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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归柏都这么说了,陆行舟无论如何也没法礼貌退场,罢了,他不知道廖伶敏说这些是要做什么,不管了,他确实累了,先走一步。 两人回到楼上,陆行舟没了困意,只觉得身心俱疲。宁归柏坐在他的房间里,看着他,好像在等他给出一个解释。 陆行舟无奈:“你想问什么?” 宁归柏说:“我记得你出去之后就没吃东西。” 他这么一说,陆行舟也觉得腹中空空。宁归柏问:“要吃外卖吗?” “行,随便整点。”陆行舟笑了,“不过你到楼下去,如果她还没走,又会看见她了。” “我又不怕她。” “那你答应我,别跟她说话。” 宁归柏看着陆行舟。 陆行舟说:“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别单独跟她说话,别搭理她。” 宁归柏说:“好。” 他出门了。陆行舟松了一口气,廖伶敏到底是什么人啊,她想做什么?陆行舟心想,有空得去研究一下幽梦岛,看看这门派到底是做什么的,除了幻术,还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东西。 趁着宁归柏出去了,陆行舟点开任务面板,想看看任务完成了没有。 【主线任务:(置身事外)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不去搅和各大门派与阎王庄的事情,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做0/1。任务奖励:10000点经验值】 进度怎么还没有变化,难道是要等到某一个时间,确认他真的没有插手关州的事情之后,才能提交任务吗?还是说他要离开关州,离开这个特定的地点,任务才会判定完成? 经过廖伶敏这么一出,陆行舟觉得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游戏为妙,总感觉廖伶敏有什么阴招,背后凉飕飕的。 时间是没法快进的,人是可以移动的,陆行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第102章 无心则吉-3 陆行舟提出要离开关州之后,果不其然,宁归柏说:“我也走。” 陆行舟问:“小柏,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呢?” 宁归柏没回答这个问题。 陆行舟又问:“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宁归柏反问:“你想去哪?” 陆行舟轻轻叹了声:“你看,这就是问题。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想去什么地方。” 宁归柏说:“那就走吧,走到喜欢的地方,走到不想走了,就停下来。” “你不觉得这是漂泊吗?” “我本来没有家的归属感。” “我不一样。” “我知道。” “那就走吧。”陆行舟劝不走宁归柏,只好带他一起走了。说实话,宁归柏跟在他身边也没什么不好,宁归柏能保护人,现在也会照顾人,被使唤起来既不会拖延,又不会啰里啰嗦地抱怨,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出行伙伴。陆行舟想把宁归柏“赶走”,一是怕宁归柏跟着他越久就越会执拗地跟下去,二是怕他习惯了宁归柏的存在,等以后宁归柏真的离开了,他会觉得很失落。 情感、支撑、陪伴、依赖这些东西所吸收的时间越长,以后割舍的时候就会越难,非亲非爱非同路之人,那是一种怎样的羁绊? 宁归柏和陆行舟很顺利地出了关州城,陆行舟回头看城门,感慨一句:“在这个世界里,这是我的第二故乡。” “第二故乡?”宁归柏不解,“溪镇是第一故乡吗?” “对。关州是除了溪镇之外,我生活得最久的地方,所以叫第二故乡。你有第二故乡吗?” “没有。我不喜欢故乡。” “你不喜欢的是家,还是故乡?” “都不喜欢。” “你不喜欢登龙城,为什么?” “太白了。” “你是说常年下雪?” “嗯。” 陆行舟明白了,一个地方常年的景色都是一样的,入目是白茫茫的雪,绿叶黄花都成了稀有的存在,罕见生命,人的耳朵是冻的,唇是冷的,说与听好像都变得费劲,他也不会喜欢那个地方。 陆行舟问:“那你有很喜欢的地方吗?” 宁归柏看了他一眼:“溪镇吧。” 陆行舟动了动唇,想说“为什么”,但他跟宁归柏对视上了,话就吞回了肚子里。他说:“走吧,再站下去引人注目,城门口的江湖人要过来抓我们了。” 宁归柏顺着他的话说:“他们不敢。” 陆行舟说:“都靠你的名号。” “我没有名号。” “对啊,为什么你没有名号?”很多武功高强的江湖人都有名号,比如“五更剑”温竟良,比如“丹心携雨”李顺云,再比如“霜剑圣手”章游奇。宁归柏的武功说不定不比这些人差,为什么没有名号呢? 宁归柏说:“我的名字就是名号。” 陆行舟甘拜下风,无言以对。 两人慢吞吞地走在关州郊外,陆行舟想好了,他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等“置身事外”的任务完成,等新任务出现,这段没有目的的旅途就可以停下了。 宁归柏停住脚步。 陆行舟问:“怎么了?” 宁归柏说:“有呻吟声。” “我没听见。” “你想管吗?” 陆行舟犹豫了一会:“……还是去看看吧。” 宁归柏点头:“跟我来。” 走了十几步,陆行舟才听见了宁归柏所说的“呻吟声”,他再一次直观地发现,自己跟宁归柏的差距那么大。 