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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一鸣拱手道:“那日在我房门外大喊我名字的人,想必就是少侠吧。” 陆行舟坦然而应:“没错,是我。” 牛一鸣目光溜溜:“你问我,我哥做的那些事情我知道吗?你说,他害死了许多人。” “确实。” “我知道他开赌场,但是处处都有赌场,他开赌场只是为了做生意赚钱,不会害人的。” 陆行舟提眉冷视:“你把你哥想得太好了,他派这些人既是为了保护你的身体,也是为了保护你的耳朵。” 牛一鸣坚定地说:“我哥待我如兄如父,而少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外人,我不会因为听了你的片面之词,就去怀疑我哥。” “片面之词?”陆行舟眼神陡然一利,“我听说你喜欢读书,别人读书读的是忠孝仁义,你读书是把脑子都读傻了吧。牛傲做的那些事情,你去鹤州街上问一圈,看看谁不知道?你被牛傲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也许不是因为牛傲的手段有多么高明,而是因为你愚蠢,你盲目,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帮亲不帮理。” 陆行舟恨牛傲,也恨屋及乌地讨厌牛一鸣。牛傲雇阎王庄的杀手杀自己,如果他真的死了,牛一鸣无形中也成了帮凶。无知的人一定无辜吗?愚蠢是最好的脱罪理由吗?陆行舟不认。 牛一鸣呼吸一窒,他从未被人这么骂过,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 真到要说牛傲和牛一鸣的真实关系之时,陆行舟反而迟疑了,恨与怜博弈,恨最终占了上风。陆行舟快刀斩乱麻:“事已至此,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牛傲不是你哥哥,他是你爹。” 牛一鸣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几度:“你在胡说什么?” 陆行舟语气四平八稳:“我知道你突然知道这件事,一时半会必然难以接受。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的手指跟别人的不一样?为什么你走路的时候会一瘸一拐?为什么牛傲这么多年都不娶妻?为什么他不让你多知道外面的消息?为什么这些人明明是来保护你的,但是他们却不听你的话?你知道你今年多大吗?你的生辰是真的吗?你娘死在你出生之前,你知道吗……” 牛一鸣捂住耳朵:“不、不、不……你在胡说八道,你说的事都是假的。你只是想挑拨我和哥哥的关系,你不要再说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陆行舟见他脸上肌肉抽搐,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动摇,如果他真的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怎么可能如此失态?牛一鸣毕竟不是陆行舟真正的仇人,他没再说话,只是冷眼看牛一鸣的挣扎。 在牛一鸣被陆行舟的话刺中后没多久,牛傲就闻讯赶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打手,一见到陆行舟,牛傲就满脸惊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牛傲看了眼跌坐在地的牛一鸣,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陆行舟牙关紧咬,他得用尽全身的力量克制,才能忍住冲上去砍了牛傲的冲动,他接上了牛傲的话:“你是想问,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牛傲被陆行舟眼中的杀意所震慑,眼见他派给牛一鸣的保镖全都倒地,他自知后面的人拦不住陆行舟。他面白如纸:“你都告诉一鸣了?” “我不知道你的事‘都’有多少,但我告诉了他你在赌场做的腌臜事,还有你们的真实关系。”陆行舟怒目而向,“你不是牛一鸣的哥哥,而是牛一鸣的父亲,他不信,但恐怕已经动摇了,你来得正好,现在可以亲口跟他说,你是他的谁。” 牛一鸣看向牛傲,嘴唇哆嗦:“哥哥,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牛傲虽然没有底气,但也迅速否认:“不是。” 牛一鸣已经没法全然信任牛傲了:“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你需要瞒着我的,又是什么事?” 仓惶之间,牛傲也没法编造出天衣无缝的谎言,他的欲言又止成了确凿的证据,牛一鸣肩膀垮下来:“你是我爹吗?” 牛傲知道覆水难收,他松了牙关:“没错。” 陆行舟抱臂站在一旁,眼中无波无澜。 牛一鸣问:“为什么?” 牛傲屏退所有手下,才艰涩道出:“因为你是我和小姨生的孩子,你的手指、你的腿……都是我们的错,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恨我。我也不敢让外人知道,我怕流言蜚语中伤你,你会心怀怨恨。”兄长和父亲都是亲人,不过是称呼不一样罢了,如果一声“哥哥”能让牛一鸣不生怨恨,那么称呼根本不重要。 牛一鸣闭了闭眼睛:“小时候我问过你这么多回,为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你都说不知道,原来全是骗我的。我的小姨是我娘?她也死了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牛傲说:“她嫁去灵州了,她、她不想认你。” …… 陆行舟不想管这两兄弟的事情,他只想以此为引,尽快解决任务的问题。因此他没有沉默多久:“好了,你们的家务事,晚点你们自己了断。