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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项知节犯了何等大错,但观其态度,可谓是十分端正:“知节思虑此事,已有数年之久,其间反复印证,始终不敢确信。近来是确定了心意,发现实难更改,不敢欺瞒母亲,便来相报。让母亲发怒,是知节之过。” 庄贵妃不说话。 但宫内传来了轻且均匀的喘息声,像是被项知节气得不轻。 项知节转向一头雾水地冷着脸的戚红妆,语气恳切道:“师娘,知节有句话想同您说。知节心中有老师,情之所至,心之所向,如江河奔流,无法倒转。” 庄贵妃似乎没料到他竟然真的敢将觊觎老师的大逆不道之语当着他妻子的面讲出口,怒喝一声:“丹琼,符水!” 丹琼不敢违逆,闭着眼睛,抖着手,把一净瓶的水全泼在了项知节脸上。 带着香灰味道的水液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淌下。 但这阻碍不了他什么。 项知节舔了一下嘴唇,一脸坦荡正直道:“师娘,我可以做小。” “您若不喜,我无需名分,偷情也是可以的。等得了您的允准,我再同老师慢慢地谈。……您知道,老师的心一向很软的。” 丹琼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仿佛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戚红妆并不惊怒,一挑眉毛:“六皇子,您身份尊贵,何须如此自降身价?” “如您所言,我是皇子,盖因上苍眷顾,身份已是至尊至贵,又何必介怀什么身价?” “若我不允准呢?” 项知节郑重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戚红妆在乐无涯的教导下,读了书,识了礼。 她晓得项知节这话是好话。 但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戚红妆觉得,此话大有深意,不像是要诚心讨好自己的意思。 ……更像是“天下没有挖不动的墙角”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虽然过去了,但还是放个项小六在这里。 项小六,一款素质极高但没有道德的恋爱脑
第207章 来生 里面的庄贵妃显然是被气得狠了,咳喘了起来,唤道:“丹琼!丹琼!” 丹琼急切万分,躬下身来拉一拉项知节,示意他同自己一起进去,道歉认错。 无奈,项知节的膝盖仿佛是牢牢地扎根在了地上,拉扯之下,不动分毫。 丹琼无奈,只好独自一个快步入了宫门。 一时间,松风飘荡的院落中只剩下了项知节与戚红妆。 戚红妆微叹一声,蹲下身来:“这么热闹,合该请他本人来的。可惜,我不懂戏,也不爱看戏。” “这种事,你与有缺私下商议妥当便是,哪有先找我这个妻子来说话的道理?”戚红妆语调平淡得犹如是在描述一个既定事实,“特地来找我讲述此事,是盼我把这事说与皇上听吧?” 听闻她如是说,宫内的咳喘声由重转轻,渐渐平息了下来。 项知节擦去了面上的符水,温和谦恭地一点头:“到底是瞒不过师娘一双慧眼。” 戚红妆随口道:“是他教得好。” 话一出口,她便见项知节把脸偏到一侧,展颜一笑。 戚红妆:“……”忘了。这个小的也是乐无涯教出来的。 说老实话,戚红妆对此事还是有些意外的。 不管是专注修道、不问世事的庄贵妃,还是温良、恭顺、默然的项知节,都不像是会做出此事的人。 看来,人果真不可貌相啊。 戚红妆收敛心神,问道:“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他的事儿的?” “一开始并不知晓。”项知节答,“可我选了许多黄道吉日,卜课了二十几卦,都说师父八字不见财星,本该是无妻之命的。” 戚红妆:“……” “后来,老师与师娘多年无子,且不曾纳妾,开枝散叶。我便想,老师既不求儿孙满堂,那或许和男子也可以的。” 戚红妆:“……”那你是真的敢想。 项知节继续道:“一年前,老师自外归来,生病高烧,我偶遇老师,送他回家,见老师与师娘虽同处一室,屋中却有两张床铺,靠窗小榻上铺有一套完整的被褥,上面是老师身上的气息,而主床上却仅有花卉淡香,便私心猜测,老师与师娘大概是分床别居久矣。” 戚红妆:“你又是如何发现我是皇上的人呢?” “我经常盯着老师,偶尔也能察知师娘行为古怪,每逢初一十五,您必会递请安折子入宫。哪怕是正统宗室,都不曾这样虔心请安。” “我以孝道而名传天下,得皇上赐号‘孝淑’,事圣至孝,有何不可?” 项知节沉思半晌,似乎是在思索用什么样的言辞才不显得轻慢冒犯:“……然而父皇……嗯……” 戚红妆见他想得辛苦,便替他续上了那两个字:“不配。” 项知节低下头来,温驯道:“师娘说的是。” 戚红妆叹息一声,环顾了四周,道:“这样的事,单独找我说不好么?非要把贵妃娘娘拉进来作甚?” 项知节:“母亲是我的母亲,应该知道。她今年芳龄三十四岁,身子骨尚强健,若是年龄再大些,再听到这等消息,我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戚红妆:“……”你真孝顺啊。 待定下神来后,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你知道他身子很坏了吧。” 