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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潮落听了这话,一时也不知该替那只小老鼠庆幸,还是惋惜。 “对了,你今天来我家找我,是有事?”卢明宗问。 “没别的,找你要几张符纸,拿着玩。”闻潮落说。 卢明宗也不多问,取了好几张符纸给他,“我听我爹说,朝中不少人瞄上你的婚事了,都蠢蠢欲动要找人牵线呢,你可有个准备。” “连你爹都知道了?”闻潮落惊讶。 “嗨,这种事情哪里瞒得住?要我说,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月底老王爷不是要循例办赏花宴吗?到时候你若是中意哪家姑娘,就发个帖子邀人家去看,如此旁人知道你的心思,也就死了那条心了。” 本朝对男女大防看得没那么重,年轻男女若是有心,在人多的场合相邀赏个花不算是逾矩。因此,很多勋贵子弟,会借着赏花会之类的由头,相看中意之人。 若是换了从前,闻潮落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但昨日他刚从太子妃那里听说了此事,今日又 听了卢明宗这番话,说不着急是假的。 就怕他爹娘也动了心思,届时逼迫他答应。 闻潮落正犯愁呢,当日回家用午饭时,国公夫人就提起了此事。对方倒也没直接提婚事,只 说到时候让他打扮得英俊一些,去参加赏花会。 “我不爱凑这种热闹。”闻潮落说。 “那你爱凑什么热闹?”国公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我与你一般大时,早就与你娘定了亲。你看看你自己,整日不着调,如今还学会了夜不归宿。” 闻潮落心口一跳,莫名有些心虚。虽说他夜不归宿能找到一百种理由解释,可一想到自己是 和祁煊在一块,就觉得做了亏心事似的,生怕被家里人看出端倪。 “我不想成家。”闻潮落嘀咕道。 “那你想干什么?”国公爷沉声。 “我……”闻潮落到底是没勇气说自己是断袖,更不敢提祁煊。如今整个国公府都在静候太子妃顺利生产,同时筹备闻澜声明年开春的大婚。闻潮落不想扫了众人的兴,更不想成为国公府的“众矢之的”。 国公夫人盯着自家小儿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放软了语气,问道:“二郎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所以才不想咱们胡乱插手亲事?” 闻潮落一张脸霎时通红,埋着头谁也不敢看。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通报,说:“牵狼卫祁副统领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他怎么来了?”闻潮落本就心虚,听到祁煊的名字顿时有些炸毛。 “你与他不是挺熟的吗?怎么听到他这般紧张?”闻澜声问。 “我没有紧张。”闻潮落起身,“我去看看,兴许是找我有公事。” 在场的人,就没想过祁煊此来是为了私事。但闻潮落这么欲盖弥彰的一句话,反倒让众人察觉到了一丝微妙。 “你跑我家来干什么?”闻潮落一进了前厅便成了炸毛小猫一般,“我爹娘和兄长都在家呢,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 祁煊看着他,问道:“若是卢明宗和桑重来你家,你也这副表现?” “当然没有,他们和你又不一样……”闻潮落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他越是这样越显得可疑,倒不如表现得自然一些。 “没别的事情,就是今日做了蒸云饺,趁热给你送一点。”祁煊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闻潮落闻言毛立刻顺了不少,“我家又不缺吃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打开食盒,一口气吃了好几只云饺。祁煊做吃的,总是很会拿捏他的口味,哪怕他刚吃了午饭,也能再轻易吃下一盘。 “过几日老王爷张罗了一场赏花会,你陪我去吧。”祁煊说。 “咱们两个大男人去赏花,有点奇怪吧?” “你不想同我去,莫不是收到了哪家小姐的帖子?” “你怎么也开始瞎胡说了?”闻潮落提起此事就烦恼,转念一想,和祁煊一起去,不正好避开了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脑袋一热,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可怜闻潮落,他哪里能想到,两个男子一同参加赏花宴,不比男女同去“清白”多少,甚至落在旁人眼中,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 至少国公府的人在听闻此事后,表情都挺复杂的。 国公夫人这夜甚至偷偷问国公爷,二郎有没有去过南风馆?国公爷嘴里说着不可能,心里却也直打突,尤其是想到祁煊白天送来的那一盘蒸云饺。 祁煊若是送金银珠宝,反倒好办了。可他送的偏偏是一盘普普通通的蒸云饺,毫无额外的价值可言。 既然没有额外的价值,那唯一的价值就是……哄闻潮落高兴。 这种举动,闻潮落或许看不清其中的言外之意,但祁煊在御前伺候多年,不可能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既然懂,却还要送来一盘蒸云饺,这就耐人寻味了。 这晚,国公府里的聪明人,没一个睡得安稳的。 那日之后,祁煊隔三差五就来国公府做客。