现在我要一个结果。” 牛傲心神不宁:“你想做什么?” 陆行舟说:“关掉赌场,把所有人欠的赌债都一笔勾销。” 牛傲横行无忌惯了,眼下纵然家事难断,也不愿意听从陆行舟的摆布:“你已经将我的事情都抖了干净,你手上还有什么筹码,能让我听你的话?” 陆行舟的手按上剑柄,冷冷道:“手上有剑,够吗?” 牛傲畏缩了一下:“关闭赌场可以,但是在关闭赌场之前,我要收回所有的赌债。不然我手下的人怎么办?他们拿不到报酬,不会善罢甘休。” 陆行舟气笑了:“你敛财多年,连那群人的报酬都发不出来吗?我不信你散尽家财都没法给他们遣散费。我看你只是不舍得,哼,真是贪得无厌。牛一鸣,你看清你爹的真面目了吗?我听说你是个好人,你知道他做的事情,不打算劝劝他吗?” 牛一鸣说:“你……收手吧。就按照这位少侠说的做吧。”他不知道应该叫牛傲哥哥还是爹,所以他没有称呼牛傲。 牛傲万般无奈,也只能说:“好。” 陆行舟说:“还有,牛傲,你别想再找阎王庄的杀手杀我。我再给你一百次的机会,你也杀不了我,从现在开始,只要有人想杀我,我都会算到你的头上。” 牛傲惊慌失措:“你是江湖人,仇怨那么多,怎么能都算在我的头上?” “没错,我是江湖人,可在你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想杀我。”陆行舟胸中血气翻涌,“我今日不杀你,不是因为你罪不至死,是因为我不想为你这种人手染鲜血。现在,发誓吧。” 牛傲捏着一把汗:“发什么誓?” “如果你再开赌场,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家破人亡,永世不得超生。” 牛傲闭嘴不言。 陆行舟抽出青锋剑:“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定要逼我拔剑才肯发誓吗?” 牛傲不情不愿地对天发誓:“如果我再开赌场,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家破人亡,永世不得超生。” 陆行舟说:“我话已尽,两日后,我要鹤州赌场关门大吉。” 说罢,陆行舟转身离开,再不管身后烦得焦头烂额的牛家父子。
第59章 百毒不侵-2 两日后,鹤州赌场大门紧闭,赌场众人皆被遣散,牛家父子搬离鹤州,不知去往何处。陆行舟打开任务面板,发现“赌场风波”任务已经完成,就提交了任务。 他在鹤州又打了几天的野怪,死的次数多得数不清了,等级升到了21级,此时还没有出现新的支线任务。陆行舟现在做梦都是虎扑狼嚎,精神上扛不住了,他决定离开鹤州,回溪镇郊外休养几日。 陆行舟回到家,得知陆金英去了溪镇学医,半月才回家一趟。而柳茜又有了身孕,陆行远跟阿贵要下地干活,现在是陆望和柳茜打理家务、照看陆迢。 陆行舟跟家人闲话家常,吃过饭后,便躺在床上,在熟悉的被窝中睡了整整一日一夜。 这次他没有做噩梦,也许是因为家中的气息过于宁静温和,陆行舟远离了刀光剑影,心中戾气就没这么重了。 陆行舟睡醒之后又吃一顿,也算是短暂过上了吃饱就睡睡醒就吃的快乐生活。他不想练武,就每天抱着陆迢晃来晃去,陆迢快一岁了,陆行舟也不敢在他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生怕他开口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懒羊羊”。陆行舟是个嘴上闲不住的,他就每天给陆迢背古诗和内功心法的秘诀,有时给他说些陆行远小时候的趣事,他的语调又轻又快,虽然陆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咧开嘴笑了。 陆行舟的逍遥日子还没过几天,这日家门口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在院中抱着陆迢哄他睡觉的陆行舟看见来人,瞳孔一震,立生警觉,迅速将陆迢抱回屋内,关上屋门,三两步就来到了门外。 仇饮竹目光阴冷,在陆行舟慌张动作的时候,已经将他全身上下都端量了一遍。 陆行舟掩藏厌恶,抬头低语:“我跟你之间的事情,由我们二人来解决,不要连累我的家人,也无需让他们知道。可以吗?” 仇饮竹说:“可以。” 陆行舟攥紧拳头:“你随我来。” 他把仇饮竹带到了人迹稀少的山边,说:“就在这里解决吧。”陆行舟已经死了这么多次了,也不在乎再死一次,他没有看仇饮竹的脸,这毕竟是让他体会到死亡滋味的第一个人,陆行舟看起来镇定,隐在背后的手却在发抖。 仇饮竹眼底如笼罩一层铅云:“那日我明明杀了你。你没死?这不可能。” 陆行舟装出夷然不惧的模样:“如何?要再杀我一次吗?” “我的任务是杀了你,如今任务未完成,我自然要再杀你一次。”仇饮竹话音未落,长剑泛出白光,朝陆行舟猛刺而来。 陆行舟右腿下落,足尖一点地好似弹簧借力而起,迅如鹰隼盘旋,从仇饮竹的上方掠了过去,他出来的时候没有带青锋剑,只能以躲闪为主,拖延自己的死时。 仇饮竹“咦”了一声,不过大半个月,陆行舟的身法居然有如此进步。假以时日,陆行舟或许会成为江湖新星……可惜了,他不会有这样的时日了。 陆行舟身法如鬼魅,闪过迎面砍来一剑,同时左手斜劈在仇饮竹的颈侧。仇饮竹眯了眯眼,心想:不自量力。他往侧面一滑,猛然回身,剑锋擦过陆行舟的鼻尖,给陆行舟惊出一身冷汗。 还未等陆行舟反应过来,仇饮竹的剑又如蛇那般缠上来,陆行舟只觉肋下一股狂风,湿透的衣衫被吹出水波似的褶皱,他噔噔噔连退几步,仇饮竹像是一堵墙,不管他怎么退,都能随时随地贴过来。还是一样的,陆行舟悲哀地想,纵然他进步神速,终究不是仇饮竹的对手。而仇饮竹依旧不急着杀死他,仇饮竹略过了很多次能杀死陆行舟的机会,只为欣赏他不寒而栗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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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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