听她提起乐无涯,项知节面色微微凝住:“知道。” “他受皇上忌惮深重,处处掣肘,步步陷足,你也知道的吧?” “知道。” “那你为何要我转告皇上,你对他有那等悖逆人伦之念?” 这回,项知节不语了。 他搭在膝上的双拳,在宽大袍袖中死死攥紧了。 “老师如今身心俱损,朝中风声渐紧,正如风中之烛,我年纪尚轻,扎根未稳,想要给老师一张保命符。除了我自己,我给不出旁的东西了。” 说着,项知节无比认真地把手搭在左胸:“师娘,诚恳道,若非如此,我是不想做小的。” “……” 无语半晌,戚红妆说:“安知不是一道催命符?据我所知,皇上颇忌……不,是极憎同性之爱。四皇子喜好书画,不过是被人送了几个身材壮硕的年轻男子,用以描摹练习人像,皇上便特意把他叫去训诫一番,叫他速速将人送走,免得弄出什么污糟事情。他连此等事情都不能优容,若是知你之心,又当如何?” 青溪宫内岑寂一片。 戚红妆留意到,自己提及此事时,项知节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向青溪宫内掠了一眼。 “师娘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项知节收回目光,静静道,“我会是他的保命符。” 戚红妆愣了一下,终于全然明白了。 四皇子与那几个用来画画的不过是主仆关系,吃了一顿训斥,自认倒霉,把人送走就是。 而项知节……是要用他的前途、一生,乃至于以性命相胁,换有缺被清算后的平安落地。 戚红妆忍不住提醒他:“他的身体,你日日关照,自是知道,他年寿不永,少则两年,多则三载。你这样交换,实在不上算。” 项知节:“两年,很够了。” “……原以为要等来生的。” 戚红妆知晓了他的心意,心念愈定。 她站起身来,平静道:“今日之事,出我之口,入卿之耳,我不会再与任何人提起……包括那个人。” 项知节一怔,急急膝行向前两步,以目相询:……为何? 这是戚红妆进入青溪宫以来,他情绪波动最强烈的一瞬。 “你是他心爱的学生,你的心思,他岂会不知?”戚红妆道,“若知你宁愿如此自毁,也要救他,他必会感慨,他果然是世上第一惹人怜惜之人,然后当夜便会自刎。” 沉默许久,直到眼眶微红,项知节才温声道:“自刎不好看。他会烧炭。” 戚红妆想,也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她问:“既然你知道会如此,那又何必找我这一遭?” “赌一把,若是老师想得开,那是最好。” 戚红妆见他如此坦诚,便以相应的坦诚相报:“等来世吧。……他这一辈子牵拖太多,斩断了太多缘法,难得善终,眼看要到最后了,就让他少操心些吧。” 项知节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再开口时,他恢复了往日的温良恭俭让。 他平静地起身,微微踉跄两步后,俯下身来,从放在身侧的一只包袱里托出两匹贡缎,一只围领。 “天冷了,我给老师织了一件水貂皮的围领。师娘,就用您的名义送吧。”项知节说,“也给师娘找了两件好贡缎,请师娘笑纳。” 戚红妆:“……”养个小的,好像也不错。 …… 既与项知节有了“不提此事”的承诺,戚红妆也并未对乐无涯明说什么。 她咽下一口茶:“总之就是脑筋有问题。” 乐无涯想替小六抗辩一下。 孩子这么年轻,这么出息,想当个皇上怎么了? 那是图上进! 怎么就算是脑子有问题? 但见戚红妆摆出不欲多谈的模样,乐无涯拘于身份,也不好追问,只恨恨地看向别处,生他的闷气。 戚红妆注视着他的侧颜,向来宛如冰封雪飘的眉眼间,像是有春风无声掠过。 当年在青溪宫里,她不过是在安慰项知节而已。 所谓的“来世”,虚无缥缈,只不过是未竟希望的一点寄托而已。 可这来世,或许真的来了呢。 …… 送走戚红妆,乐无涯没过两日安生日子,便被按察司衙门请去喝茶了。 见了他的面,郑邈劈头就问:“听说你又在桐州胡闹了?” 乐无涯气定神闲:“郑大人,天大的冤枉啊。” 郑邈:“我还什么都没问,你喊的哪门子冤?” 乐无涯眼巴巴地瞧着他:“大人叫我来,难道有什么好事吗?” 话罢,他眼前一亮:“难道是肯把汪捕头出让给我了?下官多谢大人!大人长命百岁!” 郑邈:“……” 和他说了三句话,郑邈感觉自己被活活气没了三天阳寿。 乐无涯跳起身来:“汪承!汪捕头,收拾东西,跟我走啦!” 二人的争执声直传到了屋外。 众多捕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更有那大胆的年轻捕快冲汪承笑嘻嘻的讪脸:“闻人知府还是这么惦记汪哥啊。” 汪承:“……” 他冷冷丢了个眼神过去,顺便将佩剑一把塞到那年轻捕快怀里。 闻人知府传唤,他得去一趟,不能装死。 他推门而入,正撞见郑邈在勒乐无涯的脖子。 两人跌在椅子里,缠斗得不可开交。 汪承冷静地对这乱局行了半刻注目礼,一步跨进了门内,飞快关上了门,卷起了袖子:“郑大人,需要我帮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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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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