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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他们举着火把、武器、农具,犹如野兽般向她冲来。 。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总说,你需要有一个妖精朋友。”卡萝得意洋洋地向她们说出这句多半是她自己杜撰的“俗语”。 透过树屋的木板缝隙探听消息的海洛伊丝转过身来,她的神情不再云淡风轻,而像是接连吃了三大盆奇酸无比的水果,她低声道: “伊莱率领暴民把埃莉克丝带走了,他声称是埃莉克丝勾结了暗精灵,玷污了中心神庙。” “那怎么可能是埃莉克丝?这是栽赃陷害!”莉塔气得想立刻冲出这间卡萝“忙里偷闲”搭建的树屋,“埃莉克丝之前只是个神侍,她根本没资格代表中心神庙做这种决定。” 阿尔死死攥住莉塔的手——尽管她清楚她的人鱼今非昔比,现在不太可能真的一气之下冲出去,但还是有备无患。 “是真是假不重要,伊莱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想给给埃莉克丝罗列足以处死她的重罪,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大祭司。” “既然是那个伊莱作怪,我们可以直接——”作为也有着尖耳朵的妖精,卡萝对伊莱很有意见。 “不。”阿尔摇头否定了这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最主要的问题是他身后的那些暴民,如果不能想办法安抚那些暴民,就算是杀死了伊莱,他们还会推出一个新的‘伊莱’。” “埃莉克丝——也就是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持者,足以对抗或者说服那些暴民的支持者。” 海洛伊丝言简意赅地分析道。 “中心城的人类应当都支持中心神庙,他们都被中心城的小恩小惠洗脑了。”莉塔皱着眉毛,“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支持者?这还是很困难吧?时间可能不够。” 阿尔再次摇头,这次她微微一笑: “不,我们要找的支持者不一定非要是人类。”
第209章 窗外的天空是澄澈透亮的矢车菊色,云翳散去,那轮橙黄色的太阳升到正当空的位置,恣意地伸展着它和煦的光芒。 伊莱祭司推开窗子,希望清风能带走自己身上那股行将就木的气息。 他才去探望过亚历克斯祭司,那个他曾经的铺路人,昨天还能颤巍巍走上祭坛,今天生命便进入了倒计时。亚历克斯的追随者哭天喊地,用尽了偏方,甚至还在考虑再给干瘪的他放一次血……不论如何,伊莱认为,属于亚历克斯的丧钟很快就要响彻在中心神庙的上空了。 “伊莱大人!” 伊莱以自损八千的方式重创埃莉克丝,将她逮捕之后,中心神庙失去了最能干的仆役。这座巨大、老派的机械一时间有些失控,不但各个殿室的地面不再光洁如镜,食堂也难以准时送上热气腾腾的食物,还有脏衣服!鬼才知道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中心神庙会“产出”那么多的脏衣服! 年轻的祭司、未来的大祭司被他的追随者折磨得头痛!这一上午,他们像是潜伏在暗处的刺客,随时都可能带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跳出来麻烦他! 为什么他们不去找蒂娜?什么黑面包比以往小了三分之一,供奉给女神的祭品少了半串葡萄……如此鸡毛蒜皮的琐事明明应当归那个女人管!那些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烦躁至极的伊莱把脏话憋在心底,看向呼唤他的来人时,却摆出一张温和的笑脸,关切地问: “怎么样?你们从罪人埃莉克丝那里问出大祭司的下落了吗?不得已的时候……还是该对她进行一些必要的刑罚。那些和魔鬼交易的女巫是没有下限的,她们的嘴巴比蚌壳还要紧。” “不,伊莱大人……” 神侍满头大汗,他的袍角上还沾着半只鞋印,不知是被他自己不小心踩了一脚,还是被谁恶狠狠踢了一脚,有洁癖的伊莱嫌恶地略略往后退了半步。神侍没有察觉到伊莱的小动作,他焦急地向伊莱汇报: “我们本来都把埃莉克丝绑到了刑架上!但是忽然出了一些变故……您知道,沼泽那边居住的那些矮人,他们平时过着近乎苦行者般的生活,偶尔会进中心城采购一点少得可怜的荞麦,他们几乎不与世俗打交道——” “我亲爱的同胞,我知道那些矮人,你最好说重点。”伊莱勉强维持着体面的微笑,神侍紧张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们……他们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说要替圣……罪人埃莉克丝讨个说法……” 。 在所有的“尖耳朵”里,除了存在于游吟诗人的吟唱里、几乎鲜有接触的精灵,中心城的居民最喜欢的就是矮人——他们勤劳肯干,虔诚友善,偶尔会带着结实耐用的农具来换难以下咽的荞麦。 但凡是用过矮人锻造的农具,都会不由自主地对这一群身材矮小的尖耳朵心生好感,他们唯一的缺点可能是太贫穷。然而说实话,也或许正是因为矮人的“过于贫穷”,让中心城对待他们的态度更友好,有时候,人很难不痴迷于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此时,那些在往日里寡言少语、沉默淳朴的尖耳朵,在两个穿白袍的少女的带领下,赫然在中心神庙前列开气势汹汹的弧形队伍。 “……罪人埃莉克丝对她的罪过已经供认不讳。