丈,敢问方丈的法号是……” 那大和尚平淡应道:“回施主,方丈法号了然。” 这下,韩猛的心放下了八成。 饭后,他借口去散步,绕着三皈寺转了一圈,在寺后发现了一片墓地。 其中的一块墓碑,赫然刻着“了缘”的法号。 旁边还刻着他的俗家姓名。 饶高明。 韩猛注视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书画铺子的饶大掌柜,因为生了一身胖肉,韩猛给他起了个“肥猪”的外号,抽鞭子时也格外多照顾他几下,见他痛得浑身肉颤,他颇觉有趣,时常嬉笑不已。 还真是老熟人啊。 韩猛冷笑一声,抬脚对着他的墓碑猛踹一记。 老肥猪,死了还不安生,害你大爷我跑了这一遭。 泄过愤后,他收了脚去,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禅房,早早吹熄了几盏烛火,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照明,在狭小的单人禅房中搜索起来。 而在禅房的拐角处,影影绰绰地站着一帮人。 整个三皈寺,十八个和尚,一个不落,都在此处了。 除了几个年岁偏大的和尚,受不得风,身上裹着一件烂佛袍,大半和尚都脱得精赤赤的一条,只穿着裤衩,个个都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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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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