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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引路的学徒很是忙碌,只简单告知了她们早课的时间,以及到何处去领早食,便匆匆带着剩下的宁芙寻找空屋舍去了。 阿尔到此时才敢松开紧攥着莉塔的手,见海洛伊丝布置好隔音的法阵,阿尔立刻宽慰她: “约瑟芬不会有事的,你看她当时的反应——她多半是早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不然她怎么会拖到最后?你不要着急,现在自乱阵脚,只会给约瑟芬帮倒忙。” 莉塔坐立难安,一被阿尔松开,她就凑到窗口,从有限的视野里观察着中心神庙内的布局,猜测约瑟芬可能被扣在何处。 人鱼拆掉头巾,苦恼地揪扯自己的一头红发,把绸缎似的秀发毁得“面目全非”,闷声闷气地嘟囔: “约瑟芬过去——她之前常跟我说她是如何在中心神庙里来去自如的,这里肯定困不住她。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信任我们,她不信任阿尔,我理解,毕竟——” 人鱼不好意思地瞄了阿尔一眼,收获阿尔无可奈何的苦笑后,她不再折磨自己的头发,改为摆弄那条头巾。 “现在的她对人类偏见很大,也不清楚阿尔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不信任阿尔说得过去。可她对海洛伊丝、卡萝也很不信任,虽然说卡萝是妖精,但,但是……” 这个“但是”许久也没有再接上别的词,卡萝气得跳起来,重重地拍了莉塔胳膊一下,人鱼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们妖精怎么了?我们妖精可没有对你们人鱼做什么坏事!妖精和人鱼之间都没有什么交集。明明就是那个约瑟芬有问题,她谁也信不过,只信她自己!” 卡萝金棕色的眼眸瞪得溜圆,气鼓鼓的她窜到窗边的一张案几上,盘腿坐下。她不舍得去破坏自己历尽千辛万苦理顺的鬈发,便一边抓着袖口的一处绣花,一边极其不满地发表点评: “就她这样藏着掖着的,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们,什么事也别想办成!女神啊!我真不明白她什么打算,既然信不过我们,也没必要逼着我们来吧?不如好聚好散,放我们回沼泽算了!” “她可能只是没想好要拜托我们做什么。”莉塔现下也没功夫困惑了,她撇下生出许多褶皱的头巾,忙着替约瑟芬解释,努力挽回打了退堂鼓的妖精,“等再过一阵子,肯定就会告诉我们——” “不!我连一天也忍不下去了。谁知道那个约瑟芬还会因为‘不信任’扯出什么怪事来。我现在就要和我的宁芙们离开这儿!回我们的沼泽去!那里可没有谁会对我们妖精有什么偏见。” “卡萝,你怎么这样!趁着埃莉克丝和约瑟芬都都联系不上,你就开始胡闹。这才到中心神庙第一天!明明做好了约定,一切都没开始就准备返回。还怪我们对妖精有偏见。” “是她们用不上我们,我们离开也很正常。看在见过几面的份上,我劝你们也走,凭我的直觉——如果你们还信得过妖精的话,我愿意以女神的名义起誓,这不是一桩好差事!” “你放在胸口的都不是左手,这算什么‘以女神的名义起誓’?!” 正当莉塔和卡萝越“吵”越凶,莉塔都挣开了阿尔的手,“不由自主”窜到了案几上的时候,一直自顾自擦拭长弓的海洛伊丝突然站了起来。 精灵在门边听了片刻,便把食指竖在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嘘!” 这一动作顿时止住了屋舍里的所有叫嚷。争得不可开交的莉塔和卡萝便因此僵住,缠作一团,方才在旁阻拦的阿尔只得轻手轻脚地将她俩分开。莉塔顺势依偎在阿尔的怀里,却仍露出一只眼,不服气地瞪着卡萝。而卡萝向莉塔做了个十足滑稽的鬼脸后,便恶狠狠地把脸转到了一旁。 见她们不再吵闹,海洛伊丝除掉设好的法阵,冷着声音发问: “是谁?在女神的注视下鬼鬼祟祟地窃听?” 这句问话一抛出去,门外的呼吸声便立时更加清晰、粗重,却迟迟没有给出答复,夜里的虫鸣声格外突出。 那两只分别藏在阿尔和莉塔衣兜中的纸鸟,不知被什么所吸引,忽地齐齐飞了出来,它们在屋舍中转了一圈,落在海洛伊丝的肩头上,各啄了门框一下。 海洛伊丝心领神会,当即拉开门,一把将窃听者拎进了屋内—— 那并不是中心神庙的神侍,也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能人,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个子——瘦骨嶙峋到最小号的神庙学徒服饰都空荡荡得不合身。 除了瘦,小个子最不寻常的地方大抵是超乎寻常的冷静。 小个子没有发抖,没有求饶,笔直地站在门口。而那两只纸鸟也在转过几圈后,飞到小个子头顶的房梁上,安静地向下瞧着小个子。 “我不是来偷听的。” 因为过于瘦小,小个子的一双眼显得格外的大,也难以从声音、相貌上分辨出小个子的具体性别、年纪。 “我是来找人的。” 莉塔从阿尔怀里探出头,颇为纳罕地瞧了瞧这个异于常人的小个子,惊异地问: “你认识我们中的谁?可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中心神庙。” 中心神庙的学徒绝大多数是在很年幼的时候就被送来修行,他们与外界的接触少得可怜。人鱼与精灵这两个种族也向来不愿意同人类打交道,莉塔打过交道的人类,除了阿尔,基本上都长眠于海底。 思来想去,大家都纷纷看向了自称与中心神庙有过来往的卡萝。