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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题不大。 果树吉擦了擦虚汗,沈童子萧守备和他们是一个阵营。 只这一点,就够吹三辈子了。 敲锣者退避,宦官群徐徐而来。 安王此次出行的仪仗没有了那些穿着裸露的小侍女,也没有太多身穿重甲的护卫,说明此人平日里迷色昏庸,但多少知道什么场合该有什么模样。 沈融心中又定了三分,满脑子都是怎么诓他开仓放粮。 不出一时三刻,安王的那座豪华马车就已经行到了近前。 马匹停下,有奴仆快速上前搭上木阶,又撩起帘子,沈融这才看清了安王的模样。 诚如卢玉章所说,安王已经三十有五,过了今年就是三十六,他已经不算年轻,眼尾也有了细细的纹路。然而常年养尊处优,叫他看起来依旧比寻常人年轻几岁。 五官寻常,倒是一双细长眼睛能看出三分天家刻薄。 总结:远不如他家老大长得好。 沈融在装神弄鬼一路上逐渐驾轻就熟,连带着萧元尧都有了三分神秘莫测。 安王下了马车,一眼就看见了那顶青绿神轿。 他一路上都在喊走快些,生怕来迟了沈融就不见了。 飞雪映桃花,乃是大大的祥瑞,前头一路的游神队伍都平平无奇,怎的到了这最后,就有了如此神迹? 定是轿中扮神者得神附体,才能够叫他们观此盛景! 安王四方步向前,到沈融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萧元尧一言不发,沈融却能察觉老大身上有一股极深的危险气息暗流涌动。 龙渊融雪藏在轿中,陈吉携带鱼刀亦在身旁,若此时取安王性命,恐怕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可是百姓怎么办?粮仓怎么办?此时杀了安王只会叫瑶城从上到下变成铁桶一块,又会惹了朝廷注意,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啊。 不若从内而外逐渐打通,再借力打力消耗梁兵,然后悄悄壮大己身,才为上上之策。 分秒之间,沈融已经心思百转。 萧元尧定然想的与他一样,所以此刻除了呼吸才毫无动作。 安王浑然不知对面站了一群什么开挂怪,他面色激动但却踌躇不前:“前人可是扮神者?” 沈融控制着头部动作的力度和弧度,怎么不像人怎么来,把装神弄鬼发挥到了极致。 萧元尧作为他的发言人微微点头:“正是。” 他嗓音低沉悦耳,也把侍神使者的逼格直接拉满。 安王更加激动,细长眼睛都发着亮光:“月满楼上错身而过,天降祥瑞叫本王喜不自胜,连忙追来请神赴宴,本王一片诚心,还望使者与神子沟通沟通,本王愿倾力供养!” 沈融:好糊弄,稳了。 他悄悄踹了萧元尧一下,老大转身,唇角凑到他耳边轻轻呼吸几下,其实他什么都没说,落在旁人眼中却是传音入耳。 沈融:真是孺子可教也!萧元尧也太会演了! 就是这呼吸烫的厉害,不过老大一向火气旺,沈融也没当回事。 片刻萧元尧起身:“神子天生嚚瘖,感念王爷诚心,愿赴宴。” 安王大喜:“好!好!好!来人!请神子入本王车轿!” 沈融:“?” 你说的是你白天还拉着宠妃招摇过市的那个马车吗?沈融大写的拒绝。 好在他的发言人会随机应变:“王爷高兴糊涂了,神子只坐神轿,若换了车架,恐会叫上天愠怒降下惩罚。” 安王回神:“是也是也,是本王唐突,那本王着人在前引路,各位神使便与神子一起入席,也好叫本王功德圆满!” 沈融抬脚,脚尖铃铛一步一响,侍神使者把着他的手腕,重新把他送回了神轿。 这么多游神队伍能出一位真神子便已是了不得,安王这十几年也就遇了这一次,又请神成功,此时心内十分志得意满,于是出手便十分阔绰。 随着车架仪仗路过,给今年的扮神者们撒了一地的金银小饼。 赵树赵果和陈吉等人抬着神轿,擦肩而过时小声快速道:“还愣着?快捡!不要白不要!” 其余扮神者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去抢那地上金银。 以往听闻这是个苦差事,不小心还要掉脑袋,今年真是走了运,竟还能得这许多金银,便不再愁家中米粮,捡了恨不得立刻归家去了。 前几年设宴邀请满意的游神队伍,是在月满楼中,但这次安王临时改意,将宴席直接挪到了王府正堂,足可见其重视程度。 不仅如此,安王一众幕僚均要赴宴,家中有受宠儿女的,一并求了父亲跟随,只因知晓扮神者会被邀请,想要近近的观那桃神一面。 奚焦跟随在父亲身后,奚将军道:“往年叫你你都不来,今年好了,竟会主动跟随为父。” 奚焦:“王爷何时回来?” 奚将军眼尾一道深重疤痕,显得面相带着凶气,却疼爱独子,可怜这孩子娘胎体弱,这么多年也没养回来。 “已经去请那位神子了,待会别说话,王爷重视此事,定是要对那位以重礼相待。” 奚焦不语,点头知晓。 只是内心无比期待,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发亮,就连病气都褪了三分。 面前又行过一儒雅身影,奚兆抬手道:“卢先生。” 卢玉章停下,亦回礼:“奚将军。” 眼神看到身后,又放下手道:“奚公子也来了?” 奚焦弯腰:“卢先生好。” 卢玉章:“不必多礼,听闻你身体孱弱久不出门,不想今日能随你父赴宴,倒是难得一见。” 奚焦连忙:“卢先生言重了。” 