远远的,他们看见有个人倒在地上,地上有鲜红色的血迹。 宁归柏说:“只有他一个人。” 陆行舟加快脚步,想看看地上的人还有没有救。他先看到了那人身上的伤口,那人的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暴露在空气之中,流在外面,在地上拖出了一条尾巴。他的手筋和脚筋都被挑断了,下巴脱臼大张,涎水从唇边溢出,濡湿了肩锁。然后陆行舟的目光移到了那人脸上,瞳孔倏张:“……师父?” 这是他在燕归堂时期的师父,秦陌。 秦陌也认出了陆行舟,他缓慢吃力地说:“我追杀阎王庄的人至此,技不如人,被他折辱……” 陆行舟蹲下来,想要为秦陌止血,治伤,可是秦陌伤得太重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他没处理过这么复杂的伤口,他若是受那么重的伤,只会通过自杀来复原。他转过头,声音有些颤抖:“小柏,金疮药。” 宁归柏垂下眼眸:“他活不下来。”金疮药有什么用?除非神仙在世,不然回天无术。 陆行舟是不知道吗?他是不接受。他的眼睛变得湿润,固执地喊:“给我,金疮药,给我。” 宁归柏抿紧唇,他不想把这份虚假的希望递出去。 两人僵持之际,秦陌气若游丝地开口了:“小舟,你听我说……” 陆行舟立刻转过头,跪蹲在地上:“师父,你说。” 秦陌说:“我的伤……太重了,做什么都没有用,你杀了我,咳咳,我没法自尽,小舟,师父请你杀了我。” 陆行舟连连摇头:“师父,你坚持一下,我让小柏去请神医,他轻功很好,很快就能把神医带过来,你再坚持一下,神医的医术很好,你不会死的。” 秦陌的五官扭在一起,显出痛苦和无奈,他拖长声音:“傻孩子。” 陆行舟想到了五年前,他十六岁,孤身一人来到关州,进入燕归堂,拜秦陌为师父。 秦陌师父跟溪镇武馆的师父完全不一样,他没有武馆师父那么俗气,那么市侩,他反而更像陆望,他们身上都有种脚踏实地的稳重,这让陆行舟感到很亲切。 在完成“遍地为友”的任务之前,陆行舟在关州最能依靠的人就是秦陌。秦陌是他的师父,也像他的父亲,但他是很多人的师父,不会是他一个人的父亲,所以陆行舟跟他也有些距离感,他怕秦陌会对他表现出不耐烦。 秦陌也许是关注到了,猜到了陆行舟的想法,有一次在练完剑法之后,秦陌送了陆行舟一幅字,上面是《终南别业》的诗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陆行舟问为什么要送他这幅字。秦陌只是笑了笑,你不觉得这句诗很好吗?陆行舟承认确实好。秦陌说行舟行舟,你行舟感到迷茫的时候,停下来,看看云,看看月亮,看看两岸的风光,不也是挺好的吗?陆行舟问这是你写的吗?秦陌说是的。也许写十个字花不了秦陌多少的时间,但这不是陆行舟衡量感动与否的标准,在异乡,师父为陆行舟建了一艘小船。 后来的秦陌其实没有给过陆行舟多大的帮助,他们相处的记忆多半是练武,你教我练,你指导我改正,偶尔闲聊两句。他们不那么了解对方,秦陌不会跟陆行舟讲自己的事情,而陆行舟有困难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会找吴家兄弟和郑独轩,睡前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也很少会想到秦陌。 他有过一次奇怪的想法,那就是《三尺青锋》的策划组根本没有用心塑造秦陌这个人物,秦陌的性格,跟他让陆行舟记忆最深刻的那件事情,其实是不太匹配的。换句话说,那不像是秦陌会对一个普通弟子做出来的事情,还是因为陆行舟有主角光环?他后来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始终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陆行舟说要离开燕归堂的时候,秦陌没有多问什么,他祝陆行舟“鹏程万里”,陆行舟走的时候将那幅字带走了。 秦陌送过他一幅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现在秦陌一息奄奄地躺在地上,等死亡降临,他已经走到末路,领会生命尽头的不甘和悔恨了。他求陆行舟杀了自己。 可陆行舟怎么下得去手? 但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秦陌在疼痛中慢慢咽气,不是更加残忍吗? 秦陌再喊了一遍:“小舟……” 陆行舟攥紧拳头:“嗯?” “我死之后,将我的尸体带回燕归堂。”秦陌喘了会气,“答应我,然后,杀了我。” 陆行舟没法答应那句“杀了我”,只说:“我会把你送回燕归堂。” 秦陌说:“杀了我。” 陆行舟恨啊,为什么要逼他做这样的选择,为什么?理智告诉他,应该杀了秦陌结束他的折磨,他恨自己的优柔寡断,他太害怕了,害怕从今日过后,噩梦又成了他每晚相见的挚友。说到底还是自私,他自私地想让秦陌等死,他自私地不想承担后果。 宁归柏在一旁看了许久,终于说:“我来吧。” 陆行舟下意识拒绝:“不行。” 秦陌说:“好。”谁杀他,现在还重要吗? 陆行舟说:“不行、不行。” 宁归柏说:“我可以让他没有痛苦地离开。” 秦陌说:“快。” 陆行舟停止了说“不行”。 宁归柏问陆行舟:“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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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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