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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发烧的缘故,他时睡时醒,直到次日下午,烧才彻底退了。 就在闻潮落醒来后不久,营中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老张在伤口的毒性持续蔓延后,终于没能抵挡住,死了。 修造使陈秉忠在得到消息后,亲眼去看了一眼老张的尸体,当场就被吓得退了出来。老张身上的血管,几乎被毒素浸透了,全身都透着诡异的墨色。 “尸体要烧了吗?”一旁的太医问道。 “老张是工部的人,和那怪物不同,一把火烧了怕是不合规矩吧?” 依着他们办事的流程,若是有工匠在修造中途意外身亡,需要通知家属前来认领尸体,然后再商讨抚恤事宜。陈秉忠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看起来焦头烂额。 “尸体不能这么放着,毕竟是中毒死的。”太医说。 “我找人先钉一副棺材将人放进去吧,棺材和尸体不好摆在营中,在大营外头另外搭个临时的棚子,等着他的家人来领。”陈秉忠说着叫来了人吩咐下去。 好在天气尚不算太热,尸体存上三五日应该还是可以的。 接二连三的怪事,营中氛围本就紧绷。 老张的死,令众人越发不安,整个营地都笼罩在颓丧之中。 闻潮落坐在门外的椅子上,身上裹着大氅。 夕阳斜斜照射在他身上,为他裹了一层虚影,像是将他与周围的世界隔绝了。 “退烧了?”祁煊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昨晚怎么没来陪我?”闻潮落看着远处的夕阳,语气似是极为不满。 “阿福不是陪着你的吗?”祁煊摸了摸鼻子,昨晚他其实来看过闻潮落,当时对方刚喝了药,睡得正香。 闻潮落没有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道:“我想去山顶看看。” “天都快黑了,怎么忽然想上山?”祁煊不解。 “有些事情,没想明白。”闻潮落看向祁煊,张开了胳膊,“过来,背我。” “啊?背你上山?”祁煊一脸震惊。 闻潮落见他似是不愿,拧眉道:“你现在都不愿背我了?” “我从前也没……”祁煊正想说自己以前也没怎么背过闻潮落,却蓦地想起了年少时的一桩旧事。 那个时候,闻潮落只有十二三岁,腿受了伤。可他玩心大,不肯老老实实待着,听说有人打架非要去看。 当时阿福外出给他买糕点,不在书院,祁煊就成了他的临时“坐骑”。 “到底背不背?”闻潮落问。 “背,闻小公子发话,谁敢忤逆?”祁煊语带揶揄,却还是老老实实上前背起了闻潮落。 祁煊本以为他上山是要看祭天台,闻潮落想看的却是那条裂缝。 “我昨日看到这条裂缝时,就在想,这裂缝是地动造成的,咬伤老张的那东西也是地动后出现的。你说……这其中会有关联吗?”闻潮落看向祁煊。 祁煊似乎也思考过这个问题,闻言并未表现出惊讶和疑惑,而是开口道:“我记得你说过,地动那日你看到过绿光,像雾气一样笼罩着灵山。” “你觉得那晚的绿光是从这裂缝里冒出来的?”闻潮落问。 “如果你当真看到过,不排除这个可能。” “咬人那东西身上的毒性,会和那晚我看到的绿光有关联吗?”那东西出现的契机太巧合了,正好是在地动后不久,很难不让人生出联想。 祁煊想了想,说道:“假设你看的绿光,或者说它弥漫后的雾气真的有毒,那它波及的范围应该是整座灵山,怎么袭击人的怪物只有一只?” “你怎么知道,只有一只?”闻潮落反问。 祁煊闻言一怔,无法反驳。 没人敢说那东西只有一只。 念及此,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若灵山上藏着不止一只怪物,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问题将会非常棘手。 回到营地后,祁煊一直在想闻潮落那句话。 假如怪物不止一只,他该如何应对?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听到外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起身走到营帐外,就见营地外围了一圈红色的像火球一样的东西,定睛一看,那并不是火球,而是无数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是怪物来了。 且数量极多,估计得有上百只。 祁煊来不及思考,一边吹哨示警,一边朝着闻潮落的营帐奔去。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闻潮落浑身是血被几只怪物自营帐中拖了出来…… “闻潮落!”祁煊大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坐在书案边大口喘着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做了噩梦。 祁煊起身,去了闻潮落的营帐。 闻小公子并未遇到什么危险,此时正坐在木桶里沐浴。 “祁副统领来了?”阿福看到祁煊,忙朝他打招呼。 “我路过,没什么事情。”祁煊看了一眼帐中摆着的屏风,整个营地中,只有闻潮落的营帐中摆了屏风。 国公府的人办事当真周到,连屏风和浴桶都置办了。 “阿福,让他进来。”屏风后传来了闻潮落的声音。 祁煊轻咳了一声,犹豫再三还是乖乖进屋,立在了屏风后。 “进来,又不是没见过。”闻潮落说。 祁煊张了张嘴,心道自己和闻潮落都是大男人,确实不需要避讳什么,便尽量坦然地绕到了屏风里头。 闻潮落懒洋洋地趴在桶边,露出了瘦削匀称的脊背。他湿发半散着,有一缕粘在了背上,自脑后延伸至后腰,直至没入水中…… “你……”祁煊嗓子有些发干,移开视线,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病刚好,仔细又着凉了。” “那你动作快点,趁着水没凉,帮我擦背。”闻潮落坦然地指使他。 祁煊:…… 闻小公子还真把他当成小厮使唤? 作者有话说: ------ 感谢宝贝们的支持,明天发红包,比心[红心]