说了几句话,也不见卢玉章解开眉心折痕,奚兆与他到一旁低声道:“卢先生如何看此事?” 卢玉章:“已排查过,无人特意安排,且桃瓣新鲜,如枝头新发,寒冬腊月实在无解。” 奚兆一震:“当真是神迹不成?” 卢玉章面色复杂:“难说,恐怕是吧,若是上天要降什么旨意,即使是我也只能听从不能违逆,只希望来人是个好的,否则……” 卢玉章身在安王麾下,自然尽心尽力辅佐,只可惜忠言逆耳,又深陷瑶城党派之争,有些话也不能直接去说,只得忧心忡忡,唯恐又来个搅弄风雨金堆玉砌的主儿。 他落座于前,映竹替主人倒茶,茶未入口,门口已有声响。 宦官鱼贯而入,众人纷纷起身面朝向外,安王踏入,便见其下纷纷低头见礼:“王爷。” 安王随意摆手:“都起都起。” 又连忙回头,伸手道:“神子请。” 沈融搭着萧元尧的小臂,半瞎的往里头走。 陈吉等人紧随其后,因着他的光环笼罩,居然无人敢上前搜身,是以各个带着鱼刀,只有萧元尧的龙渊融雪太过扎眼,留在了门外的神轿当中,由赵树留守。 金红软布之下,脚下颜色由凌乱雪泥变成青石砖瓦,又由青石砖瓦变成汉白玉石,整块整块的砌在王府正堂,从泥泞到人上人,不过这短短几步,可有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迈入这个门槛。 卢玉章对面,由安王亲自交代空出了一片席位,沈融在一群人寂静无声的注视之下,一步步走到席位上坐下。 他从头到尾不发言语,却更叫众人心中畏然。 奚焦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沈融,仿佛要透过那软布面具看到里面去,却只能遗憾观止,瞧着那截白皙下巴出神。 这半面神颜有些似曾相识之感,却不知在何处见过。 不止他,卢玉章也是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只是对面一群人因为游神都画了油彩妆面,一时间还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 安王落座其上,面色大喜道:“今夜游神,诸位与本王共同观看,也见到天降祥瑞,此乃新年的好兆头,本王便亲去邀请神子,来与诸位同享福祉。” 众人抬手:“多谢王爷厚爱。” 安王一心都拴在了沈融身上,又与众人解释道:“神子天生嚚瘖,不能言语,好在有使者陪伴,叫本王心中甚慰。” 奚焦一怔,随即面容隐痛。 他心中可惜不已,却知以人扮神已是僭越,天生嚚瘖恐是天罚。 瞧那身形羸弱指骨伶仃,定然也是个可怜人罢。 被预判成“可怜人”的沈融实在有些憋不住,他平时就是个好动的,此时装了一路实在想动弹,却不得不继续面容高冷端正而坐。 唉,这活儿可真难干。 好想吃桃花酒酿,桃酱烧饼,糖渍桃干啊……兜里好像还藏了俩,但此时也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沈融肚子叽咕叫了一声。 身旁的萧元尧缓缓转头。 沈融:“……”呜呜老大饿饿饭饭。 萧元尧默了默,凑近,以手掩面假装耳语,实则拇指扣了一小块糕饼投喂到了沈融嘴中。 沈融眼神顿时清澈了。 老大,给力! 萧元尧眼神示意:还要吗? 沈融:再来一块! 坐在两人背后观看完全程的赵果和陈吉:“……” 哥俩有一个算一个,开始集体神魂出窍。 他们是谁他们在哪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沈融吃了三块糕饼,大脑才开始重新运转,他始终牢记使命,不忘自己的最终目的乃是诱导安王开仓放粮。 只听安王大说特说了一番之后,终于看向沈融道:“如此祥瑞迹象,可是上天给了神子什么指示?特意叫你来传达本王?” 沈融被萧元尧安了哑巴人设,此时不好开口。 好在他还有个神队友帮忙一起打团,萧元尧便再度发言道:“神子本不欲参与此次游神大典。” 安王立刻倾过身子紧张:“哦?” 卢玉章奚兆等得力下手也纷纷看来。 萧元尧继续:“也不隶属于哪城哪县,他常年于深山修行自然,饮泉水,食甘露,与灵牛为伴,然今岁天象有异,骤降大雪,引得灵牛啼哭,鸟雀尽死,神子便问天卜卦,得一金言。” 这下不止安王竖起耳朵了,就连卢玉章等人都紧张了神情。 装神弄鬼要看沈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得看萧元尧。 此男当真是天生言语魅魔,随便一开口就叫人前仆后继了。 只听萧元尧面不改色:“金言道:‘岁凶,不吉。盖因兄厉弟弱,百姓不安,故降大雪,引顺江冰结千里,银龙狂啸,以作天罚。’神子预见此景,深感痛心,正值年节游神,便借机献言于王爷,叫王爷早做准备,若能放粮挽救众生,当积大德,或可破本命危局。” 安王呢喃:“兄厉弟弱,兄厉弟弱……” 萧元尧装完一把,留给安王及座下幕僚安静思考的时间。 沈融心中大定,他给萧元尧列好公式,萧元尧直接往里头套了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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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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