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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休息!您改天来吧!” 在困倦的驱使下,小伙计紧紧闭着眼睛,大着舌头、闷闷地朝外面喊了一句。 门外拉铃铛的人停下了动作,摇摆的铃铛渐渐停了下来,只有点细碎的声响,小伙计舒出一口气。 安静,终于恢复了安静。 毯子柔软地罩在脸庞上,遮挡住了烛火摇曳的光影,身下的摇椅再度缓缓摇了起来。小伙计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轻,像一片要重新回到天空的云,不断地往上飘去,即将飘回方才的梦乡,续上那个没能做完的梦——在梦里,抠门抠到家的巫妖老板赏了小伙计一整只烤鸡!那只鸡烤得油亮亮、香喷喷,小伙计拿好了银光闪闪的刀叉,准备狠狠地咬上一大口,被丰盈的汁水美得连眉毛都歪掉。 不过,铃铛却不识趣,好不容易彻底平静下来的它们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发出的铃声虽并不算特别大,却完全没有半点停歇。 铃声远比上次急迫,犹如沉甸甸的冰雹般猛地砸向小伙计,生生地把他从梦中砸了出来。小伙计似怒似怨地“哎呦”了一声,痛苦而愤怒地将遮盖头脸的毯子掀了下来,把那张柔软的毯子狠狠掷到了地上。 温柔的阴影从眼帘上剥去的瞬间,小伙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被一旁的烛火狠狠地刺了一下,他不禁暴躁地咒骂了一句,趿上东一只、西一只撇在躺椅旁的鞋,咬牙切齿地走到了门前,以更大的音量朝门外喊道: “今天休息一天!不接待客人!请您回去吧!” 然而门外的客人异常执拗,像是听不懂小伙计的话,仍旧不肯松开拉响铃铛的那根绳子。 铃铛一上一下地激烈摇摆着,凌乱无序的响动仿佛某种挑衅,震得急需休息的小伙计只觉得脑子里伸进了一只嚣张的铁钩,搅得他痛不欲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开门,那道恼人的铃声不可能停止。 于是,小伙计只得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推开门,他朝那个催命般摇铃的人露出自己此生最凶恶、最糟糕的表情,试图以这种最幼稚的手段制止住那个过于自我的客人。 “我说了!!请您明天再来!今天我们休息!” 小伙计黑着一张脸使劲地点了点贴在门口处的告示,“女神啊!您没看见吗?我们这儿写着呢,今天休息一天!您能不能——” 小伙计正想要给这个没有礼貌的“客人”小小地上一“课”,可一转头,看清门前站着的“客人”后,整张脸顿时失去了全部的血色,他毫不犹豫地立即奔进屋子里将门阖上,还给那道厚厚的门又扣上了一重又笨又重的锁。 “今……今天我们真的休息!” 听着小伙计隐约发颤的呼喊,鲍里斯莱特摸了摸自己的脸,在确定了自己的确仍长着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以及一张嘴后,他回过身朝化名阿西娅的阿尔耸了耸肩,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是已经是鲍里斯第五次遭受“锁门”的待遇,使得鲍里斯在对自己的长相产生怀疑的同时,又开始因旁人的惧怕生出一种别样的得意。他认为这种惧怕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自己的能力。 阿尔瞧着他,发现这一次鲍里斯面对那扇被锁死的门,似乎终于学会了不再拼命敲击、拍打,用尽各种手段企图让对方开门。或许是因为前六次的经历已经在鲍里斯的身上留下了足够多的“痕迹”,它们充足地证明了——巫妖的居所,在任何时候都不该去惊扰。 “这只巫妖也外出了……” 鲍里斯摩挲着自己袖口处的那个被火灼穿的洞,很有些不满地向阿尔概括了下如今的处境: “开门的还是巫妖雇佣的人类。这些没骨头的人类都对我有点‘偏见’,胆子比老鼠须子还小!一见我就想跑。我看,你要是想通过我去拜访那些巫妖,恐怕有的等了!” 他说完这几句话,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一双浓密得过了头的眉毛死死纠结在一块,活像是个被缠死、粗糙的线团。 “真是怪了!那些巫妖一般恨不得在自己的居所待到死——不对,他们已经死了——那帮骨头架子从来都是恨不得在那些臭气熏天的屋子待到烂成一滩臭泥,除了极特殊的情况,他们根本不会踏出门一步。” 鲍里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面色逐渐凝重,“我们已经找了七只巫妖,没有一只在家!这些拖着不肯去见女神的玩意儿到底在闹什么?!我可没听说他们还有什么搞聚会的习惯。” 阿尔没有像鲍里斯一样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犹豫,感官敏锐的她回过头,看了眼身旁的一处树丛,又很快将目光转到鲍里斯那张红润饱满的脸上——说实话,光看样貌,看不出鲍里斯已经落魄了那么久。 “巫妖们还有可能会去哪里?” “去哪里?这帮——”一句奇脏无比的话被鲍里斯勉强咽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远离了那扇属于巫妖的门,先是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随即仔仔细细地将周围快速地打量了一遍。 “我向女神发誓,那群没有肉的臭骨头,他们除了死守着自己的破屋子,特别还是这个时候——一天之中最适合制作魔药的时刻,他们只可能会去哀嚎墓地找那些该下地狱的材料。”鲍里斯的左手好像只是匆匆地掠过了胸膛,那个向女神表示信仰虔诚的停顿微乎其微,“但我就是从那儿过来的,根本没有碰见什么巫妖。” 他指了指门上的血迹。 “而且这些血在这儿好几天了——没有一只巫妖会愿意忍受这种脏乱,他们只能接受带字的东西满地都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巫妖能够离开他的居所这么久,对他们来说,任何地方都没有自己的居所安全……他们也不像是出了什么事,不可能同时有那么多巫妖出事,他们的心眼儿比谁都多……” 鲍里斯的声音忽大忽小,他显然在一边说话一边思考,倏地,他棕得发黑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确信地道: “他们一定根本没有离开!就躲在居所里不敢出来!” 他脸上的洋洋得意立时更加浓烈,转过头就又用力拽了下悬在门前的那根绳子,嘈杂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阿尔没有上前阻止鲍里斯,她自觉地与鲍里斯保持着两三步左右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现下走向没落的赏金猎人。 鲍里斯莱特——阿尔只用了不到一晚的时间,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 铃声响了有一会儿,直到那根绳子快要被鲍里斯粗鲁地拽断,药剂店才给了他回应。 “先生!我再说一遍,我们今天不营业!”门后传来的小伙计声音充满了疲倦和隐约的恐惧,他听上去距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遥。 自以为洞悉一切的鲍里斯并没有心情去照顾小伙计的情绪,他先是骂了一句充满生殖器官的脏话,傲慢地喝道: “我管你营业不营业,快开门!告诉老皮埃罗,是我——鲍里斯莱特要——” “莱特先生,老板不在这儿,他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他嘱咐我,千万不能让您进来……” “你骗谁呢?老子来地下城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呸!告诉老皮埃罗,他要是再不出来,老子他X的就把他这个破店砸了!” 小伙计的声音更加疲惫,尽管他在努力压制恐惧,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了出来:“先生,我真的没骗您!而且……您要是把这儿砸了,老板他……他不会放过您的……” 只这几句话的功夫,鲍里斯的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由红润转变为红得发紫。他的脸似乎膨大了一圈,鲍里斯不仅是手臂上暴起了青筋,连额头上凸出了条条血管,它们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怎么看怎么诡异。 阿尔刚被他的这副模样惊住,还没等她判断出鲍里斯是出了什么状况,一道黑色的身影便自草丛中跃出,敏捷而迅速地在他的脸庞上划了又深又长的一道伤。 身材高大到近乎庞大的壮汉没有因为这道伤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像是被忽地定住了,一下子变成了座雕塑。然而,鲍里斯的身体虽然不动,身上那些突出的血管、肌肉——尤其是他的那张脸!一时间竟犹如活物般快速蠕动着。接着,粘稠的、黑红色的液体缓缓从鲍里斯的眼睛、鼻子、嘴巴流了出来,他整个人都蒙着一层死气。 “阿尔,别看他!” 划伤鲍里斯的莉塔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意外,她高声提醒阿尔,并用自己没有接触过男人的那只手紧紧揽住阿尔的腰肢。 莉塔没有去拉那根连接铃铛的绳子,也没有去敲门,她带着阿尔奔到门前,直接对着那间药剂店喊道: “让我们进去!不然我就弄破这扇门,让你也尝尝你‘老板’的厉害。” 药剂店内的小伙计本想装聋作哑,可一瞥见莉塔向自己高高举起的利爪,立马失了无视她们的勇气,踉跄着打开了门。 “快……快进来!”他面色苍白地瞥了一眼依旧一动不动的鲍里斯,以极低的音量喃喃道: “居然真的有用……”
第111章 刚一走进这间药剂店,莉塔就打了个喷嚏。 在没有白天的地下城里,哪怕再吝啬的老板——比如阿尔和莉塔才离开的那家酒吧,也要配上几盏油灯做照明,而那些大方的、生意兴隆的店铺,则一定少不了通明的魔晶灯。 而这间药剂店,不仅没有魔晶灯,竟然连一盏油灯都没有,这里只有一根又一根的蜡烛,有许多根蜡烛明显就是收集融化的蜡油,再度加工后制作而成的。它们挤挤挨挨地被安放在各种杂物之间,嚣张地散发着呛人的烟雾,给人一种误入充满瘴气的山洞的错觉。 莉塔捂住口鼻,皱着眉看向手忙脚乱关上店门、神情恍惚的小伙计,对于她比人类敏感得多的嗅觉,忍受这些烟雾无疑是一种酷刑。 “这儿就没有一盏油灯吗?” “油灯?” 小伙计呆怔怔的,反应了一下,才为难地摇了摇头,“没有油灯,老板受不了灯油的味道。” 他弯下腰,一边捡起先前被丢在地上的毯子,一边偷瞄莉塔还没有收回去的尖爪,像是在暗自评估莉塔的危险程度。 而小伙计的这一瞄被莉塔抓了个正着,始终保持警惕的莉塔立即凶巴巴地道: “怎么?你看中了我的爪子,也想给我下个恶咒?拿我做材料?!” 蜡烛的烟雾浓烈得过了头,呛得莉塔说完这句话就咳嗽了起来。她故意朝小伙计伸出的那只手爪尖又长了一大截,寒光泠泠,看上去与那些矮人工匠锻造的绝世兵器别无二致。 小伙计的脸立刻红了起来,险些没抱住怀中的那个毯子卷,说话支支吾吾,说不清因为是心虚还是因为胆怯。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这怎么可能?哪有什么‘也’?我只是……只是从来没见过……”他顿了顿,忐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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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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