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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宅子门口。 “这是哪儿?”闻潮落不解。 “我一个朋友的房子,去年他去了江南,托我偶尔过来照看一下。房子正好空着,你们俩今晚在这里将就一下。”祁煊说。 两人都是偷偷回京,回家和住客栈都不合适。 “我们俩住这儿?”闻潮落看祁煊。 “我家离得不远,一会儿我回去取套衣服给你换上,今晚就带你进宫。” 闻潮落对祁煊这安排不大满意,他好不容易回京一趟,这家伙竟然不让他住家里,反而让他和卢明宗住外头。但念着卢明宗在场,他也没多说什么。 祁煊回了一趟家,回来时已经换上了牵狼卫的武服,手里还多拿了一套。 “换上吧,一会儿就出发。”祁煊说。 “我没穿过你们的武服,怕穿不好,你帮我穿。”闻潮落两手一展,等着人伺候更衣。 祁煊对此早已熟练,三下五除二便将他身上的外袍脱了,换上了牵狼卫武服。 闻潮落身形比祁煊单薄一些,个头比祁煊略低一点点。不过他身量挺拔,穿上祁煊的武服后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挺好看。牵狼卫武服制式考究,剪裁贴身,穿上后衬得人肩宽腰窄,很是潇洒。 “你穿这身当真是……”祁煊眸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不由想起了吴千钧提过的招揽闻潮落一事。闻小公子若是能来牵狼卫天天穿这身,养眼得很。 临行前,卢明宗给闻潮落画了张盈华殿的布局图以及几处机关。闻潮落记忆力过人,只扫了两眼,就将图上的布局记下了。 两人趁着夜色,走角门进了宫。 祁煊这样的身份,宫中没人不认识他,自然不会盘问。闻潮落穿着牵狼卫武服,路过人时略低着头,在加上天色已晚,旁人只将他当做了祁燃的亲随。 “我和卢明宗都不能露面,你这么露面没事吗?”闻潮落小声问道。他并不知道皇帝召祁煊回京,只当对方这趟回来,是为了给他帮忙。 念及此,闻潮落忍不住勾了勾祁煊的手指。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祁煊只当他又要胡闹,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生怕他在宫里乱来。然而闻小公子并没有别的动作,只乖乖让他牵着手。 春风和煦,宫道静谧。 闻潮落的手在祁煊的掌心里渐渐升温,不多时便褪去了凉意。 就在两人快到盈华殿外时,迎面忽然走来一个老熟人,正是一大早刚回京的段真。 “没事。”祁煊在闻潮落手上攥了一下,像是在安抚。 闻潮落意会,在放开手时悄悄挠了一下对方的手心,惹得祁煊失神了一瞬。 “你怎么会走这条路?”段真问他。 “你怎么会走这条路?”祁煊反问。 “我路过啊,从御书房到营房这条路最近。但你刚从宫外回来,按理说这条路不是近道。” “陛下如今在御书房吗?”祁煊转移了话题。 “在呢,晚膳都是直接在御书房用的,你这会儿去正好合适。”段真方才的话只是出于牵狼卫的职业习惯,并非有意找茬,因此没继续纠缠。 毕竟两人同是牵狼卫副统领,素来平起平坐,谁也没有资格质问谁。 “对了,昨晚说的那俩被咬伤的人,估计撑不到明天了。你要是感兴趣,今夜过去还能再看上一眼,明天就烧了。”段真说。 闻潮落闻言一怔。 被咬伤的人? 原来京城也有人被咬伤了? 段真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祁煊没再逗留,伸手又想去拉闻潮落的手。他倒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闻小公子的手挺软,抓着挺舒服,还可以顺便帮对方暖暖手。 谁知闻潮落却一把拍开了他,全然不见方才那副乖顺模样。 “怎么了?”祁煊不解。 “原来是京中也出现了妖异,陛下将你召回来的?”亏他还以为,这家伙是为了帮他才特意跑这一趟。 不过闻潮落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牵狼卫的人可不像他,祁煊奉的是皇命,自然不好轻易违逆。此事怪不得祁煊,是他自己没动脑子。 “到了。”祁煊将他送到了盈华殿,叮嘱道:“记住,看完了天象簿立刻出来,不要在里头逗留太久。” 趁着殿外巡防的禁军被祁煊吸引了注意力,闻潮落摸到殿后,自窗户翻了进去。 盈华殿内长期染着照明的烛火,哪怕是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闻潮落凭着卢明宗给他画的布局图,巧妙地避开了几处防盗的机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天象簿。 卢明宗说得没错,国师的确每夜都会记录天象。闻潮落快速往后翻,最终在末页看到了朱笔写着的四个大字——紫薇黯淡,落款日期正是昨日。 紫薇黯淡,帝星不稳。 卢明宗卜的卦,与国师观星的记录不谋而合。 国师既然已经知道此事,为何要闭关? 他这个节骨眼闭关,与此事是否有牵连? 闻潮落常听卢明宗提起,说盈华殿的人虽然各个能掐会算,可泄露天机这种事,极为克制。尤其关乎国运,若陛下主动追问也就罢了,否则哪怕他们卜算到了,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一是天命不可违。 二是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就如今日之事,闻潮落若径直去找皇帝,说国将有大祸,且帝星异动。只怕皇帝非但不会相信,甚至还有可能将其视为诅咒和不祥。 但国师作何考虑,闻潮落猜不到。毕竟对方深得皇帝信任,且皇帝决定修建祭天台,就是因为国师曾卜过一卦。