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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煊想去拉他的手,闻潮落甩开了。 “段真掷出的那枚沾着血的玄铁钉,擦过我手臂时,留下了伤口。” “你受伤了?”闻潮落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桑重帮我看过伤口,周遭发黑,中毒的迹象很明显。二郎,还记得阿苗的爹娘吗?还有被段真杀死的老张……他们无一例外都变成了低阶妖异。”祁煊看着闻潮落,眼底溢满悲伤,“我应该也会和他们一样。” 闻潮落立在原地良久,忽然上前,伸手去扯祁煊的衣服。 “二郎……”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闻潮落不由分说,解开了祁煊的衣裳。祁煊拗不过他,只能伸出手臂,让闻潮落解开了包扎伤口的布巾。 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隐隐渗着黑血。 看样子,比当初老张的伤口恶化得更快。 “你……你身手不是很好的吗?怎么会让段真得手?”闻潮落显然无法接受这件事,试图否定,“你确定是他那枚玄铁钉弄伤的吗?桑重又没治过妖异,他说的准吗?” “二郎……” “你别叫我!” 闻潮落后退了几步,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我应该早点烧死他的,在他出手的时候,就该动手。不,早在行宫里的时候,我就该烧死他!就不该放着他回京城!” “他杀老张的时候,就不该留着他了……我没动手,你为什么也不动手?”闻潮落看起来有点崩溃,质问祁煊,“你为什么不早点杀了他?” 要是段真早点死了,就不会有今日。 可他和祁煊都不是嗜杀之人,若段真仅仅是挑衅和纠缠,他们又怎么可能对人下杀手? “二郎,冷静一点。”祁煊看他这样,有些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朝廷好不容易容得下妖异了,咱们也不用离开京城了,为什么会这样?”闻潮落经历了最初的崩溃,这会便觉悲伤和无助席卷而来。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祁煊的额头,有些发烫。 “我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听我说,二郎……”祁煊攥住闻潮落的手,“我不想变成毫无神智的怪物,落在牵狼卫的手里。等我断了气,你用金火把我的尸体烧了。能死在这里也挺好的,我很喜欢灵山,你第一次亲我就是在山下的营地里。” 闻潮落一把抱住他,再也抑制不住悲伤,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祁煊大手按在闻潮落背上,“听话,明日回国公府,就把事情告诉你家里的人。你今年还不及弱冠,这一生还很长,有些决定或许可以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祁煊。”闻潮落吸了吸鼻子,退开些许,看着祁煊的眼睛,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想和我一起做吗?”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愿浪费这最后的时光。 祁煊一怔,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来,“你陪我说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闻潮落能感觉到,祁煊的身体越来越烫,就连眸光都不似方才那般清明。 时隔数月,妖毒扩散的越来越快。 也许过不了一两个时辰,祁煊就撑不住了。 “你想和我亲近吗?”闻潮落跨坐在祁煊腿上。 “二郎……”祁煊呼吸有些费力。 他这会儿身体渐渐变得虚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没关系,我有力气。”闻潮落倾身,吻住祁煊。 确切的说,这不像是个吻,更像是啃咬。 唇齿间掺杂着不安和惶然,像发泄,也像是报复。 过去,闻潮落总不敢咬祁煊,怕的就是今日这般境况。但现在祁煊快要死了,再不咬,往后想咬也咬不到了。 他不止要咬,还要变本加厉。 把过去和将来的份一并算上…… “二郎……唔!”祁煊唇齿间满是血腥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闻潮落的。 “其实我不讨厌你这么叫我。”闻潮落俯身,在祁煊脖颈处也咬了一口。齿尖刺破皮肤,令他尝到了一点咸涩的血的味道。 祁煊扶住他的腰,哑声道:“算了,没带东西,你会受伤。” “少瞧不起人,我可以的……”闻潮落将脑袋埋在祁煊肩窝,痛得一口咬了下去。 真的很疼。 闻潮落又开始哭,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难过。 夜幕低垂。 漫天繁星,交相辉映。 空旷的观星台上,两人紧紧相拥,你中有我。 …… …… 闻潮落醒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茫然地看着夜空,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方。 失去意识之前,他在和祁煊亲近。 一开始,事情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后来,原本虚弱昏沉的祁煊,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恢复了力气。 他只记得对方抱着他翻了身,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然后就是疯狂激烈……直到他失去意识。 祁煊呢? 