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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旦转身离开,即便不考虑提前进入中心神庙的埃莉克丝会有什么下场,在如此狂热追随中心神庙的城市里,绝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阿尔感觉到约瑟芬投向自己的目光,她不愿意去细究这束目光里有着多少负面情绪,她想也不想地朝窄门走去,做第一个尝试的人—— 衣兜里的纸鸟随着阿尔的动作开始细微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它似乎变得更轻更薄,纸鸟尖尖的“喙”又轻轻碰了碰阿尔的腰,有点痒,像是某种安慰。 一步、两步…… 窄门终归也只是一扇门,走过它要花费的时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雨后带着泥土气息的微风拂过,阿尔听见头顶上的那串“风铃”也只发出了一声“嘀嗒”。 纸鸟没问题,它没有被认为是“附魔物品”。 蒂娜的笑容没有变,她给阿尔让出了些位置,提醒后面的人。 “大家快些,很快就是做晚课的时候了!” 在她的催促下,莉塔当即大步朝阿尔走来,同样“藏匿”着纸鸟的她也只令那只“风铃”响了一声。 人鱼一来到阿尔近前,就急不可耐地抓住阿尔的手,并凑到阿尔的耳边含糊地抱怨: “我想第一个走过来,但是她不允许。” 莉塔的手和她耳语时呼出的气一样潮湿而温热,她漂亮的绿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哀怨,人鱼又以气声补充道: “她抓着我不让我走……我刚才要拉她一起过来,她也不肯。” 这个“她”,毫无疑问,自然是门那边的约瑟芬。 在见到阿尔和莉塔安然无恙后,卡萝带着她的宁芙们也一一从窄门下通过,唯有约瑟芬独自站在远处,没有半点要动身的意思。 “风铃”颤动着,发出一声声“嘀嗒”,这点杂音并不能阻止蒂娜那双锐利的眼睛。 “那位学徒或者神侍!” 蒂娜扬声呼唤一动不动的约瑟芬,装扮成神庙学徒的宁芙们已经跟着她们的祭司卡萝陆续通过了窄门,只有约瑟芬还在门的那一头。 “请您动作再快些,祂正等着我们的祷告呢!我们都有晚课需要做。” 约瑟芬银色的卷发束在深色头巾里,由于她的发丝太长,发尾不可避免地流泻在外,酷似月夜海面上翻涌的浪花。她那双深邃而冷漠的眼眸瞥了眼“风铃”,掠过莉塔,长久地注视着与莉塔牵着手的阿尔。 阿尔难以形容约瑟芬的目光里蕴含着何种内容,她只觉得被约瑟芬看得脊背生寒,像是突然坠进了伫立着冰川的海域。 “请您快些!” 蒂娜在“请”字上加了更重的语气,约瑟芬的目光这才落到了她身上,迤迤然地走向了那扇窄门。 一步、两步…… “风铃”抖了三下,响了三声“嘀嗒”。 蒂娜的脸上没有了笑,眼睛里却似有笑意。 。 接连下了几日的雨,云翳终于恋恋不舍地散去,月亮坦荡地露出它还不够圆润的脸颊,投下一片莹莹的辉光。 坐在窗边的亚历克斯祭司因此没有点灯,他在月光下打开那只自穷乡僻壤运来的陶壶,随手倾倒出两杯深红色的浆液,将其中的一杯递给自己对面的蒂娜。 “你扣下埃莉克丝的人,她没有意见?没有怀疑你动了手脚?” 中心神庙里用来盛装浆液的器皿自然不是粗劣的陶杯,价值不菲的瓷杯衬得浆液更加鲜艳,并为这抹红多增了几分光泽。 它不止似血如酒,更像是一汪液态的红宝石。 蒂娜望着杯中的浆液,听着亚历克斯祭司一口饮尽它,发出惬意的喟叹。 “她什么也没说。”蒂娜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莹润的杯壁,她抬起杯子,唇瓣只在杯沿上若即若离地沾了一沾,便放下它,垂着眼眸解释: “埃莉克丝并不关心她带来的那些人——就连帕特里克都被丢在马车里,没有派任何学徒去看管他。帕特里克说,埃莉克丝的这副‘架势’,所带的随侍……都是她向诺拉神侍借来的。” “如果帕特里克说的是真的,我认为,埃莉克丝不在乎那些人也很正常。” 亚历克斯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添了一杯浆液,他那张精心维持的英俊脸庞随着他的皱眉偶尔显出违和感,像是一张被撕裂后仔细修补好的脆弱面具,总会不可避免地显露出一些痕迹。 “帕特里克的话,十句里顶多有三句可信。埃莉克丝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我更清楚。”他再次喝掉浆液,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 “叫那些暗精灵看紧埃莉克丝,只要我不在场,绝不能让她和那些人再有接触。包括帕特里克——你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塞进去,别让他饿死冻死就足够了。” 蒂娜的手从瓷杯上移下来,“但是,亚历克斯,帕特里克说有重要的事要向你汇报。” “‘重要的事’?!” 亚历克斯重重冷哼一声,“什么事在他那里都能是重要的事!等我闲下来再说吧。哦——还有那个什么诺拉——” “虽然帕特里克说诺拉神侍‘小气’,但这次她给中心神庙送了三架马车的供品,还特地给您留了一壶浆液。” 蒂娜指了指亚历克斯祭司面前的那只陶壶,“和之前帕特里克送来的供品,也差不了太多。” “啧,她也是想往中心神庙爬,但这里可没有她的位置。” 亚历克斯对谈论诺拉神侍兴趣寥寥,对浆液倒是兴趣盎然,一杯接着一杯,一壶差不多喝掉了小半。 蒂娜瞥了他一眼,见亚历克斯一张脸逐渐泛出不正常的红色,那浆液似乎对他起到了类似烈酒的作用。使他整个人变得很是兴奋,越喝越急,逐渐失控,变得口无遮拦: “就算这个什么诺拉每天能送来十壶浆液,大祭司也不会考虑让她来中心神庙。你知道,这里从来不缺神侍,尤其不缺女神侍。” 蒂娜没有应声,她默不作声地调了下坐姿,安静地做倾听者。 “这浆液也没什么好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别说这就能证明她有什么能力。‘能力’?那东西在这里从来不重要,要不然埃莉克丝……埃莉克丝——” 蒂娜望着脸红得像酣醉的亚历克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不好的回忆,一张脸又急速地转为惨白。 “不对,不对……埃莉克丝怎么可能回来?她不是……我明明亲眼看见,她明明——” 他像是记忆出现了错乱,双手捂住脑袋,就直直往门外冲,蒂娜没有阻拦他,平静地看着他一把拉开屋门。 银白的月辉倾洒在门前,犹如一股泼溅的飞泉。 潋滟的银辉同时照亮门外人灿烂的笑脸,以及门内亚历克斯毫无血色的面庞。 门外的埃莉克丝假模假样地敲了三下门框,姗姗来迟地补足这项礼节,她看了看蒂娜,又看了看亚历克斯: “怎么?没听说过背后不该说人坏话?”
第174章 或许是并没有真正参与“背后说坏话”,蒂娜显得坦荡得多,她神色未变,站起身点亮了桌旁的两只灯盏,并托起其中的一只,径直向门口走去。 蒂娜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幕早有预料,她没有朝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的亚历克斯望去一眼,语气平和地道: “我以为大祭司还会再同你说几句什么,毕竟你们曾经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 她的脸一半沐在灯光与月辉交织的明亮里,一半沐在难辨轮廓的阴影里。光影涌动之间,岁月在蒂娜脸上留下的痕迹被倏然抹去,仿佛一切都还在埃莉克丝离开之前。 “你都说了那是‘曾经’。” 埃莉克丝耸耸肩,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地上牢牢盯着自己的亚历克斯,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支药剂,钳住亚历克斯的下巴,强行给他喂下去。很快,本就陷入类似酣醉状态的亚历克斯瘫倒在地,随即鼾声如雷。 “‘曾经’这样的家伙也不大可能混进中心神庙。”埃莉克丝完全不掩饰自己对亚历克斯的嫌弃,她把亚历克斯拖到角落里,像绕开一大块秽物般地绕开他。 “大祭司‘曾经’跟我一再强调,不管别的神庙如何,中心神庙是绝不会收用像他这样的废物——你同他共事,应该很清楚,他的符文写得甚至没有一些学徒标准。” “这不要紧,他是祭司,有女神的庇佑,他可以随意差使手下的学徒、神侍为他撰写最标准的符文。” 蒂娜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埃莉克丝,你受大祭司亲自教导,应该也清楚,大祭司大人的调度向来高明。” 蒂娜目送着埃莉克丝走到自己刚才待过的桌旁,瞧着埃莉克丝借着灯光翻阅桌上的一本手札,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语气里努力压抑的某种情绪不可避免地翻涌上来,音调也高了些。 “埃莉克丝,你也更应该清楚——你当初莫名其妙地离开,如今又莫名其妙地出现,这里已经没有属于你的位置了。” “就算中心神庙以后有出现女性祭司的可能,这个人选也绝不会是你。” 埃莉克丝的指尖停顿在手札中的一页,泛黄的灯光照亮纸页上的图案,本该绮丽美艳的人鱼因过于粗陋的笔法变得面目可憎,令人觉得陌生而狰狞。 蒂娜放下手里的灯盏,一张脸全然沉进昏暗里,瞧不见神情,语声里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全然褪尽了。 “大祭司大人说,你在那场问神仪式到来前不告而别,因而使得祂对所有的女性神侍都大失所望。女神不愿把祂的眷顾赐给不配的人。埃莉克丝,你走得轻易,你知道我们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埃莉克丝,你知道现如今整个中心神庙,除我以外,还剩下几位女性神侍吗?” 蒂娜一步步向沉默的埃莉克丝走近,窗外的那轮不圆满的月逐渐笼上一层轻薄的云雾,辉光悄然变得羸弱而黯淡。 短暂的沉默后,她以质问的语气道: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大祭司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贸然离开,他会怎么对我们!埃莉克丝,你为什么要不明不白地离开?!” “不是我自己要离开的。” 她打断她。 埃莉克丝抬起头来,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回望着愤怒的蒂娜。埃莉克丝仿佛陈酿美酒的眼眸里盈满了泪水,她方才还雀跃的、活泼的声音沉下来,犹如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小鸟。 “蒂娜,你在中心神庙这样久,难道你还不明白,不管是你还是我,从来都不可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要怎么离开?我怎么可能会离开?” 。 熬过漫长的晚课,被迫背诵了三大页拗口晦涩的经文之后,阿尔、莉塔、海洛伊丝和卡萝被分配到了同一间屋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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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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