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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粼粼的水波,是她们的眼睛,是人鱼们一双双含恨的眼眸。 。 沐浴着阳光的树叶在微风里颤动着,仿佛一只只爱俏的鸟正在打理自己的羽毛。融金般的光芒向下坠落,灼穿树下厚重的阴影,也灼痛欧恩的眼睛。 他偏过头去,再次躲开那束恼人而刺眼的阳光,匆匆瞄了眼红头发的神色。 倘若不是在红头发手下吃了太多的苦头,光凭着她那张生得昳丽的脸,欧恩这会儿绝对不是一见她就双腿发颤,他一定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红头发的声音比她生得更美,哪怕是夜莺,也不会愿意在她开口时歌唱,尤其当她同蓝眼睛说话时,她的声音便似乎沁满了蜜糖。 像她这样的女人,欧恩想,像她和蓝眼睛这样的女人,都不该玩这种有伤风化的把戏,她们该有更合适的去处…… “为什么你要说女人生来属于男人,我和她迟早要分开?” 她的语气开始从疑惑偏向另一种情绪,一种欧恩笃定自己会头破血流的情绪—— “我……我的意思是,她显然和您不是一路人!她非要在这神庙里混,而想要在这神庙里往上爬,她唯一的路就是去追随那些有权势的男性神侍,做他们的所有物。所以……您和她很难长久。” 欧恩努力回想着记忆里的事件,竭力为自己的话做佐证,“之前有一个学徒就是如此,她一得势,就和她的‘伴儿’闹掰了!要知道她能得到神侍的青眼,还不是全靠她的‘伴儿’为她拼死拼活——” “我喜欢‘伴儿’这个称呼。” 然而红头发对欧恩的长篇大论兴趣寥寥,她双眼放光地揪住欧恩话中的一个词汇不放。 “所以‘伴儿’就是你们对‘伴侣’的称呼吗?听着很亲切,我喜欢。” “他不是这个意思。” 浸在阳光里的树剧烈地抖了一下,海洛伊丝背着修复好的长弓拉开欧恩住处的门帘,精灵的目光擦过全身僵硬的欧恩,落在红头发的人鱼莉塔身上。 “你的重点错了,他是想说你的‘伴儿’迟早要为荣华富贵抛弃你。”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抛弃’?” 得到解释的莉塔反而更为困惑,坐在桌子上的她一跃而下,注意力很快转到了“失而复得”的精灵朋友身上。 “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好啊!原来你在这儿!你还好吗?我们一直没有瞧见你,还以为你出了事。” “还好。”海洛伊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后的长弓,它在不久前又得到了暗精灵的加固,不仅能用,效果甚至比过去更好。 “我与几位‘熟人’见了面,还又认识了几位新朋友。” 莉塔当即对海洛伊丝投以羡慕的目光,她视若无物地从欧恩拄在地上的双手上踏过,欧恩骨节的碎裂声和惨叫声也全然流不进她的耳朵。 单纯的人鱼只一心与她“久别重逢”的精灵朋友交谈: “都是谁?快快告诉我,我的‘伴儿’一定想知道!” 人鱼兴奋地扯住海洛伊丝的袖子,精灵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开始满地打滚的欧恩。不得不说,人类对于疼痛的忍耐力真是数一数二的差劲。嗯,人鱼也是数一数二的恶趣味。 “你的‘伴儿’。”海洛伊丝觉得每重复一次这个称呼,自己的牙齿就在隐隐作痛,“她会比你更早见到她们的。” “而你,现在要跟我去做你该做的事去!”
第160章 在狩猎课上,精通此道的名师曾把住阿尔的手,带着初学者的她将寒光凛凛的利刃插入猎物的身体。 彼时鲜红的液体汩汩而出,喷溅在阿尔的面容上、衣装上。阿尔注视着那猎物的眼睛,看着它逐渐失去光彩,仿若两颗磨损严重的纽扣。 这一次—— 哪怕心知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哪怕阿尔竭尽所能地制造出最小的创口,但当那比人类血液更暗的液体滴滴落入陶壶,与那一双双与莉塔肖似的眼眸对视—— 阿尔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然被死死攥住,她无法去看她们受损严重的鱼尾,那会让她想起另一条……她竭力控制住情绪,一双手却仍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 深呼吸。 她会想到办法的。 她们会想到办法的。 对于这个追随自己的学徒艾琳,诺拉神侍可以说几乎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单说取浆液原料的这件事,过去,诺拉自然也吩咐其他学徒来做过这份活计。但无一例外,他们不是因为胆子太小,就是因为做事拖沓,总是干得一塌糊涂。更有甚者,只见了这片水池,便开始呕吐不止,转身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这或许可以说是他们的感官太敏感。但诺拉还是想不通,就只是从这几条被牢牢锁住、只剩下一口气的鱼身上取一点血,这桩活计到底有哪里配称之为“难”? 眼下,神庙学徒艾琳近乎完美地完成了这项任务——唯一能指摘的是艾琳的手有些颤抖,但毕竟没有遗漏诺拉神侍需要的“原料”,诺拉觉得无伤大雅。 “这些就足够了。” 诺拉接过那只变得沉甸甸的陶壶,朝壶内看了一眼,她对这种扑鼻的腥气早已习惯,面色不改地夸赞道: “你做得不错,艾琳,以后,取这种原料的差事就都交给你了。” “是。” 灯盏照亮学徒戴着面纱的脸,她的面色有些发白,额头上也沁出了密密的细汗,她恭顺地应下了这份差事,询问诺拉具体的细节: “诺拉大人,那我大概多久来取一次原料呢?” “每七天一次就足够了,次数太多,这些鱼也吃不消。” 艾琳的细心更让诺拉满意,她本想顺势再夸学徒几句,却忽地想起了帕特里克祭司派人来告知自己的事。 “哦,女神在上,今天中心神庙会派人来视察。” 诺拉神侍嫌弃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袍,她现在对腥气远不如过去敏感,便总觉得自己身上沾染着那种低贱的鱼腥气,常常想沐浴更衣。 “走吧,开门的诀窍我下次再讲给你。咱们该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了,中心神庙派来的人最爱计较,他们可受不了一点怪味。” “是。” 学徒举高灯盏,为诺拉神侍照亮前路,她身后的那片水池因此又再度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之中。 诺拉神侍随意地朝水池望了一眼,对现下的情状很满意。 果然,人鱼就是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最好。 。 “帕特里克大人!” 一个神侍打扮的大鼻子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的面色并不好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忙着为迎接中心神庙的来使做准备,这个大鼻子便很有些鬼鬼祟祟地走到帕特里克祭司身旁,低声汇报: “中心神庙先前派来的那两个神侍,叫詹森的那个不知道招惹了谁,像是被人打了,非常古怪,身上不见有几处伤,却一个劲地叫疼,连床也下不了。另一个更是邪乎,受的都是轻伤,但是——” 大鼻子咽了一口唾沫,帕特里克祭司瞄他一眼,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接着说道:“这个彼得也不知犯了什么事,沾了一身恶咒!我……帕特里克大人,您也知道我……使出一身本事,才将将给他解开了一两个。我瞧着这人,就算是把恶咒都解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多半也会是疯疯癫癫的……” 帕特里克祭司的一张脸随着大鼻子的话变得越发的黑,大鼻子耷拉着脑袋,亲眼见祭司手里的那一支螣花被他捏得惨不忍睹。 “大……大人,要是中心神庙的人问起他们,其实咱们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法子!只说是他们两个跑出去了,对!就说是诺拉神侍查这个查那个,他们不堪其辱,一气之下走人了。” 大鼻子说着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法子,眼睛越说越亮,“这样说,还是一举两得,中心神庙肯定忍不了诺拉神侍,到时候……” “好了好了。” 帕特里克祭司不耐烦地挥挥手,没有让大鼻子把后面的话说完,他看上去像是对这法子不认同,脸上却已经雨过天晴,不再摧残那支螣花,从一旁装点的花瓶里又取出一支,不急不缓地道: “这事说起来也有我的错,诺拉神侍太年轻,有些弯弯绕绕想不通也正常,我当时就该好好劝着她。” 帕特里克祭司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也罢,女神在上,经了此事,想来诺拉神侍的性格也能沉稳些,不会再搞那些小孩子把戏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鼻子在旁陪笑,和帕特里克身边的几个神侍、学徒照例说起恭维话来吹捧帕特里克祭司,说得帕特里克祭司满面红光时,几人才忽地察觉到了不对。 “先前不是说中心神庙的来使已经快到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 “是啊!还有诺拉神侍,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到了吧?” “女神啊!你们看!那不是中心神庙的车驾吗?他们到了,怎么没人来请大人?” 帕特里克祭司循声望去,大鼻子瞟了眼那支新取下来的螣花…… 它纤长的茎杆又一次被捏得萎烂。 。 中心神庙的架势向来摆得足,他们的车架刚来到神庙前,那些前来祭拜女神、领取浆液的平民百姓便像是受到了驱逐,自动地分散在两旁,空出好大一片位置给中心神庙的来使。 这些没有身份、没有财富的百姓不仅果断放弃了自己排了好久的队伍,他们甚至连眼睛的余光都不敢落在中心神庙的车架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分不出是惧怕还是崇拜。 前来接应的诺拉神侍对着这座嵌着宝石、贴着黄金的车架不亢不卑地施以一礼,本想着派人去请一如既往“姗姗来迟”的帕特里克祭司,那座车架的门帘便打开了——要知道,以往中心神庙的人可是要三请、五请,让帕特里克祭司说完无数好话,才能勉为其难地下车的。 本来光这一点就够令诺拉吃惊的,然而接下来,当她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是以外油腻腻的中年祭司,更是一位看着很年轻的女性神侍。诺拉险些要使劲揉揉眼睛,再抓住这位神侍从头看到脚。 “中心神庙听说你们的‘女神之泪’被渎神者夺取,特地派我来寻找圣物的下落。” 神侍直接明了地道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并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埃莉克丝,中心神庙的神侍。” 这是个没听说的名字,但这一点并不奇怪。一心想要爬到中心神庙的诺拉神侍对中心神庙的老古板很了解,他们并不喜欢宣扬那些女性神侍,尤其是那些真的在做事的女性神侍。 诺拉仔细打量了埃莉克丝身上带有中心神庙印记的衣袍,依精致程度来看,显然是量身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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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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