闻潮落想坐起身,这才发觉自己正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禁锢着。 随即,他觉察到了一股陌生的妖力。 那股妖力,比他见过的所有妖异都要强,至少应该和他不相上下。 是谁? 他和祁煊亲近的时候,不会对方一直在旁边吧? “醒了?”祁煊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你没事吧?”闻潮落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刚才好像闹得太狠了些,难受吗?”祁煊问他。 “伤口会愈合的。”若是换了平时,祁煊这么过分,他多少得发个脾气。可眼下这局面,他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祁煊从背后抱着他,呼吸落在他颈间,温热熟悉。这时,闻潮落才终于确定,方才觉察到的那股妖力,正是来自他背后的祁煊。 “你……” “被你说中了。”祁煊道。 闻潮落扒开搂着自己的手臂转身看去,但黑夜中,他没看到任何端倪。眼前的祁煊依旧是人形,眼睛也不像别的妖异化形时那般染着异色。 他伸手摸了摸祁煊的脸,不烫了。 “我看看伤口。”闻潮落指尖燃起金火,照亮了眼前的方寸之地。只见祁煊手臂上原本渗着黑血的伤口,竟然完全愈合了。 祁煊真的异化了? 闻潮落慢慢抱住眼前之人,一时忍不住怀疑这是在做梦。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是从何时开始的。也许祁煊并没有受伤,也许他一觉醒来,还在猎场外的营帐中。 但怀中这副身体,不断传来的温热触感,及有力的心跳,令他渐渐相信了这就是现实。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祁煊用外袍将他裹住。 闻潮落缓了许久,才渐渐找回理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应该是因为你。”祁煊一手在闻潮落后背轻轻抚着,答道:“段真的血,让我染上了妖毒。但你咬了我以后,我的意识就渐渐恢复了清明,身上也不那么难受了。” “当真?”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你是高阶妖异,比京城所有露面的妖异都要强。只有你,才能帮人化成保有神智的妖异。”这在过去,没有过先例。 其他被妖异咬伤的人,都会中毒死去,然后再异化。可闻潮落咬了祁煊之后,不仅让祁煊顺利异化了,还顺势化解了对方身上来自段真的妖毒。 “那你是什么妖?”闻潮落问。 “唔……不知道。”祁煊说。 “你试一下,能不能化成妖形?”闻潮落很好奇。 祁煊装模作样地试了几次,摇摇头,“不行。” “我想起来了,祭天台上不是有符文吗?符文会让妖异现出妖形。”闻潮落说罢便要拉着祁煊起身,想去验证一下。 祁煊却抱着他没松手,“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闻潮落一想也是,这会儿黑灯瞎火,也看不清楚,于是便老老实实窝在了祁煊怀里。 这会儿,观星台上挺冷的。 但祁煊身上热,两人挨在一起,闻潮落倒也能受得住。 “要是冷,咱们可以再来一次。”祁煊说。 “不要,太疼了。”闻潮落想起不久前的经历,又忍不住在祁煊肩上咬了一下。 祁煊化了妖,往后他想怎么咬,就怎么咬。 “你会不会也是只猫啊?如果你是被我咬了才化形,应该和我一样吧?”闻潮落问。 “我记得卢明宗那本书上写的是,人变成何种妖异,与很多因素相关。所以……我未必会变成猫,你不要过度期待。”免得失望。 “唔,没关系,只要不是狗就行。” 祁煊一僵,问道:“为什么不能是狗?” “我不喜欢。”闻潮落道。 祁煊:……
第64章 闻潮落不喜欢狗? 祁煊记得, 他和牵狼卫的细犬相处得挺融洽啊。 怎么忽然不喜欢狗了? 祁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抱着怀里的人不再说话。 闻潮落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这会儿得知祁煊不会死, 心底那根崩着的弦终于松了, 整个人疲惫不堪,窝在男人怀里很快睡着了。 他一开始还是人形, 后来实在太冷,哪怕被祁煊抱着整个人也忍不住缩成一团,后来索性变成了小猫, 被祁煊贴身塞进了怀里。 清晨,闻潮落转醒时,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猎场外的营帐里。 他坐在床上茫然四顾, 许久才依稀记起发生了什么。他昨晚躲在祁煊怀里取暖时,对方便骑着马回到了营中。 “公子, 你醒了?”阿福端着水进来,拿了布巾在一旁候着,伺候他洗漱。 闻潮落擦了把脸,问道:“祁煊呢?你见着他了不曾?” “祁副统领天亮前才离开,他说营中诸事他自会料理, 让公子不必担忧。”阿福道。 “他……”闻潮落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他刚化妖之时, 用了很久才学会控制妖力。祁煊昨夜刚化妖,今日就在营中走动,不怕在外人面前露出妖形吗? 闻潮落有些心急,匆忙洗漱完就出了营帐。 不远处,祁煊身着武服,正朝一队牵狼卫交待布防事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若非他能隐约觉察到对方身上的妖力, 几乎要怀疑昨夜祁煊化妖一事,只是自己的错觉。 白隼飞来,落在闻潮落肩上。 “昨天那个小猴妖,登记后已经被人送回家了。”白隼说。 “你看那边,能感觉到妖力吗?”闻潮落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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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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