他从不空着手,却也从不带什么像样的东西,一盘蒸云饺,一份焖羊排,一罐乌鸡汤,甚至是一盆花,或一只给小猫玩的木球…… 闻潮落起初还有些心虚,后来见家里人都不问,便放下了心。 到了赏花会这日,闻潮落早早换好了衣服。如今秋景正盛,他本想凑个热闹,想了想又觉得该低调一些,便选了身月白色的外袍。 谁知到了赏花会上,一众青年男女都各怀心思,打扮得花团锦簇,倒是让一袭月白的闻潮落,成了万花丛中一点素。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个一袭玄衣的祁煊,两人一黑一白,当真走到哪儿都惹眼。 “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闻潮落拉着祁煊去了个偏僻的花厅,找到了一株开得正盛的秋菊。秋菊花瓣绽开,犹如崩裂的烟花,璀璨夺目。只有靠近花根的位置,有两片半枯的叶子,尚未凋落。 闻潮落见四下无人,伸手释出妖力。只见淡绿色的光晕缓缓浸入枯叶,霎时,枯叶就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竟是重新焕发出了新绿。 “疗愈之术。”祁煊道。 “嗯,上次卢明宗朝我提过,后来我想着……说不定能用得上,就随便练了练。”闻潮落说。 他没有告诉祁煊,他是想到了对方濒死那晚。同样的惶恐和绝望,闻潮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所以向来懒散的他,毫不犹豫决定要学会这疗愈之术。 “你说我若是用这妖力注入你体内,你会不会顺利现出妖形?”闻潮落看向祁煊。上回他找卢明宗拿了符纸,没想到那些符纸对祁煊压根不管用。 这么久了,他始终没能见过祁煊妖形,当真抓心挠肝。 “你可以试试。”祁煊赌他不敢。 “算了,万一成功,旁人看到就麻烦了。” 闻潮落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要试也得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试。 不过他尚未等到入夜,正在赏花宴上时,就得到了国公府传来的消息,说太子妃要生了。闻潮落顾不上其他,匆匆去了东宫。 祁煊是外臣,又不算亲眷,非召不得进东宫,因此无法陪着闻潮落。但他心知闻潮落在意这个姐姐,于是去了太医院,有桑重在,这里是得到进一步消息的最佳途径。 闻潮落到东宫时,天色尚早。 他陪着母亲候在厅里,一直等到傍晚,也没等到好消息。 虽然国公夫人一直在安慰他,说女人生产都是这样的,从发动到生产结束,往往都要等很久。但闻潮落还是很不安,他能感觉到,母亲在安慰他之余,其实半点也不安心。 后来,他实在忍不住,到无人处化成了妖形,偷偷潜入了后院。刚进后院,就听到太医出来朝候在门外的太子禀报,说太子妃有难产的征兆。 闻潮落心底一沉。 但他立刻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偷偷练习了疗愈之术。 也许,他可以试试? 可他哪怕化成了猫形,在众目睽睽下混进去也不容易。 若想顺利进去,只有一个办法,说服太子允准。闻潮落判断,太子殿下虽心思深沉,对身边的人多有算计,但对方待姐姐的情谊,应该不算浅。所以,只要他能证明自己,太子也许会给他机会。 只是这样一来,他妖异的身份就再也瞒不住了。 闻潮落来不及多想,在角落化成人形,朝着太子行去。 “孤进去看看。”太子听说太子妃有难产的征兆,立刻就要进屋,却被宫人跪在脚边拦住了去路。他尚不及开口,蓦地转头,看到了身后的闻潮落。 “殿下,臣有事禀告。”闻潮落道。 “这种时候,你说的事情,最好值得孤浪费功夫听。”太子语气不善,带着平日少有的压迫感。 “臣……殿下可有听说过,高级妖异若加以练习,可以驱使妖力行疗愈之事?”闻潮落顾不得其他,单膝跪地道:“臣其实……” “闻潮落。”太子忽然打断他,不容置喙地开口道:“老实待着,这里暂时用不上你。” 说罢,他不顾宫人阻止,大步进了屋内。 随即,闻潮落便觉屋内涌出了一股陌生且极具压迫感的妖力。
第66章 这是? 太子的妖力? 闻潮落震惊无比, 他从未想过太子竟然也是妖异。 一瞬间,过去所有的异样都有了解释。为何太子对妖异的态度始终与皇帝不同,为何别苑的妖异会出现在东宫, 为何太子会选择和祁煊合作, 甚至悄悄掌控司辰阁…… 因为他也是妖。 所以他只有一个立场可以选择。 闻潮落立在院中,便觉殿内妖力越来越盛, 也不知这妖力若持续下去,会传多远?他既担心姐姐的安危,又怕太子的妖异身份传出去, 会带来别的麻烦。 好在情况还不算太糟,不多时屋内便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随即有宫人来报:母子平安。 闻言, 闻潮落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稍晚些时候,闻潮落得以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小婴儿。那婴儿身上皱巴巴的, 又小又爱哭,但鼻子很漂亮。一旁的国公夫人说,小孩刚出生都是这样的,鼻子好看将来就丑不了。 闻潮落忍不住想,幸好姐姐生出的是个正常婴儿, 若是个小妖怪, 就麻烦了。不过太子隐藏身份这么久,一直运筹帷幄,说不定有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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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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