她是个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女巫,你们想为她讨说法,让她出来辩白?难道是想让她继续用她那根舌头编织出更多的谎言,愚弄住纯洁的信徒?” 清晨时“无影无踪”的护卫们眼下又变得“尽职尽责”。他们坚守岗位,坚决不同意让矮人们踏入中心神庙半步。 护卫们审视着那两个白袍少女,她们一个生着与夜同色的黑发,一个生着比春花更灿烂的红发,不束拢的长发时而自由地飘散在空中,犹如两面发表抗议的旗帜。 “埃莉克丝已经在昨晚的问神仪式上成为了大祭司,不管你们准备以什么名义处罚她,都需要进行全城投票,才能宣判她的罪名。” 黑头发的声音冷得像雪山之巅上某块千万年未曾融化的冰,她蓝得纯粹的眼眸看得护卫莫名脊背生寒。 一个男人怎么会怕一个小女孩?护卫硬着头皮喝道: “昨晚的问神仪式都是罪人埃莉克丝捣的鬼,那是一场失败的、充满谎言的仪式,一切都不能做数!她已经被定罪,去除了一切神职——” “我记得,昨晚亚历克斯祭司所受的神谕是‘X’。”红头发果然如她的发色一样嚣张,她毫不客气地打断护卫的解释,对他身上沉甸甸的铠甲和锋利发黑的长剑视若无睹,她看向身后的一个矮人,语声里忽地掺杂了笑意: “您可能愿意同他们说说,这个‘X’是什么意思?” 红头发看向的那个矮人明显年纪很大,她行动需要旁边的矮人搀扶,但一看到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那是神眷者最直接的象征!中心神庙前立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年迈的矮人对红头发回以一笑,她把佝偻的背尽可能地挺直,金色的眼眸里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她慢条斯理地道: “这是祂打的一个叉号,是否定,是终结,意思非常明确,这位祭司,他在俗世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气息不稳的话语震得护卫频繁地眨眼,他很难不相信一位神眷者的解释,眼下的场景却不容许他展现出自己的相信,他厉声呵斥: “这是胡言乱语!亚历克斯大人身体康健,怎么会——” 隆隆的钟声敲响,盖过了中心神庙内外的全部声响。 “咚”!“咚”!“咚”! 这次是丧钟打断了护卫的话语,一位祭司去世了。 他喉头颤动。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中心城居民,他们铁青着脸,也汇入了这支原本只有尖耳朵和少女的队伍。 罪人埃莉克丝?不,他们都要为她讨一个公道。 。 供奉在女神像前的供品明明只是少了半串葡萄,但伊莱祭司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就连灯盏上跳跃的火焰,他也感觉比往日黯淡了许多,以至于神像那张本该神色莫测的脸庞,始终都是一副沉郁的、愠怒的神色。 是他多想了。 伊莱不停地安慰自己。女神对女人并没有额外的怜惜,祂从来没在乎过他们做的那些小把戏,就像是埃莉克丝祭司被篡改为亚历克斯祭司,结果还不是……尽管亚历克斯祭司今天因病而死,他仍然做了很多年的祭司,而埃莉克丝,她只是一个神侍,如今是囚笼里的罪人。 “伊莱大人。” 他对这个恭敬的称呼陡然之间生出一种难以解释的恐惧,追随者这样称呼伊莱时,他险些惊得跳起来。年轻的祭司面无血色,深深吸进一口气,点了点头: “让她们进来吧!” 他握住那把嵌着“群山之心”的权杖——虽然没有真正成为大祭司的伊莱不该拿着它,但伊莱说不出的心慌,他只有握住这柄至高无上的权杖时,才能稍稍安心些。 称呼他“伊莱大人”的追随者们毕恭毕敬地退下,神殿的大门敞开,三个女人,手脚都捆有镣铐的女人缓步走来。 伊莱对音乐没有任何的兴趣,不过当下,他认为这镣铐与锁链碰撞的声音堪称天籁。 大门没有关上,神侍们只退到门口的位置上,伊莱朝她们招手,摆出最圣洁、最体面的微笑。 “埃莉克丝,你早该告诉我们,那些年你不是去向成谜,而是去救助那些可怜的矮人!中心神庙将世间生灵都视为我们的兄弟姊妹,我们当然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只靠你自己——”伊莱面露难色,摇摇头,“唉!你看,你的力量微薄,这么久了,他们还是只能喝些荞麦粥……” 埃莉克丝像是完全听不见他说什么,她仍穿着那身白袍,她带着阿尔和莉塔,直接略过惺惺作态的伊莱,跪坐在女神像前的蒲团上。 大概是伊莱的错觉,他感觉灯盏昏暗的光随着这一跪倏地明亮了,他不可能阻拦信徒跪拜女神,但这一跪,似乎显得埃莉克丝比他更虔诚。伊莱别无他法,他只得也跟着跪下来,心烦意乱地默念着经文。 “我很高兴你决定为我举行一场正式的审判。” 埃莉克丝无声地说完祷词后,不卑不亢地看向特意跪在自己身旁的伊莱。 他当然不愿意给她举行什么审判!他连毒药都已经选好!但是那些矮人,尤其是那个金色眼睛的矮人,她声称亚历克斯祭司的死有蹊跷——伊莱的确可能是起了一点推波助澜的作用,可亚历克斯的确不是他害死的!最重要的是亚历克斯祭司死后身形的巨大变化……再加上大祭司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已经有人开始猜忌伊莱上位是一条血腥之路…… 年轻的祭司希望洗脱自己身上的这些罪名,坦荡地登上属于他的大祭司之位,故而他同意了这场做样子的审判,他总要有些东西来证明自己权柄的正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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