卡萝忙不迭地摇头,且不说她现在也做了伪装,即使小个子曾是和她做过交易的学徒,也不可能认得她,卡萝本身也对小个子毫无印象。 “不是我,我没见过这位学徒。” 小个子摇了摇头,道: “我要找的人,我并不认识,所以刚才我才会在外面站那么久。女神在上,我本来是不想打扰你们,没想到却给你们添了麻烦。” 海洛伊丝是唯一一个没有对小个子的瘦削流露出半点怜悯之色的,精灵直接了当地问: “那你到底是想找谁?有什么目的?” 小个子攥紧了自己的袖口,一双眼扫过室内的众人,最终落在紧抿唇瓣的阿尔身上——这个满脸雀斑的学徒只在一开始看了小个子几眼,随后便始终忙着帮怀中的学徒整理头发。 “我听说,会制取浆液的诺拉神侍派她最信任的学徒来到了这里,我想用一个消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同她做交换,换一整壶浆液,用来救命。”
第175章 苍白的闪电极速游过缀满乌云的天空,炸开一阵发闷的雷声。纷纷扬扬的雨倏地由细密的“丝”转为沉甸甸的“滴”,争先恐后地砸下来,破碎成无数飞溅的水珠,在噼里啪啦的声响里连成一片朦胧的、昏沉沉的白。 蒂娜在窗前只略略站了片刻,衣袍便被过大的雨势洇得濡湿。 “蒂娜大人!蒂娜大人!” 追随蒂娜的学徒重重地敲了三下门,呼唤蒂娜的声音虽然恭敬,却透着明显的焦灼——这不会是个好消息。 “进来吧!” 蒂娜早习惯了中心神庙里可能的“坏消息”,她倦怠再去猜测,索性直接拉开门,将那个全身湿透的可怜女孩放进来。 学徒气喘吁吁的,她一进来,就使劲擦去脸上的雨水,相当急切地道: “蒂娜大人,大祭司大人说今天的问神仪式要照常办!还有——”学徒顿了顿,暗暗打量着蒂娜的神情,喘了口气继续道: “大祭司大人说亚历克斯祭司不够庄重,仪式还是要交给您操办……蒂娜大人,这个天气,别说为问神仪式做准备,连新鲜的螣花都没处找!” 作为女神的象征、任何仪式上都必不可少的装饰——螣花,它不仅美丽,也异常的娇嫩,在如此倾盆大雨里,要找到姿态美丽、且数量足够举办问神仪式的螣花,不必多说,这无疑是一种妄想。 但蒂娜已经习惯了接下这些“不可能”的烂摊子,她完全没有像她的学徒一样流露出什么不甘、愤慨之类的情绪,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大祭司的安排,随即就坐回到自己桌案旁的位置,问道: “亚历克斯祭司还没醒转过来?大祭司给他安排了什么活计?” 学徒急促的呼吸平缓了些,虽然这个女孩并不大理解蒂娜神侍的平静,但她已经学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脸颊上因小跑激荡出的红色逐渐淡下去。 女孩一边拢起自己不断滴水的袖子,一边如实回答: “大祭司大人去看过亚历克斯祭司了,说他的情况不大好,喝下的浆液太多,这两天可能都醒不过来。所以……大祭司大人很不满,要亚历克斯祭司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近期是不会委派亚历克斯祭司做什么事了。” 蒂娜神侍仍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特意蓄长的指甲轻轻碰撞着桌面,学徒瞄了一眼蒂娜的神色,压低了声音道: “那几位神侍则认为亚历克斯祭司犯了‘贪婪’和‘暴食’的重罪,都请求大祭司大人重惩亚历克斯祭司。但是,那位才回来的埃莉克丝神侍——” “她认为亚历克斯祭司只是一时疏忽,亚历克斯祭司饮用浆液过量算不上什么‘重罪’,毕竟中心神庙的教义里从来没有提过禁饮浆液,祂也向来对这种奇妙的液体很是赞赏。亚历克斯祭司仅仅是没有控制好合适的‘度’。” 学徒的语速刻意放慢了些,她的面容上隐露难色,“大祭司大人认可了埃莉克丝神侍的说法,夸奖她的气度,赞扬她是深受女神眷顾的神侍……蒂娜大人……现在大家都说埃莉克丝神侍虽然意外离开了几年,却始终最受大祭司大人的青睐。” 蒂娜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中心神庙华丽的轮廓隐没在磅礴的大雨之中,她咀嚼着那个夜晚自己同埃莉克丝的交谈、谋划。毫无疑问,埃莉克丝完成得很好,很完美。 然而。现在的一切像蒂娜某年某月的一场梦,昨天发生的一切仿佛也像是一场梦……蒂娜不清楚这些交错、缠绕的梦是否存在着一个尽头…… 她站起来,阖上那扇窗,避免更多的雨闯进来,淋湿自己的衣袍。 蒂娜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自己那个浑身都在滴水的学徒身上,她把话题又拉回谈话的开头。 “螣花就让那些追随埃莉克丝的神庙学徒去摘吧。你们准备了很久,她们也该为这场仪式做出些贡献。” 。 纸鸟锲而不舍地啄着莉塔的发丝,没多久,就将那条阿尔精心编好的发辫拆得七七八八,莉塔恍若未觉,专心致志跟盘子里的黑面包做斗争。 “它怎么比船上的黑面包还硬!” 瞧着人鱼顶着一头“新鲜出炉”的蓬松鬈发与黑面包斗智斗勇,阿尔便趁莉塔把黑面包往洋葱汤里浸时,手急眼快地捉下那两只“罪魁祸首”,赶紧把它们收进衣兜里,任凭纸鸟扑棱着翅膀表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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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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