说不定,国师闭关前已将卦象告知了皇帝。 闻潮落没再妄加揣测。 他只隐约觉得,今年的日子怕是顺遂不了了。 放好天象簿后,闻潮落正欲离开,却想起了卢明宗提过的那本书,此书上有关于文帝年间妖异的详细记载。 闻潮落略一犹豫,便在书架上翻找了起来。 好在国师书房里的书不算太多,不多时闻潮落就翻出了一本名为《妖异怪志》的书。这书看着得有些年头了,书页早已泛黄,不过里头的内容却很翔实。不仅介绍了彼时出现过的各类妖异,还给他们分了层阶。 依着书中所记,当年出现过的妖异,大致被分为了三阶。 低阶妖异与野兽相似,攻击性强,且难以驯化。中阶妖异虽外形发生了变化,却保留了部分思想,甚至可以和人交流。高阶妖异则有着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外貌,只在需要时可以化作妖形。 若是这么看,闻潮落亲手了结的那只“大猴子”应该属于低阶妖异,老张属于中阶。至于高阶……闻潮落至今尚未见过。 按照书中所写,高阶妖异既能保留人类的外形和思想,又具备了妖特有的力量。若是异化成猛兽,会拥有猛兽的凶悍,若是异化成鸟类的妖,或许可以直接像鸟一样飞起来。 想想都叫人羡慕。 唯一的问题就是,妖化的人会兼顾动物的习性,比如春天的时候,会进入求偶期,像动物一样渴望与伴侣日日夜夜在一处。 啧啧! 闻潮落正看得起劲儿,外殿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他立马合起书,顾不上放回去,闪身躲到了柜子后头。那脚步声随后而至,停在了书柜几步之外的地方。 “谁在那里?”来人问道。 闻潮落屏住呼吸,躲着没动。 “我看到你了,出来吧。”那人又道。 闻潮落一手按在了随身带着的匕首上,但很快又挪开了手。 这是宫里,他哪怕被发现,也不能动手。一旦伤了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还有可能连累祁煊。 那脚步声慢慢往前,眼看就要看到柜子后头躲着的人。闻潮落攥紧了拳头,思忖一会儿是把人打晕,还是直接亮明身份?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他面前蹿过,闻潮落定睛一看,发觉是一只长得胖乎乎的白猫,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 “喵呜!”白猫穿过书房,从门口的方向跑了出去。 方才那人见是只猫,顿时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闻潮落不敢再逗留,闪身到了窗边,翻窗而出。他轻功极好,身形比方才那只胖乎乎的猫还灵活,一溜烟便绕到了殿后。 廊柱后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拉到了柱子后头。几乎是下一刻,便有一队禁军从不远处的宫道拐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祁煊低声问他。 “看了些别的东西,顺便拿了本书。”闻潮落说。 “书呢?” “我还没看完。” 闻潮落将书揣在了自己怀里,方才他其实没想拿,只是没来得及放下。 祁煊并未要求他把书放回去,而是带着人出了宫。 “查到了?”祁煊问他。 “嗯。”想到那句话,闻潮落又有些犯愁。 “回去睡一会儿,明日一早开了城门我就送你们出城。” “这么着急?我都累死了。”闻潮落坐了半日的马车,回来就进了宫,到现在都没好好休息过。 他一步也不想走,出了宫门拐过街口,便跳到了祁煊背上。 “懒死你算了。”祁煊嘴上抱怨,两只手却自然地托住了闻潮落的腿,将人稳稳背着,“我帮了你这个忙,你是不是该感谢我一下?” 闻潮落趴在他背上,懒懒开口:“你想让我怎么谢?”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平日里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吃顿饭? 太简单了,亏。 让闻潮落说几句好听的,或者管他叫哥? 祁煊不知想到什么,唇角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想好了吗?让我怎么谢?”闻潮落问。 “还没……”祁煊实在难以取舍。 闻潮落嫌他啰嗦,再加上有些犯困不想等着他慢慢想,于是一手掰过他的脸,凑上去在祁煊脸颊上“吧唧”亲了一下。 祁煊:…… 作者有话说: ------ 双更合一(尽力了[捂脸笑哭],今天鼻炎犯了,打了一天的喷嚏,晚上吃了药一直犯困[裂开])
第20章 闻潮落的嘴唇很软,触感温热。 也许并不热,是祁煊自己的脸颊太烫,一时分不清状况。 真是奇怪。 明明也是个习武之人,怎么身上所有地方都这样软? 手是软的。 身上是软的。 嘴唇更软。 祁煊脑袋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喉咙发干,一颗心也烫得厉害。 “你当真是……”祁煊又想说闻潮落胡闹,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闻潮落都能若无其事亲他的脸,他一个被亲的若太计较是不是有点矫情? 于是他改口道:“你与旁人一道的时候,也这么玩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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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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