第14章 给闻潮落擦背? 祁煊不知想到了什么,试图推脱。 “怎么不叫阿福帮你?” “阿福去给我装热水袋了。” 祁煊闻言伸头朝屏风外一看,果然阿福早已没了人影。无奈,他只能拿起布巾,伺候闻小公子沐浴。 “你怎么这么白?”祁煊眸光落在闻潮落身上。 上一次他帮闻潮落挠痒痒时,就发现对方身上摸着很滑,皮肤像煮熟的鸡蛋剥了壳一样,摸不到半点瑕疵。如今细看,不仅光滑,还挺白。 “你不白吗?”闻潮落反问。 “我……反正没你这么白,我就没见过比你白的。” 祁煊平时住在营中,牵狼卫儿郎们吃住都在一起,沐浴也是在公共的浴房里,因此见过不少人。可大伙儿都跟他差不多,晒得黑乎乎,身上也多多少少有磕碰留下的痕迹。 “你见过不少人?”闻潮落转头看他。 “牵狼卫的弟兄,大部分都看过吧。” 闻潮落挑了挑眉,扭过身体,扒开祁煊的衣襟看了看。祁煊肤色也不算很黑,是淡淡的麦色,不过和闻潮落凑在一处,落差还是挺明显的。 “黑点儿就黑点儿吧,我可以凑合。”闻潮落说。 “什么叫你可以凑合?”祁煊没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闻潮落却不欲解释,两手按着祁煊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那浴桶只有半人高,他坐着时身体尚能被遮住大半,这么站着便一览无余。 祁煊猝不及防,眸光不受控制地在闻潮落身上描了一圈,心道闻潮落的腿可真直啊。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这念头有点奇怪,还有点不太正经。 “洗好了,帮我擦干。”闻潮落伸开胳膊,等着被伺候。 祁煊怕他着凉,只能手忙脚乱找了条布巾把人擦干,又取了寝衣给他套上,最后因为没找到鞋子,还主动将闻潮落抱到了榻上。 “我亲弟弟,都没这么被我伺候过。”祁煊拿着布巾帮他擦头发。 “废话,我又不是你弟弟,那能一样吗?”闻潮落没好气地道:“你亲弟弟能跟你过一辈子?” “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还能跟我过一辈子?”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和我的心情了。” 闻潮落想了想,感觉祁煊最近的表现还算过关吧。虽说这家伙总是很被动,缺乏积极性,但给他“当牛做马”的时候,也算任劳任怨。 所以,闻潮落打算给祁煊一点点小小的奖励。 “营里太冷,我自己睡不好,你搬过来吧。” “啊?”祁煊有点懵。 “我让你搬过来同我一起住。”闻潮落又说了一遍。 “我和你一起住?”祁煊更懵了。 “你搬过来给我暖被窝。”闻潮落说。 原来是怕冷,想找个人“暖被窝”? 祁煊有点纠结,一方面他觉得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不太合适,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以闻潮落的性子,能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实属难得。 若他此番不给对方这个面子,恐怕将来闻潮落都不会再轻易像今日这样“求”他。 但是…… 祁煊想起了自己给闻潮落挠痒痒那晚做的那个梦。 那个梦太离谱了,若是闻潮落知道,别说暖被窝了,说不定得拿弩给他来两下。尽管事后祁煊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那是因为他许久不曾纾解过,梦到闻潮落纯粹是碰巧。 不行,他不能和闻潮落一起住。 万一再做那种梦,他往后还怎么面对闻小公子? 不对! 他若是拒绝,不就证明心虚吗? 祁煊觉得,自己不该心虚。 他又不是断袖,心虚什么? 他问心无愧! 他坦坦荡荡! 所以他不但不该拒绝,还应该欣然答应。 “好!”祁煊果断应下了。 反正近来营中不太平,搬过来住,他还可以顺便保护闻潮落。 这合情合理。 祁煊说干就干,当夜就搬到了闻潮落的营帐中。 怕闻小公子挑他理,他还特意去冲了个澡,就差给自己熏个香了。 祁煊做足了心理准备,等他过来时,才发现闻潮落早就睡着了。 闻小公子睡觉很轻,呼吸清浅,微蜷着身体的模样跟小猫似的。而且他睡着后,面上没了醒着时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显得格外乖顺。 祁煊悄悄掀开被子进去,睡梦中的闻潮落感觉到被子里多了个人,迷迷糊糊往他身上凑了凑,将两只手伸到了他的衣服里取暖。 手很凉,激得祁煊往后缩了缩身体。 那两只手的主人却不罢休,依旧往里塞。 祁煊只得妥协,给闻小公子当起了手炉。 这夜,闻潮落睡得很沉。 直到清晨时,他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的领口,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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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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